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
大殿內的一眾佛門高僧,聽罷宇文拓之言,不約而同的嘴角抽搐,卻無法否認宇文拓的觀點。以陸地神仙的壽元,他的確有足夠的時間與精力,將自己的鴻圖化為現實,并使之深入人心。
沉默半晌,以慕容龍城為首的一眾佛門高僧,一同口誦佛號。
佛號似會傳染般,靜念禪院內的其他佛門弟子,相繼雙掌合十,念誦佛號。霎時,偌大的靜念禪院回蕩著禪唱。
盡吐自身宏圖壯志的宇文拓,提著神石所化玉劍,臉頰維持似笑非笑的神情,沐浴在陽光中,靜待佛門做出決斷。
大殿內的一眾佛門高僧,吟唱佛號后,目光交錯,以眼神互相示意,嘴唇蠕動,以高深功力將要說的話,束音成線,傳入旁人耳中。宇文拓等人的卷子,他們都已看過,現在該決定誰才是真命天子了。
偌大的殿宇,雖毫無聲響,卻被一股凝滯氣氛籠罩。
“阿彌陀佛。”
小半個時辰后,這場無聲無息之交流塵埃落定,為首的慕容龍城將流光溢彩,本身攜帶奇異能量的傳國玉璽——和氏璧,重新放入錦盒。一聲佛號,這位佛門明面上的第一高手緩緩離開蒲團。
隨著慕容龍城離開蒲團,齊刷刷目光投向這位佛門高手,幾乎每個人的心都被提到嗓子眼。
滴答!滴答!滴答!
一些心理承受力較差之輩,額頭更滲出細密汗漬,墜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聲響。
“諸位施主,老衲宣布,我佛門選定的真命天子。”
眾目睽睽下,慕容龍城合攏盒蓋,將錦盒高高舉起,一字一句道。
隨著慕容龍城此言,氣氛更顯膠著,每個人都期待從他口中能說出自己,亦或者自己心儀之人的名字!
“乃是——大唐秦王李世民!”
李!
世!
民!
這個名字,被慕容龍城從嘴里說出,于他一身深厚功力加持下,傳遍靜念禪院的每個角落。
刷拉!
聽得從慕容龍城口中說出的,竟是李世民之名,前來參加這場代天擇帝大會的各路人馬,除了一小部分之外,余者盡數變色,著實不敢相信,佛門會選擇上有父親兄長,本身更出身佛門異端——極樂正宗的秦王李世民,成為佛門所支持的真命天子!
即便身為當事人的李世民自己,在一瞬的狂喜后,面上也露出震驚神色。
“哈哈哈,真是太好了。”
“真命天子,秦王是真命天子!”
“傳國玉璽將落入我大唐,我大唐才是天命所歸!”
……
因極度震驚而造就的沉寂,很快被發自內心的狂喜打破。隨李世民到來的一眾天策府人馬,沒興趣知道佛門為何選擇自家秦王為真命天子,只需知道自家秦王是佛門支持的對象,那就夠了,狂喜不已。
天策府眾人發出的狂喜,令所有人都回過神。
“為什么?”
自一開始,宇文拓就沒指望佛門會將代表正統的傳國玉璽交給自己。因而,自慕容龍城口中說出旁人的姓名,早在宇文拓預料中。讓宇文拓不解的是,佛門為何會支持李世民。意味深長的三個字中,宇文拓緩緩舉起神劍,劍鋒直指遠處大殿。
普天之下,無人敢小覷邪帝·宇文拓的劍鋒。隨著宇文拓此言,場中氛圍亦轉為冰冷肅殺。
“邪帝,你的宏圖壯志的確讓人佩服。”
不知何時,師妃暄、秦夢瑤二女已回到大殿。面對宇文拓隱含殺機的質問,師妃暄向前一步,嬌顏露出復雜神情。
“而且,如你所言,相比于楊廣,你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將這一切變成現實。但,沒人敢肯定,你的宏圖壯志帶給天下百姓的,真是安寧和幸福,而不是一場永遠都撕不開的噩夢。反之,秦王殿下在試卷上說——”
“為君之道,首要懂得選賢任能,否則縱有最好的國策,但執行不得其人,施行時也將不得其法,一切都是徒然。”
“若為君者肯以身作則,針對前朝弊政,力行以靜求治的去奢省費之道,偃革興文,布德施惠,輕徭薄賦,必上下同心,人應如響,不疾而速,中土既安,遠人自附。”
“這些雖不及邪帝你的雄心壯志,卻一定能讓百姓過上安寧幸福的生活!”秦夢瑤接過話茬,補充道。
慕容龍城做出最后的總結:“邪帝,天下蒼生都是鮮活的生命,不能成為你實踐雄心壯志的棋子與犧牲品。所以,我佛門愿支持必可成為明君、仁君的秦王殿下,成為天下共主!”
“是嗎?”
聽罷佛門不選擇自己的緣由,宇文拓神色幽幽。
“難道不是因為,寡人出身被你們蔑稱為魔門的圣門,本座的治國理念一旦實現,將對佛門產生致命性沖擊嗎?反之,李世民雖然出身佛門異端——極樂正宗,可只要你們愿意捏住鼻子,他也能算佛門弟子。再者,摩訶葉已死在寡人手中,你們大可將他拉回佛門正統!”
說到這兒,宇文拓眼中閃現不屑。
“譬如,將如來神掌傳授給他,讓他成為一位佛門天子!”
宇文拓的這番話固然刻薄,可聽在一眾佛門高手耳中,人老成精的慕容龍城等人也就罷了,一些年紀尚輕的佛門弟子,臉頰浮起尷尬神情。
“夠了!”
靜念禪院四大金剛之一的不貪上前,怒吼出聲,狀若怒獅。
“邪帝,休要胡言。我佛門既然選定了秦王殿下,那他就是我佛門支持的真命天子。”
不癡道:“代天擇帝大會已終,請各位離開靜念禪院!”
“諸位施主,請!”
隨著各路賓客的到來,原本散落在山道上的靜念禪院武僧,已盡數撤回禪寺。隨著不癡、不貪兩大金剛的話,數百武僧一并震動手中兵器,異口同聲的喝道。整齊劃一的呼喝回蕩在穹蒼,令無數人眼前一花。
咕嚕!
感知到自佛門武僧身上傳來的殺氣,一些不敢得罪佛門的家伙,不禁咽起了口水,轉身朝寺外行去。須臾光陰,就有兩百左右的人馬,在佛門一眾武僧‘護送’下,灰溜溜的離開這座靜念禪院。
宇文拓,李密,竇建德,朱普照,龍藏大宗等人猶自立于原地,似根本沒聽懂佛門的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