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雅匆匆拿了風衣回來,看到李清婉正拿著一本書低頭看著,嫻靜美好。
元帥對主子真的很好,不僅命人把馬車布置得綿軟舒適,放置了精美的點心和用來解悶的小玩意兒,還有漢人喜歡看的書。
元帥公務繁忙,卻愿意將心思花在主子身上,實在難得。
魏如歌則端端正正地坐在一邊,有著當侍女的自覺。
瑪雅上了馬車,一行人向著元帥府進發(fā)。
馬車行至中途,突然與另一輛馬車撞在了一起,李清婉身子猛然前傾,瑪雅眼疾手快趕忙扶住了她的胳膊。
但是李清婉的膝蓋還是磕到對面的座椅上,眉頭皺起,疼得悶哼一聲。
“主子,您沒事兒吧?”
李清婉直起身子坐好,臉有些慘白,“沒事。”
魏如歌的身子也重重地撞在馬車壁上,磕得不輕,顯然對方是大力撞上來的。
“主子,我下去看看。”她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竟敢沖撞元帥府的馬車。
“若對方不是故意的,不要盛氣凌人。”
瑪雅點了點頭,主子就是心善,事事替人著想。她開門下了馬車,車夫自外將門關上。
李清婉將窗戶打開一條縫隙,看向外面,是一頂奢華的馬車,雖然比不上元帥府的馬車,但是也知道對方非常有來頭。她將車窗關上,不想拋頭露面。
瑪雅本身是要興師問罪的,主子好脾氣,但是事關元帥府的顏面,一定要給對方一點教訓。
可是當她看到對方的馬車,便開始擔心李清婉了,怎么遇到了她?
瑪雅看向巴特爾,巴特爾給了她一個眼神,意思是已經(jīng)派人告知元帥了。
烏珠從馬車里走了下來,瑪雅見狀趕忙曲臂行禮,“參見郡主。”其他人也紛紛行禮。
烏珠是習武之人,一有風吹草動便能明察秋毫,她看向不遠處的街角,有幾個魁梧的契丹男人本來都沖了過來,看到是她,又閃回了角落。
烏珠不禁冷哼,耶律烈是有多寶貝這個代國公主,竟然派那么多人暗中保護。
本以為耶律烈這樣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不會像旁的男人被情愛所困,沒想到是她看走了眼,耶律烈糊涂得更加離譜。
一個柔弱不能自理的敵國公主,對他的事業(yè)毫無助力不說,還會拖累他,讓他被世人詬病,毀了他一世英名。
而耶律烈素來英明神武,眼下卻認不到這一點,還甘之如飴。
耶律烈現(xiàn)在是身處情愛不能自拔,等到醒悟的時候必然會后悔莫及,而她絕不能讓耶律烈到那種眾叛親離的地步,她那么愛他,又怎么舍得讓他將來后悔?
既然耶律烈冥頑不化,她只能從李清婉這里下手,讓李清婉知難而退。
烏珠看著馬車,“李姑娘,既然今日碰到了,不如下車一敘?”
代國皇室被俘,自然沒了以前的封號,烏珠這樣說也是為了羞辱她。
瑪雅滿眼戒備地看著烏珠,“郡主,元帥讓主子早些回去,若是耽擱了,沒有辦法向元帥交代。”
“威脅我?我跟元帥并肩作戰(zhàn)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里呢?”烏珠身上自帶威嚴,讓人很是敬畏。“主子?她有什么資格成為你的主子?”
瑪雅心中膽怯,她想說是元帥讓元帥府的下人這樣叫的,但是又害怕說出來,惹了這位活祖宗,便說道:“郡主恕罪,實在是受了元帥的吩咐,我們做下人的不敢忤逆……”
烏珠抬手阻止瑪雅繼續(xù)說下去,“你不用為難,元帥那邊我自然會如實跟他交代。”她看向馬車的方向,“李姑娘連跟本郡主說話的勇氣都沒有嗎?”
車門打開,李清婉緩緩走了下來。
烏珠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李清婉確實美的不可方物,她好恨,為什么在美色面前,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樣?
李清婉走到烏珠跟前站定。
烏珠斂了嫉妒的情緒,轉(zhuǎn)頭看著不遠處的酒樓,“咱們?nèi)ゾ茦呛缺枞绾危俊?/p>
“好。”
烏珠凝視著李清婉,這是她第一次見李清婉,這個嬌弱的女人在她面前居然不卑不亢,絲毫沒有怯意。
哪個女人見了她烏珠不是畏畏縮縮的,烏珠都有點佩服李清婉的膽氣了,但是一想到這膽氣是耶律烈給的,她的那一點點好感也蕩然無存了。
李清婉跟著烏珠去了酒樓雅間,瑪雅等人在后面緊緊跟隨。
二人坐定后,烏珠看著門口一臉戒備的瑪雅和巴特爾,笑道:“李姑娘這是害怕本郡主吃了你?”
李清婉對瑪雅說道:“你們在門口等候,不用擔心。”
她已經(jīng)大概猜出眼前這位郡主與耶律烈的關系了,又是耶律烈的一個仰慕者,而且兩人曾經(jīng)并肩作戰(zhàn)過,感情應該很不錯。
若是把這位郡主得罪了,她在耶律烈面前定然說盡壞話,到時候拖這位郡主的福,她也好脫身。
烏珠的人把門自外關上了,偌大的雅間里面只有烏珠和李清婉對面而坐。
烏珠凝視著李清婉,一副傲慢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我雖然在軍中長大,但是也聽說過你,一舞動京城,不知道多少代國男子對你夢寐以求。只是沒想到如此才情的女子卻愿意成為男人的玩物,被男人養(yǎng)在籠子里。”
李清婉看著她,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在家國大事面前,又有幾人能夠真正做得了主?大多數(shù)人還是身不由己,不得不屈從于命運。”
烏珠聞言,擰眉,“你說你是被迫的?身不由己?”
她夢寐以求想要成為耶律烈的女人,而李清婉輕輕松松就得到了,還舔著臉說自己是被迫的,是不愿意的。
真是可氣可恨。
“我了解元帥的為人,若是你不愿意,元帥自然不會強迫你。以色侍人終不能長遠。”烏珠苦口婆心勸誡。
李清婉看著烏珠,聽她的意思是自己上趕著了。
為什么大家都覺得耶律烈是正人君子?耶律烈強迫她,禁錮她,無所不用其極地把她留在身邊,大家還覺得是她勾引了他。
“到底情況如何,你何不問過耶律烈再下定論?”她頓了一下,“還是你根本不敢問耶律烈,只敢捏我這個軟柿子?”
“你……”烏珠氣得夠嗆,眼前這嬌嬌軟軟的漢族女人,沒想到說起話來這般氣人。
李清婉看了她一眼,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