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巖離開了，秦懷勇顯然松了一口氣，輕輕擦了擦頭上的汗水，端起來茶杯咕咚咕咚使勁喝了幾口茶水。
楊登歡坐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著秦懷勇，不動聲色。
錢如發站了起來，看了一眼辦公室，皺眉說道：“這里是科長辦公室，咱們一直在這里也不合適，要不然咱們換個地方，到你那里去？”
錢如發說著話，眼睛望向楊登歡。
“行啊，過去看看我們辦公室都誰在那了。”楊登歡笑嘻嘻無所謂地說道。
秦懷勇臉上有著一絲不屑的神色，沒有理會錢如發，而是眼睛望向楊登歡，上下打量了幾眼。
楊登歡看著秦懷勇打量自己，笑嘻嘻地問道：“怎么著？這是幾個意思啊？”
秦懷勇淡然笑了一下，不屑一顧地說道：“小兄弟……”
秦懷勇三個字剛剛說完，楊登歡站起身子，一抬手，一記耳光就抽了上去。
啪！
一聲暴響，把秦懷勇都給打懵了，瞪著眼睛瞧著楊登歡。
不僅僅是秦懷勇，就連錢如發也懵了，沒有想到楊登歡說打就打，有些詫異地瞪著楊登歡。
“你……你敢打我……”秦懷勇不可思議地指著楊登歡說道。
啪！
又是一記耳光抽了上去，秦懷勇臉上又響起了一聲暴響，整個臉都被楊登歡給抽腫了。
秦懷勇一陣發愣，楊登歡不等他再說話，雙手連環，又是幾記耳光抽了上去，打的秦懷勇眼前直冒金星，連忙用手護住了頭，人也趕緊蹲了下去。
“王八蛋，叫我什么？小兄弟？你他么配嗎！”楊登歡見秦懷勇蹲了下去，這才恨恨地罵道。
秦懷勇被打蒙圈了，沒有想到這家伙居然如此生猛，幾記耳光抽的自己整個臉都麻木了。
錢如發在一旁，看著楊登歡抽打秦懷勇，剛開始有些蒙圈，后來差不多也明白了，也不伸手攔阻，只是笑吟吟地在一旁觀看。
“叫什么名字？”楊登歡厲聲喝道。
“你們科長……”
秦懷勇話沒有說完，楊登歡腳就踹了上去，一邊踹，嘴里一邊說道：“我們科長！我們科長！我們科長現在都是局長了，還他么我們科長！”
幾腳下去，秦懷勇抱著腦袋，縮在了沙發角落，任由楊登歡下腳，口中不時發出一兩聲慘叫。
楊登歡踹累了，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略微休息了一會兒，楊登歡這才問道：“叫什么名字？”
“秦懷勇。”秦懷勇老老實實地答道。
楊登歡又伸腿踹了秦懷勇一腳，口中說道：“這就對了！別整天科長科長的，你是我們科長老師，和我有關系嗎？和我有關系嗎？”
說著話，楊登歡一把拽起了秦懷勇的頭發，使勁搖晃著說道：“你說，和我有關系嗎！”
“沒……沒有……”秦懷勇連忙說道。
楊登歡一把將秦懷勇腦袋推開，伸手拍了一拍，冷聲說道：“還是的啊！你信不信現在我就能把老虎凳和辣椒水給你拿過來，灌死你個王八蛋！”
楊登歡說完，又是一把將秦懷勇的頭發拽了起來，使勁搖晃。
“信，我信！”秦懷勇連忙說道。
“所以說，這幾天，少給老子擺架子！有事說事，給老子到永定門火車站好好認人！我先告訴你，要是這幾天你沒有任何收獲，你就他嗎的完蛋了！”楊登歡說完，又是一記耳光狠狠地抽了上去。
秦懷勇又是一聲慘呼，眼睛翻到了一邊。
“現在好好想想，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是什么人？來這里是干什么的！再敢給老子裝蒜，老子讓你后悔來到這個世界上！”楊登歡神色兇狠，大聲說道。
“明白了，明白了，我明白了！”秦懷勇早已沒有了剛才的云淡風輕模樣，沖著楊登歡連忙說道。
錢如發輕笑了一下，沖著秦懷勇說道：“你說你也是，沒事招惹他干什么！我們沈局長輕易都不招惹他！”
秦懷勇更加的發蒙，不知道楊登歡是何方神圣，有些恐懼地看向楊登歡。
“現在警察總署署長，是他老丈人！你說你得罪的起嗎！”錢如發笑嘻嘻地說道。
果然，這句話讓秦懷勇嚇了一跳，再望向楊登歡的時候，眼睛中多了一絲諂媚。
“知道怕就好！這幾天咱們在一處干活，你得聽話著點，明白了嗎？”楊登歡瞪著秦懷勇說道。
“明白，明白，我明白。”秦懷勇連忙說道。
“你和沈局長你們倆商量的事情，我不管，我也管不了。”楊登歡看著秦懷勇說道，秦懷勇連忙點頭，但是想到似乎又有點不妥，又搖了兩下頭。
“但是，這幾天，你得聽我招呼！要不然，老子一樣收拾你！”楊登歡神色又兇狠了起來。
秦懷勇嚇了一跳，連忙點頭說道：“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楊登歡神色放緩和了一些，看了一眼秦懷勇說道：“這就行！”
說完，又溫和地說道：“怎么樣？臉上疼嗎？用不用給你拿兩貼膏藥貼一下？”
秦懷勇連忙搖頭說道：“不用，真心不用。”
楊登歡聽了，點了點頭站了起來，沖著錢如發說道：“咱們這就到我辦公室吧，老在局長辦公室里，也不太合適是吧。”
“肯定不合適啊！我早就說走，誰知道你倆在談事情，咱們這就離開吧。”說到最后，錢如發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錢如發和楊登歡一左一右夾了秦懷勇，出了辦公室。
“到我那吧。”楊登歡笑道。
錢如發看著走廊里任奎的行動隊員，揮了揮手說道：“都撤了吧！都撤了吧！這里沒有事情了！”
任奎看到辦公室門打開，已經快步湊了過來。
聽到錢如發這么說，眼睛有些不甘心地望向楊登歡。
楊登歡笑了一笑說道：“老任，你先回，等到需要你的時候，我一準給你電話！”
任奎聽了，連忙點了點頭，滿懷著期冀說道：“登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你得言語一聲啊！”
“放心吧，沒問題！”楊登歡笑著說道。
任奎這才帶了人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楊登歡回頭看了秦懷勇一眼，冷笑著說道：“瞧見了嗎，這些人都急成什么樣了？我要是把你交給他們，他們能把你給撕吃了，你信嗎？”
秦懷勇低頭不語，楊登歡冷笑了一下，也不搭理他。
錢如發在一邊，突然笑著說道：“登歡，剛才局長怎么說？”
“什么怎么說？”楊登歡一愣問道。
“嗨！裝什么傻啊！局長不是說了嗎，破這個案子，以你們五隊為基礎嗎……”錢如發不滿意地說道。
“是啊，以我們為基礎，怎么了？”楊登歡還是不解地說道。
“既然以你們為基礎，那么是不是咱們就可以往里面再賽點人進去了？”錢如發連忙說道。
“基本上我們五隊的人手差不多夠了！”楊登歡正色說道。
“你扯淡！光想著你們五隊呢？我們一隊呢？好事是不是大家得分著來點？”錢如發不滿意地說道。
錢如發這話讓楊登歡聽了一陣哈哈大笑，指著錢如發說道：“我就知道！所以我已經想好了，待會兒到了辦公室，我就給一隊打電話，讓他們過來人和咱們一起辦案！”
錢如發這才一下子高興了起來，指著楊登歡笑道：“這才是好兄弟呢！”
兩個人說著話，不一會兒就走到了五隊辦公室。
五隊的喬五德終于如愿以償地當上了副隊長，他的小組也不用每天都值班了，今天在五隊值班的趙輝小組。
趙輝資歷不淺，已經坐了七八年的組長了。
可以這么說，趙輝在當組長的時候，楊登歡還沒從北平警校畢業呢！
但是，趙輝每次見到楊登歡都是畢恭畢敬，絲毫沒有一點以老資格自居。
看到楊登歡三個人從外面走進辦公室，趙輝連忙站了起來，有些吃驚地問道：“楊隊長？這大禮拜天的，您怎么來了？”
“趙輝，你值班啊？趕緊給一隊打個電話，讓他們值班的小組過來。”楊登歡笑著說道。
趙輝連忙答應了一聲，錢如發在一邊大聲說道：“給一隊值班的人說一聲，就說我也在這！”
趙輝又連忙答應了一聲，撥響了電話。
楊登歡轉頭，有些猶豫地說道：“老錢，你說咱們兩個大隊都知道了，要是不給老黃說一聲，是不是不太合適？”
果然，錢如發聽了，點了點頭說道：“你說得不錯，是有點不合適，要不然也給他打個電話，是好事大家都勻著點。”
“那就打個電話！”楊登歡說道。
趙輝此刻正好打完了電話，聽了楊登歡這話，連忙說道：“隊長，今天黃隊長沒有值班。”
“沒有值班好辦，我給他家打電話。”楊登歡笑著抓起了電話。
“喂！”電話那端傳來黃天河的聲音。
“老黃，有好事可別說我沒有想著你啊！你現在抓緊時間叫人，咱們永定門火車站見！”楊登歡不等黃天河說話，就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門外一陣喧嘩，李照輝帶著十幾個人咋咋呼呼地進了辦公室。
看到錢如發，李照輝高興地跟見了親爹似的，笑嘻嘻地就湊了過來。
“副科長，這大禮拜天的您也不在家里歇著啊！”李照輝諂媚地大聲問道。
“有案子！聽楊隊長的！”錢如發絲毫不茍言笑，皺眉說道。
“楊隊長，這是什么情況啊！”李照輝笑著問道。
“猴哥沒有回家啊，大禮拜天帶隊值班啊！真是我們的楷模。”楊登歡笑著說道。
李照輝聽了，面孔不由得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李照輝才沒有那么“敬業”呢，這小子是牌癮極大，趁著禮拜天警察局沒有人，他帶著自己四梁八柱在辦公室玩牌呢，聽了趙輝的電話，原來錢如發在這呢，所以徑直領了人過來了。
不過，即便是李照輝臉皮厚，但是楊登歡這么夸他，也有點不好意思，突然紅了臉。
“也沒什么，在家也沒有事做，所以就帶人在這里值班了。”李照輝紅著臉說道。
楊登歡輕笑了一下，隨即大聲說道：“來不及和大家細說了！現在一、五隊每個隊留下兩個人值班，其余所有人立刻趕往永定門火車站！”
眾人聽了，再不猶豫，屋子中立刻響起來抽抽斗，翻桌子的聲音。
“大家帶好武器，檢查好武器，隨時都可能有情況！”楊登歡又大聲說道，神色嚴肅。
屋子中間又是忙亂，不時有拉栓上膛的聲音，咔咔聲音，瞬間讓辦公室氣氛緊張了起來。
“隊長，什么情況？”趙輝湊了過來，低聲問道。
“來不及了！咱們路上說！你現在抓緊時間要車，要一輛大車！咱們的人能坐下才行！”楊登歡皺著眉頭說道。
“沒問題！”趙輝答應了一聲，連忙抓起了電話，大聲說道：“喂，汽車班嗎？我們是特務科！”
院子中。
一輛黑屁股大警車開了過來，后門敞開，行動隊員們紛紛跳上警車。
李照輝和趙輝一左一右，催促著自己隊里的隊員們上車，神色嚴肅。
不一會兒，兩個大隊的人員基本上都上了車。
“你們倆過來這邊！”楊登歡從汽車窗戶探出了腦袋，沖著趙輝和李照輝說道。
趙輝和李照輝連忙快步走了過來。
“你倆，上后面，看好了后面那位！”錢如發在副駕駛笑著說道。
趙輝和李照輝一左一右，從后面上了汽車，將秦懷勇夾在中間。
“我們不給你帶銬子了，不過你得老實一點。”錢如發回頭沖著秦懷勇說道。
看著秦懷勇被抽腫的面頰，再聽錢如發居然這么說，趙輝和李照輝都是一愣。
李照輝笑著問道：“副科長，這小子是誰啊！”
“一個朋友！替我們認幾個人出來！你們可得親近親近哈！”錢如發淡淡地說道。
“那沒問題啊！只要是這家伙肯配合，咱們肯定親近啊！”李照輝看著秦懷勇，有些不懷好意地說道。
“你們客氣點哈，這個人可是咱們沈局長的老師，沈局長交代了，讓咱們客氣一點！”楊登歡一邊發動汽車，一邊冷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