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直面死亡，只相距一米。
對慕頌寧來說，有些過于刺激。
她瞳孔放大，身形搖晃。
只能勉強撐著門框，才能確保站穩。
“莫問聲？小圓還在他們手上，天亮不回他們要殺人的……”慕頌寧又道。
“是我?！笔捑复ɑ卮穑叭艘呀浾业剑诼飞狭??！?/p>
“真的？”慕頌寧問。
蕭靖川點頭，用極低的聲音道：“他的衣服內縫了特制香粉，二十里內都能用尋蹤蜂尋到?！?/p>
慕頌寧心中緊繃著的那根弦終于松了下來。
人整個癱軟了下來。
蕭靖川下意識抬了手，就看見平遠侯像一道箭一樣沖了過來，扶住了慕頌寧。
“寧兒，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慕頌寧搖搖頭，“爹，我沒事，只是……”
她的視線瞥到地上的一灘鮮血，移開視線，“只是有點見不得血?！?/p>
“你是莫問聲？那個傳說中的第一殺手？你怎么在這？”平遠侯看向蕭靖川。
能悄無聲息出現在綁匪身后，還完全不被發現，功夫有一定火候。
慕頌寧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自己請的暗衛？
可好好的為何不回侯府住，還要請暗衛，又平白讓平遠侯擔心。
還是見義勇為的俠士？
也牽強……
慕頌寧正躊躇之際，蕭靖川先開了口。
“我是小圓的叔叔，他趁我不在，跑丟了。今日剛尋到蹤跡，卻不想，來得正巧?！?/p>
“哦！那個撿來的孩子？”平遠侯恍然，“對，那個孩子和寧兒一起被綁了，找到了？”
“正在回來的路上了?！笔捑复ǖ?。
“哦……”
平遠侯撓撓頭，又看向莫問聲。
眼看著平遠侯還想繼續問下去，慕頌寧先開了口。
“爹，我身上濺了血，想換身衣服洗干凈，我沒事了，你找人將尸體清理了，便回去吧。”
“這怎么可以？你一人住在這里太不安全，不如直接回侯府……”平遠侯依舊放心不下。
慕頌寧道：“綁我之人就是街市上一個斗雞攤的攤主，只是一時見錢眼開，再說，有莫大俠和我一起等小圓，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爹，我可以留下來陪姐姐！”
慕頌歡從房沿上跳了下來。
平遠侯思索片刻，還是應下聲。
再過不久，天就快亮了。
暮蟬也被從侯府叫了回來。
服侍慕頌寧清洗血跡，換一身干凈的衣服。
蕭靖川就坐在院子中，端端正正。
慕頌歡眼睛直勾勾盯著蕭靖川的面具。
“莫大俠？你是莫問聲？那個傳說中的第一殺手？”
“……”
莫問聲的名頭確實響亮。
不光平遠侯聽說過，慕頌歡也知道。
父女二人甚至問出的話都是一樣。
還不等蕭靖川回答。
慕頌歡便從腰間掏出鞭子，朝著蕭靖川甩了過來。
蕭靖川眼神微動，抬起手中的劍迎了上去。
慕頌歡只來得及看清楚蕭靖川的動作，還未來得及反應，鞭子便脫了手。
鞭子被纏在了蕭靖川的劍鞘上。
整個過程，蕭靖川端正的身形甚至沒動一點。
只是動了一只胳膊。
“哇！果然是天下第一殺手！”慕頌歡的眼睛發亮，雙手抱拳，“厲害！”
“鞭子不錯?！?/p>
蕭靖川手腕子一抖，纏繞在劍鞘上的鞭子飛了出去。
慕頌歡抬手接起，揚眉笑道：“那當然，這是我姐姐送給我的！”
她話還未說完，又猝不及防地朝著蕭靖川攻擊了過去。
鞭子再次脫了手不說，還被纏了個結實。
蕭靖川淡淡地道：“鞭子不想要可以扔掉?！?/p>
“……”
慕頌歡練了許久，一直以為自己算厲害的，沒想到在真正的高手面前，過不了一招。
她也不生氣，一點點想辦法解開身上的鞭子，往前一步，“莫大俠，你這么厲害，可以教我嗎？”
“沒時間?！笔捑复ɑ卮?。
“……”
慕頌歡喪氣地垂下頭。
這時，外面有兩個黑影跳了進來。
慕頌歡立即將手中的鞭子抓緊，但想到“莫問聲”在，又安下心。
黑影站定，才看清，兩人還帶著一個小家伙。
小圓被他們帶回來了。
將小圓放下后，兩個黑影同時對蕭靖川行禮，“主子，我們先走了?！?/p>
“嗯?！?/p>
蕭靖川站起身，“去門口道別，跟我走?！?/p>
小圓垂著腦袋，“我不想走。”
“不行。你這次鬧出這么大的事情，我得為你的安全負責。”
“下次再也不會了，真的！我保證！”
“不行！”
“叔叔……”
“不行！”
“……”
“……”
兩人爭執不下之時，房門“嘩啦”一下被打開了。
“小圓，他沒傷你吧？”
小圓立即朝著慕頌寧跑了過去，兩只胳膊緊緊抱著慕頌寧的腿。
“嬸嬸，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亂跑了?！?/p>
“叔叔要把我帶走……”
“嬸嬸，我不想走……”
“……”
小圓一雙圓眼睛濕漉漉的。
眼淚像是斷了的線一樣，簌簌不斷往下掉。
“嬸嬸，我不想被關起來，我想在這里……”
“嗚嗚嗚嗚嗚……”
“……”
小圓哭得太慘痛，讓慕頌寧心臟也跟著濕漉漉的。
被綁架后，小圓都沒哭。
反而十分堅強，甚至不想慕頌寧為難，主動提出要做留下那一個。
她想到沈懷禮。
若是沈懷禮和她一起被綁，恐怕就是另外一番光景。
但，小圓的身份存疑，她又只能狠下心。
想到這里，慕頌寧別開腦袋。
“小圓，走了。”蕭靖川沉著聲道。
“嗚嗚嗚嗚，嬸嬸……”小圓哭得更大聲了。
慕頌寧實在聽不得這哭聲，忍不住問道：“你要把他帶到那里？”
蕭靖川回道：“還不知道，可能先丟在我的院子里?！?/p>
“……”
慕頌寧想到他的職業，殺手，帶著一個小孩，可能常常都不在家，只是一個空蕩蕩的院子。
想到此，她又免不得心疼小圓。
一旁的慕頌歡上前一步，也幫著小圓說話。
“姐姐，就讓小圓留下吧！一個人也太孤獨了。在這里，莫大俠還能時長來看看他……”
“……”
慕頌寧知道，慕頌歡這是真將小圓當作“莫問聲”的侄子了。
雖然小圓也這么叫，但她總覺得，這個身份不一定是真的。
可小圓哭得實在揪心。
從這次綁架她也看出，莫問聲對小圓沒有殺心，甚至還在竭盡所能保護小圓的安全。
她看向蕭靖川，“莫大俠，你能確保，小圓在我這，我是安全的嗎？”
蕭靖川回答道：“皆我所能，我會時常來看他?！?/p>
“……”
慕頌寧垂著眼，抬起指尖，擦掉了小圓臉上的眼淚。
沉默許久，才緩緩道：“留下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