“陛下!”
脫離了冰山,化作一個臉頰戴著一張冰雕面具之人的帝釋天·徐福,再度從宇文拓身上窺到他曾效忠,縱然早已背叛,可時至今日,仍心懷懼意的人兒之影子。冰雕面具下的嘴唇蠕動,以只有自己才聽到的聲音呢喃道。
“邪帝,那你又打算用何種方式選拔人才?”
宇文拓盡顯龍威,震懾群雄,即使徐福這等活了一千多年的老不死,也有所觸動,更遑論旁人。一時間,殿中的那十幾位佛門高僧盡數呆怔在原地,久久不語。整個靜念禪院,似被時間冰封了般。
良久,被宇文拓勾起情愫的師妃暄,那對溫潤如水,隱含圣潔的美眸眨動,貌似平靜的問道。
宇文拓微微側頭,朝向與自己關系復雜難明的慈航靜齋傳人:“寡人若為君,當再現百家爭鳴之盛況,諸子百家各司其職,各展所長,創造出一個繁華鼎盛的世界!”
言語中,無盡豪情涌動,攪動風云。
魔門前身,正是西漢時期,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后,遭到打壓的諸子百家。自天魔蒼璩以來,魔門經歷數度毀滅重生,盡管曾經的學說思想已被許多人遺忘,但作為魔門這一代的邪帝,以及一個擁有前世記憶的存在,宇文拓從一開始就決定自己要用何種思想治國。
“周王,你讓老夫想到了一個人——始皇陛下!”
宇文拓這番話一出,所有人皆呆若木雞,久久不語。不知過了多久,以冰雕面具遮掩真容的帝釋天·徐福開口了,語氣流露淡淡懷念。
這個自稱帝釋天的神秘人現身時,宇文拓就曾稱他為始皇帝麾下的狗。當時,旁人并未放在心上。此刻,徐福提起始皇帝,成功將旁人的注意力吸引至他身上,雙雙眼眸浮起好奇、探尋的光澤。
“多謝徐福先生夸獎,寡人說句實話,寡人這一生最敬佩的帝王便是始皇帝!”
徐福的這句話,被宇文拓當成了對自己的贊美,輕然一笑,揭露對方之身份。
凡翻閱過秦始皇時期的史書的人,都不會對徐福這個名字陌生。秦始皇一生追求長生不老,寄希望于方士為他煉制出長生不老丹。秦始皇麾下眾多方士中,最具盛名的,便是在始皇帝晚年,率三千六百對童男童女東渡的徐福!
‘徐福’之名入耳,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自稱帝釋天的徐福,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的震驚。
“不錯,老夫正是徐福!”被宇文拓揭露身份,徐福也不隱瞞,直截了當的承認,“一千年前,老夫發現一頭鳳凰的藏身之所,向始皇帝請命,率兩萬大軍獵殺了鳳凰,以鳳凰之精元、鮮血煉出一顆不死藥。”
“但,始皇陛下日漸殘暴,如果將不死藥交給他,老夫擔心會造就一個永遠不死的暴君。所以,老夫選擇自己將那枚不死藥吃下!”
“徐福,你確定你吃下不死藥,是怕造就一個永遠不死的暴君,而不是覬覦本不該屬于你的長生不老嗎?”宇文拓施施然道。
徐福臉龐被冰雕面具遮掩,讓人無法看清他之真容,可聽到宇文拓這句話后,身軀仍為之一震。
“或許吧!但,老夫吃下不死藥后,不止一次的后悔過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
宇文拓點了點頭,一臉深以為然:“這一點,寡人完全相信,看著自己的親朋好友一個個死在自己面前,這絕對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但,當親朋好友死得夠多,你傷心的次數之多,連你自己都記不清時,你也不可避免的變得麻木不仁。”
“所以,你才會自號帝釋天,以天自詡!”
“呵呵呵。”
宇文拓的這番話,觸痛了徐福心底之隱痛,令他發出狂笑,內里飽含痛苦、絕望、不甘與瘋狂等情感。
“周王,你的雄心壯志,一如當年的始皇陛下。”伴著狂笑,虛空彌漫的水汽被牽引而來。須臾光陰,一座高達數丈,炫目生輝的冰山成型,將徐福包裹在其中。再度藏身冰山的徐福,發出狂傲話語。
“如果你真能實現,老夫會再來找你,在你朝中討一個職位!”
咻!
宇文拓的雄才大略,讓數百年來,只能以游戲人間作為打發時間之方式的徐福,重新找到一絲樂趣,期待這個酷似始皇帝,卻又不同的家伙,會造就怎樣的一個世界。囂狂話語中,徐福遺忘了初衷,駕馭著冰山,化為一道瑩白流光,消失在此地。
“瘋瘋癲癲,膽小懦弱的老不死的!”
望著徐福所化虹光,宇文拓做出這樣的評價。
“邪帝,你的雄心讓人佩服!”
生活在一千年前的傳奇方士:徐福出現,更涉足了本不該被凡人踏足的禁忌領域——永生不死。宇文拓的雄心壯志,更有撼動乾坤之威。無論是旁觀者,還是李世民、龍藏大宗等人,皆大受震撼。
不知過了多久,方有人開口打破凝滯。
“但,人生有限,縱然你武功蓋世,陸地神仙有望,更身懷氣血不盡,壽命不死的先天圣體。但,你可否想過,你要用多少年的時間,才能將這藍圖化為現實?若求治太快,只會步楊廣的后塵!”
宇文拓循聲望去,開口之人,正是大殿之內的慕容龍城。慕容龍城的雙手中,夾著一張寫滿字跡的宣紙,正是宇文拓的試卷。
“寡人用十年到二十年的時間一統天下,再用五十年的時間將這些變成現實,足夠了!”宇文拓嘴角露出似睥睨更似不屑的弧度,傲然道。“以陸地神仙兩三百年的壽命,哪怕寡人禪位,也可在幕后指導寡人的子孫!”
“昔年,始皇帝之所以落得個二世而亡的下場,便是他活得太短了。寡人不同,寡人的天資與體質,讓寡人有足夠的時間與精力,開創出不遜于始皇帝的功業!”
咔嚓嚓!
說到最后,宇文拓在眾目睽睽下,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合攏,發出清脆聲響,似要將錦繡河山握在自己手中。
踏!
聽罷宇文拓之言,與他一同參加這場佛門代天擇帝大會的八位人選,不約而同的向后退了一步,明明在理論上,彼此身份相當。可這些人注視宇文拓的眼神,如在望著一頭欲吞噬天下的魔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