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尖懸在井口上方三寸的地方,運起的那點剛才增加的一點微薄靈力試探著往下探。
指尖剛碰到那片黑暗,就感覺一股吸力從底下涌上來。
不是邪門的那種,倒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遇到了清泉,帶著股急切又溫和的勁兒,順著他的指尖往胳膊里鉆。
“嘶——“凌淵倒吸了口涼氣。
這股氣比他剛才聞到的濃了十倍不止,順著經脈游走時,那些被輸干的靈氣經脈地方,居然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意,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慢慢修補?或是增加。
凌淵趕緊收回手,心跳得有點快。這口枯井絕對有問題,
普通的靈脈泄露不出這么精純的靈氣,更別說還帶著療傷的功效。
接下來的三天,凌淵沒敢再碰那口井。他把正房收拾出來住下,白天就坐在門檻上曬太陽,晚上靠著墻根打坐,裝作對那口井毫不在意的樣子。
但其實他一直在留意,井里飄出來的靈氣時濃時淡,晴天的時候淡一點,到了夜里,尤其是后半夜,就會變得格外清晰,順著窗縫往屋里鉆,繞著他的身子打圈。
第四天夜里,凌淵被凍醒了。后半夜的山風帶著潮氣,從破了洞的窗戶鉆進來,刮在臉上有點涼。
裹了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剛想重新閉眼,就聽見院當心傳來“咔噠“一聲輕響,像是石頭被什么東西碰了一下。
他心里一動,悄沒聲兒地爬起來,貼著門縫往外看。
月光剛好從云縫里鉆出來,照亮了半個院子。
井臺邊那圈石頭上,幾株瓦松像是被什么東西催著似的,居然在慢慢舒展葉片,原本發脆的綠變成了油亮的碧色,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里,那股清冽的靈氣都變得濃郁起來,幾乎要凝成實質。
凌淵屏住呼吸,看著井口慢慢升起一層薄薄的白霧,像輕紗似的飄在半空,那些白霧接觸到月光,居然泛出點點銀光,簌簌地往下掉,落在地上就沒了影。
這樣的景色估計也只有他這樣的修煉者才能看到,如果人人都能看得見,估計這樣的“奇觀”早已名動世界了,或者被不少人急于收入囊中吧
“不能再等了。”咬了咬牙。這靈氣明顯帶著活氣,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井底下吐納。
再拖下去,萬一被別人發現,他可沒力氣搶。現在我恢復得已經差不多了,還是有一點把握的,前兩天的我還真不敢貿然行動,畢竟機遇伴隨著的也是危險,這是鐵律,沒有一定的實力,機遇往往也是危險的征兆。
凌淵來到井臺邊時,腳底的青石板有點發燙。當然這也只是細微的變化,不易察覺。
那層白霧已經漫到了井臺邊緣,他伸手進去撈了一把,掌心立刻傳來溫熱的觸感,靈氣順著皮膚往肉里鉆,比白天強了百倍不止。
凌淵深吸一口氣,抓著井壁上那些干枯的藤蔓往下爬。
藤蔓早就被歲月磨得又硬又脆,抓在手里硌得慌,還時不時有碎渣往下掉。
井壁比他想象的要深,爬了約莫十幾丈,腳下還是空蕩蕩的黑。
周圍的靈氣越來越濃,濃得像是要化在空氣里,吸進肺里都帶著點甜意,那些原本還有些刺痛的經脈,現在像是泡在溫水里,舒服得讓人想嘆氣。
又往下爬了三丈多,凌淵的腳終于踩到了實底。他松了口氣,摸出懷里揣著的手電筒,“嚓“地一聲點亮,這還是原房主留下的,被凌淵順手拿過來用了。
電光跳動著照亮了井底。這里比他想象的要寬敞,約莫有兩間屋子那么大,四壁是夯實的黃土,上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墻角堆著些腐爛的木板和雜草,應該是早年掉下來的井轱轆零件。
但最顯眼的是井底中央那塊石頭。
那石頭約莫有半人高,表面坑坑洼洼的,看著跟普通的山巖沒兩樣,但奇怪的是,石頭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似的東西,正絲絲縷縷地往外冒著靈氣——
這正是凌淵在井口看到的那種白霧。燈光湊過去時,白霧上還泛起點點星光,像是把天上的銀河揉碎了撒在上面。
凌淵走過去,蹲在石頭前。離得近了,他才發現那白霜不是真的結了冰,而是由無數細小的靈氣顆粒組成的,湊到鼻尖聞了聞,那股清冽的氣息里,居然還藏著點極淡的檀香。
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石頭表面。
指尖剛一接觸,就感覺一股沛然巨力從石頭里涌出來,順著他的胳膊直沖丹田!那力道比剛才在井口感受到的強了何止千倍,像是決了堤的洪水,帶著勢不可擋的沖勁,瞬間灌滿了他全身的經脈。
“唔!“凌淵悶哼一聲,感覺自己像個被強行充氣的皮囊,經脈被撐得又酸又脹,幾乎要裂開。他想收回手,卻發現指尖像是被磁鐵吸住了,根本動彈不得。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被這股靈氣撐爆的時候,丹田深處突然傳來“嗡“的一聲輕響。那是他之前為了救褚玲宣母親,強行灌輸靈氣留下的暗傷經脈,此刻被這股狂暴的靈氣一沖,居然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開始貪婪地吸收起來。
那些精純的靈氣在他體內游走一圈,遇到脆弱的經脈就停下來,像細膩的藥膏似的慢慢滲透,原本坑坑洼洼的地方被一點點填平;
遇到阻塞的靈竅就輕輕撞擊,“啵啵“幾聲脆響后,那些淤塞的地方居然被沖開了;
最神奇的是丹田,原本空蕩蕩的地方,靈氣像是歸巢的鳥雀,一層層堆積起來,很快就恢復到了他巔峰凡境一層一階中期的水準,甚至還在源源不斷地往上涌。
凌淵一開始還咬著牙硬撐,后來發現這股靈氣雖然霸道,卻帶著種溫和的韌性,根本不會真的傷害他的經脈,反而像是在幫他做一次徹底的疏通。
他索性放松下來,任由靈氣在體內流轉,甚至主動引導著它們往那些最難修復的淤塞點沖。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電筒的光漸漸暗下去,最后竟然滅了。
井底重新陷入黑暗,但凌淵卻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在他體內流轉的靈氣,居然散發著淡淡的熒光,把他的經脈照得如同透明的琉璃管。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原主身體經脈,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新生的脈絡比原來的更粗壯、更堅韌,像是被淬煉過一般,泛著玉石般的光澤。
丹田處的靈氣已經溢出來了,順著經脈往四肢百骸擴散,最后沉淀在骨骼和血肉里,讓他原本有些虛浮的身子,慢慢變得凝實起來。
看來原主的身體以前便留下不少暗疾,這下應該又能提升我不少的修煉速度,本想慢慢修煉梳理身體機能,看來這次機緣讓我省事了不少,司空蓮心里暗喜。
又過了約莫一個時辰,那股從石頭里涌出來的靈氣才漸漸減弱。
凌淵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淡淡的暖意。他握了握拳,能感覺到體內涌動的靈力,比他之前還要充盈,運轉起來也更加流暢,
甚至連五感都變得敏銳了——他能聽見井壁上蟲子爬動的聲音,能聞到幾十丈外地面上青草的氣息。
“這到底是什么......“凌淵看著那塊石頭,心里滿是驚疑。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靈石,普通的靈氣哪有這種修復和淬煉的功效?
他剛才引導靈氣運轉周天的時候,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靈根好像被打磨過一樣,原本有些駁雜的地方變得純凈了不少,這可是突破境界的關鍵啊!
凌淵試著往石頭里注入一絲自己的靈力,想看看能不能探查到什么。靈力剛進入石頭,就感覺到里面像是有個巨大的漩渦,他的那點靈力扔進去,連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但就在這瞬間,他好像聽見石頭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像是沉睡了很久的東西被驚醒了。
凌淵嚇了一跳,趕緊收回靈力。石頭又恢復了原狀,安安靜靜地立在那里,只有表面的白霜還在緩緩冒著白霧。
他不敢再輕舉妄動,挪了挪那巨大的石頭,想帶上去再研究結果卻搬不動,它好像生根似紋絲不動,又仔細檢查了一遍井底。
除了那塊石頭,其他地方都是普通的黃土和雜物,沒有任何陣法的痕跡,也沒有前人留下的印記。看來這秘密就藏在這塊石頭里。
還是等等再研究吧!看天色也亮了,先上去再想辦法。
凌淵順井壁爬上去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站在井臺邊,看著東方的朝霞一點點染紅天空,
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胸腔里充滿了清爽的靈氣。困擾他的虛弱感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充沛精力,甚至連修為都隱隱有了松動的跡象——這可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要知道,耗光靈力為他人續命很傷身體根基,要不是有著混元無極功法無時無刻不在自行運轉,他都不會動用,
低頭看了眼那口枯井,井口的白霧已經散去,瓦松也恢復了之前的樣子,看起來跟普通的枯井沒什么兩樣。若不是體內實實在在的變化,凌淵幾乎要以為昨晚的一切都是幻覺。
“看來得在這兒多住陣子了。”凌淵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口枯井里的寶貝,可比他預想的要厲害得多。不說別的,光是這能修復經脈、提純靈根的靈氣,就足以讓無數修士搶破頭了。
幸虧這個世界沒有修真者或者修仙者,否則估計這樣的靈物早已被人取走,哪能還輪到他坐享其成。
凌淵轉身回了正房,打算先鞏固一下現在的狀態。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懷里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是手里的手機竟然響了起來。這還真是難得。
摸出手機,點開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里面立刻傳來一聲甜甜的女聲:“是,凌淵嗎?”我是褚玲宣啊。
哦·
你找我有事?
聽見那不冷不淡的回答,褚玲宣確定這就是凌淵本人,囁嚅道:“凌淵哥哥!不好意思啊,這兩天有事,沒有及時去你那里道謝,不要生氣噢,“今天剛有些時間我想請你吃頓飯,以表謝意,不許拒絕喔!我現在正在接你的路上,
哦對了!
你電話我是從你房東那要來的,別見怪哈,后來才知道你那房東的兒子是我們公司下屬分公司的銷售主管,不過現在升總監了,所以請理解,等我哈!掛了····
嘟···嘟···嘟·····
手機里傳出一陣忙音,凌淵搖搖頭,也沒有在意褚玲宣自顧自的嘮叨一番,反正自己也沒什么事,不如出去看看,還能多了解一下這個世界,就算有著記憶也猶如不是親身經歷一般,缺少實在感。
日頭爬到頭頂時,凌淵剛把西耳房窗臺上那只缺角的粗瓷碗挪開——里面的雨水混著落葉發了餿,聞著像擱了半個月的泔水。
他正蹲在井臺邊研究那塊石頭滲出來的靈氣軌跡,院門外突然傳來“噠噠“的高跟鞋聲,脆生生的,跟這黃土院子的糙勁兒格格不入。
吱呀···
門沒鎖,我不請自來還請見諒?
褚玲宣站在石塊墻門口,一身鵝黃色連衣裙襯得皮膚白得晃眼,裙擺底下露出的小腿線條利落,腳上那雙細跟皮鞋沾了點泥,顯然是從門前那泥濘的街道,一路走進來的。
她手里拎著個小巧的漆皮手包,頭發松松挽在腦后,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比上次在醫院見時多了幾分鮮活氣。
略帶俏皮的美麗臉龐從兩扇木門后露了出來,沒等院里的凌淵回答,自顧自的小跑進院里,拉住凌淵的手道:“你這里真好找”一導航就到了,走吧!我的功臣,本小姐帶你去轉轉。
凌淵也不在意,這與司空蓮的女帝靈魂有一定關系,如果換成男人這樣拉著他,估計早一腳踹飛對方了,她女帝的身體可不是誰都能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