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有光也把眼睛望向楊登歡。
楊登歡想了一想，搖了搖頭說道：“不好說，目前來看，黃濤應該是日諜在山城的重要人物，但是卻不能認為他就是‘影子’。”
果然。
曹有光也跟著點頭說道：“是啊！現在來看，我們沒有直接證據來證明黃濤，就是‘影子’。”
“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阿七皺眉問道。
“你們當然還得到軍政部走一趟。”說到這里，曹有光臉上露出來笑容，從兜里摸出了幾份文件，遞給了楊登歡。
“這是什么？”楊登歡心里已經猜到了八九不離十，不過還是開口問道。
“證件。”曹有光笑著說道。
“軍政部的？”楊登歡歪著頭問道。曹有光點了點頭。
“讓我看看。”楊登歡順手打開一個證件，上面是阿七的照片。
“曹小燕……”楊登歡故意拉長了聲音說道。
“小聲點！這事開不得玩笑！”曹有光有些擔心地說道。
“有什么啊！瞧把你給嚇得！”楊登歡無所謂地左右看了一眼，笑著說道。
“君不密……”
不等曹有光說完，楊登歡連忙揮手說道：“打住！你給我打住！這個什么君不君臣不臣的趕緊打住！”
說到這里，楊登歡用手抖了抖手里的那個證件，不高興地說道：“你說說哈，干嘛非要叫什么曹小燕？就不能叫一個楊七石嗎？”
“楊七石？”曹有光隨口念了一下，頓時明白了過來，笑著罵道：“扯什么淡！楊七氏？這是要把我們阿七拐帶走嗎？”
楊登歡也一陣哈哈大笑，將手里的證件遞給阿七，阿七接過來，仔細查看。
楊登歡也仔細看向自己的證件，嘴里嘟囔著說道：“韓大……這個名字有點怪異……尼瑪怎么給我放到總務處了……還他么雜役……”
說到這里，楊登歡眉頭緊緊皺起，眼睛瞪向曹有光。
曹有光顯然嚇了一跳，有些結巴地說道：“登歡，你聽我說，我這不是想著……”
“雜役挺好。”楊登歡突然點了點頭說道。
曹有光長出了一口氣，也說道：“我就說嘛，進入軍政部，其實最好的身份，就是雜役……”
“滾一邊去！那是你們搞不來更好的身份！你要是給我個部長副部長，我就不信還有什么我搞不出來的！”楊登歡不滿意地說道。
曹有光頗為無語，訕訕地說不出話來。
“不過雜役也行，至少能把蔣先民給搞明白。”楊登歡又點頭說道。
“還是的嗎……”
曹有光剛說了一句，楊登歡將腦袋轉向阿七問道：“你呢，你是什么部門？”
阿七看了一眼楊登歡，又看了一眼曹有光，拿著證件想了一下，順手塞進了楊登歡手里說道：“自己看好了！”
楊登歡再次將阿七證件拿起來，看了一眼，順手遞給了阿七。
“居然是辦公室。”楊登歡自言自語地說道。
“這不是想著胡亞菲……”曹有光低著聲音說道。
“有數！”不等曹有光說完，楊登歡揮手攔住他話頭說道。
“這事，上面還有一句話。”曹有光神色有些尷尬地說道。
“說說看。”楊登歡笑著說道。
“上面讓咱們查清楚胡亞菲。”曹有光低聲說道。
“上面？處長？”楊登歡問道。
“這個你就別問了！”曹有光低聲說道，神色有了一歇歇尷尬。
楊登歡點了點頭，微笑了一下說道：“有數！”
深夜。
養子巷。
楊登歡平躺在床上，雙眼望向天花板，心中在想著事情。
阿七躺在地上，身子側臥，眼睛微閉，發出均勻的呼聲。
“阿七。”楊登歡突然叫道。
“什么事？”阿七低聲回道。
“沒睡著啊？”楊登歡又問了一句。
“睡著了，被你喊醒了。”阿七淡淡地說道。
“那就沒事了，睡吧。”楊登歡說完，將身子扭在一邊，閉上了眼睛。
窗外，一抹清輝撒了進來，斜斜的印出一條窄細的三角形。
阿七轉頭看了一眼楊登歡，見他臉側了過去，無聲無息地擺正了身子，閉上眼睛。
與此同時。
嘉陵賓館。
房間。
王大嘴臉趴在地上，呼吸有些急促。
蘇娜躺在雙人床上，翹著二郎腿，眼睛看著王大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當當當……
一陣座鐘聲音，時間已經到了十一點。
“大嘴。”蘇娜輕聲叫道。
王大嘴也不出聲，也不回答，姿勢也不改變。
“大嘴，叫你呢！”蘇娜又低聲喊了一遍。
王大嘴仍然不發出任何響聲，甚至連臉都不扭轉過來。
蘇娜臉上露出來一絲得意地笑容，笑著說道：“這就對了，即便是我喊你，你也全當做沒有聽見！要不然，我還得揍你。”
依然沒有一絲一毫聲音，蘇娜滿意地起身，裊裊婷婷地走向衛生間。
不一會兒，蘇娜從衛生間出來，坐在梳妝臺前仔細地描眉畫眼，差不多得有半個小時，這才把自己給整好，站了起來。
“我到陳主任房間，要是晚了可能就不回來了。”蘇娜聲音嬌柔。
王大嘴一聲不響，腦袋拄地。
“跟你說話呢！”蘇娜不耐煩，用腳碰了碰王大嘴。
王大嘴一言不發，身子微微顫抖。
Duang！
蘇娜一腳踹了過去，王大嘴應聲而倒。
“跟你說話呢！沒聽見啊！”蘇娜不滿意地說道。
王大嘴連忙跪起，有些慌張地說道：“您不是說我不用回答……”
“廢什么話！”蘇娜不耐煩地說道，眼睛一瞪，嚇了王大嘴一跳，連忙閉嘴。
“我到陳主任那里。”蘇娜說道，王大嘴連忙點頭。
“要是有人問怎么說？”蘇娜問道。
“你去陳主任那里。”王大嘴連忙說道。
“是啊，我去陳主任那里，要是有人問你，我去哪了，你怎么回答？”蘇娜耐著性子問道。
“我怎么……”王大嘴剛說了幾個字，見蘇娜臉色十分難看，連忙住嘴，將手捂住自己嘴巴，不敢說話。
“你就說我到陳主任屋里商量下一步行動了。”蘇娜說道。
“不敢，不敢，絕對不敢。”王大嘴連忙搖頭說道。
啪！
蘇娜輕輕地給了王大嘴一個耳光，雖然不疼，但是也把王大嘴打懵了，嚇得連忙跪好。
“和你說過了，就照這個說。”蘇娜不耐煩地說道。
“是是是，就照這個說，就照這個說！”王大嘴連忙點頭哈腰說道。
“要是沒有人來問呢？”蘇娜又問道，
王大嘴一愣，沒有明白蘇娜這么問什么意思，但是他也不敢問，傻傻地在那里不敢說話，有些無助地看著蘇娜。
蘇娜一陣大笑，伸手輕輕地拍了拍王大嘴的面頰，笑著說道：“那就好好睡覺，怎么著，還想和誰告密不成？”
王大嘴長出了一口氣，連連搖頭說道：“不敢，不敢！再說了，我能跟誰告密？都是你們的人！”
“那個韓副組長啊。”蘇娜歪著腦袋看著王大嘴說道。
“韓副組長？哪個韓副組長？”王大嘴眉頭一皺問道。
“還尼瑪嘴硬是不是？”蘇娜輕輕揉了揉手，發出來嘎巴嘎巴的聲音。
王大嘴此時也顧不得別的了，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幾乎是哽咽著說道：“要是這樣，還不如你們打死我算了！也不用受這份煎熬！有的我認，沒有的也讓我認，這不是欺負人嗎！”
王大嘴神色激動，沖著蘇娜一陣大吼，蘇娜臉上倒是露出來一絲放心的神色。
“好了，好了……”蘇娜沖著王大嘴溫言說了兩句。
王大嘴得理不饒人，沖著蘇娜又是一陣強有力的輸出，蘇娜把臉一板，雙手環抱，站起來瞪著王大嘴。
王大嘴明顯嚇了一跳，連忙住嘴，不過是用極低極低的聲音說道：“這不是欺負人嗎……這不是欺負人……”
蘇娜朝前邁了一步，王大嘴連忙停了下來，退后一步。
“這件事，就這么算了。”蘇娜淡淡地說道。
“算……算了……”王大嘴一愣。
“那你還想怎么樣啊？”蘇娜笑嘻嘻地問道。
王大嘴現在就怕看到蘇娜笑，此刻一見這家伙又是滿臉笑容，連忙說道：“我沒想怎么樣，算了……就算了吧。”
王大嘴說完，垂頭喪氣，不再說話。
蘇娜咯咯嬌笑兩聲，站了起來，風擺荷葉般走向門口，從背影看，姿態甚是妖嬈。
“看你人還怪好了，下回睡覺，不用頭朝下了。”蘇娜說完，又是一陣咯咯嬌笑，出了屋門。
砰！
屋門被從外摔關了上，王大嘴如同散了架一般，坐在了地上，呼呼直喘粗氣。
陳延生房間。
蘇娜輕輕敲了兩下門，沒有任何動靜，輕輕一推，屋門發出輕微的吱扭一聲輕響。
蘇娜臉上輕輕露出來一絲笑容，手上加力，屋門應手而開，蘇娜閃身進屋。
“你不應該這個時候來的。”黑暗中一個聲音淡淡地說道。
“我要是不來，你這屋門豈不是要一直開到天亮？”蘇娜笑著說道，朝著聲音慢慢地移了過去。
吧嗒。
屋里臺燈點亮，陳延生坐在房間角落之中，眼睛望向蘇娜，其中蘊含著很多情緒。
“這個時候，開什么燈！”蘇娜搶上一步，伸手抓向臺燈拉繩。
陳延生右手一翻一帶，將蘇娜右手帶向一邊。
蘇娜一愣，眼睛望向陳延生。
陳延生輕咳了兩聲，有點尷尬地說道：“孤男寡女，還是點著燈好。”
“這個時間，我們點燈？那不是告訴別人咱倆在一起嗎？”蘇娜皺起眉頭說道。
“也不盡然吧……”陳延生有些猶豫說道。
“廢話！你說呢！”蘇娜低聲說道，伸手將臺燈拉滅。
房間中一片頓時黝黑，蘇娜剛才已然看清了陳延生的位置，再不遲疑，轉身坐下。
咦？
蘇娜一坐下這才發現不對勁兒，陳延生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離開，只剩下了自己，坐在剛才陳延生所坐的位置上。
“延生……”
“延生……”
蘇娜低聲叫了兩遍，陳延生毫不答應，蘇娜一愣，想了一想，伸手摸向臺燈燈繩。
蘇娜伸手，一摸居然摸了個空，仔細一想，嘴角露出來一絲笑意，反而坐在那里不動了。
“這么晚了，你來找我什么事？”屋中另外一角，響起了陳延生的聲音。
“我看不到你。”蘇娜說道。
“還是開燈吧。”陳延生嘆了口氣說道。
“算了……”蘇娜連忙伸手阻止，但是想到陳延生一定看不到，這才將手收了回來。
“大嘴呢？”陳延生又問道。
“在房間睡覺。”蘇娜笑道。
“他能睡著？”陳延生很好奇地問道。
“讓他睡著，他就必須睡著！”蘇娜也笑著說道。
“噢。”陳延生了解地點了點頭。
“延生，你也知道……”
不等蘇娜說完，陳延生連忙說道：“我知道！但是現在，內憂外患，著實不可啊！”
“可是……”
蘇娜又是剛說了兩個字，陳延生已然接嘴說道：“可是現在處長讓你和王大嘴在一起，究竟是為了什么？還不是為了能將日諜吸引過來一網打盡？今天的日諜就是例子！我不能在這個時候拆處長的臺！”
“不就是打擊日諜嗎？”蘇娜有些不屑地說道。
“難道你有辦法？”陳延生連忙問道。
蘇娜不語，不知道再想什么。
“你要是能夠將日諜一網打盡，那么何愁……”陳延生說到這里，住了嘴巴。
“何愁什么？你倒是說話啊？”蘇娜不依不饒，在一邊敲磚定角地問道。
“王大嘴其實沒什么用！他就是用來吸引日諜的！要是你能將日諜吸引出來，那么有沒有王大嘴，也就無所謂了！”陳延生有些焦急地說道。
“你說的？”蘇娜問道。
“我們處長說的！”陳延生說道。
“處不處長的我不管，我就想聽你說！”盡管看不見，蘇娜還是歪著頭說道。
啪嗒一聲，房間里再次亮起來臺燈。
盡管燈光微弱，蘇娜依然將手擋在眼前，看著陳延生有些發愣。
陳延生看著蘇娜，微微點了點頭。
“什么意思？”蘇娜一愣問道。
“不錯，即便是沒有點燈，但是你依然知道我的位置。”陳延生臉上似笑非笑地說道。
蘇娜一愣，沒有說話，陳延生已經又接著笑道：“我相信你，你說說看，你究竟有什么辦法，來消滅在山城的日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