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笑道：“說來，朕還得謝你們，想要辦好農事，絕不是高談闊論。”
“光是查清楚全國水稻品種體系就是一項非常艱巨的工程。”
“后續還涉及到水利灌溉，測繪、施肥，滅蟲等等，我們可能要花費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時間，才能完成這項偉大壯舉。”
明朝農戶種植主要依靠人肥。
但對于有七八億畝土地的大明來說，僅僅只有一億左右的人口。
一個人的肥料，對應最少七畝土地。
根本不夠。
同時，還牽扯到一個更加嚴峻的問題，病蟲害。
想要獲得糧食高產。
只有農藥和化肥。
目前的化學技術，還不成熟，想要弄出化肥和農藥絕非易事。
但朱慈烺相信，世上無難事，只要真的有人去研究，經過他點醒之后，肯定能做到的。
而且，他突然想到，東南沿海某些小島上，似乎有大量鳥糞堆積形成的磷礦。
磷肥。
到時候，還可以建立一套科學的畜牧體系。
用豬肥、雞肥來填補肥料不足。
王章等人聽到這些，紛紛露出崇拜的眼神，根本無法相信，年僅十五歲的朱慈烺，居然擁有如此淵博的知識。
令人刮目相看。
范文景這些個大學士都沒想到，農桑還有這么大的學問。
朱慈烺提出的宏觀規劃和設想，也讓他們對未來充滿了信心。
“轟隆！”
也就在這個時候，永定門外，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炮聲。
眾人心頭一驚。
“不好，闖軍開始攻城了，皇上，您還是先回去避一避吧，臣帶人過去看看。”李若璉心頭一驚。
闖軍攻城，預示著一場大戰即將拉開序幕。
皇上貴為天子，絕不能有什么閃失。
上次在通州，他就非常自責，說什么也不讓朱慈烺過去。
“李大人說的沒錯，皇上，打仗就讓奴婢等人去，您回皇城，奴婢等會兒就將消息送回去。”王承恩苦口婆心，臉上流露著擔心。
生怕朱慈烺要去戰場，
皇上這會兒越是表現的能干，王承恩幾個越是為他的安全擔憂。
“承恩，這一仗朕遲早要面對，既然如此，為何不早一點弄清虛實，朕也想看看，他唐通是不是真有能耐攻下京師。”
“走吧！！”
“駕！”
沒等眾人答應，朱慈烺朝著馬背抽了一鞭子，疾馳而去。
王承恩幾個只能趕緊跟上去。
范文景、倪元璐等人緊隨其后。
永定門正在修建甕城，朱慈烺等人趕到后。
工部主事，趙士錦見皇帝來了，連忙帶著人過來。
“皇上，唐通鳴炮示警，說是再見不到杜勛就要攻城了。”
“哼，反了他，就憑他唐通，要是敢來攻，我李若璉首先不答應。”
錦衣衛經過整頓之后，一些害群之馬被踢了出去，朱慈烺又給士兵加了餉，李若璉對自己的人很信心。
“李愛卿不必為此事煩惱，你們快讓人給朕弄身衣服來。朕要去城頭看看。”
杜勛還傻傻的等談判。
朱慈烺一身金甲，很容易暴露身份，暫時不想讓唐通看出破綻。
“去告訴他，杜勛此刻正在跟朝廷談判，晚上就能回來，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否則，我們只能暫停談判，對此帶來的后果，一切由他們承擔。”
朱慈烺不慌不忙，淡淡一笑。
他料定，唐通不敢為此事負責。
……
與此同時；
永定門外，闖軍陣營。
一桿灰色大纛下，數百名精騎簇擁著一個身穿鎖子甲的中年將領，他眼窩深陷，神色看起來略微有些疲憊。
身后還跟著白廣恩，董學禮、陳永福等人。
昨日一戰，白廣恩從馬背上摔下來，傷了胳膊，現在手臂還纏著棉布。
他的護衛長白文昌左臂挨了一銃，白色棉布上還帶著血跡，精神明顯萎靡。
饒是現在十萬大軍抵達城下，看著巍峨的京城，他們心里還是沒有底氣。
明朝時期的北京城，東西長四千八百多米，南北寬四千五百多米，呈凸形結構。
邊長有二十多公里。
十萬兵馬，根本圍不住。
京師各門守軍卻能相互增援。
若要強攻，必定是一場惡戰。
唐通身為主將，自然知道兵不血刃是最好的選擇。
李自成大軍還沒到。
杜勛進城談判，若是成功，他也算大功一件。
依照他和杜勛的約定，今天中午，無論談判結果如何，都得派人通知唐通。
可杜勛昨晚進城后，就再也沒有露面。
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
這可急壞了唐通，杜勛和杜之秩都是降將，大明朝廷看到他們回去，會不會動手，誰也不清楚。
但唐通擔心，一旦談判破裂，若是不能及時將消息告知李自成，自己也會受到牽連。
在陳永福的建議下，他們決定炮轟永定門。
然后派人去詢問情況。
“唐將軍，要我說，杜勛他們肯定遭了不測，我們應該馬上攻城，一鼓作氣拿下京師才對。”
威武將軍賀蘭，不耐煩的看著永定門城頭。
他們表面上聽唐通指揮，實際卻是負責監視他們。
“大軍昨晚就抵達城下，也該露露臉了。”
賀蘭跟唐通不一樣，沒有那么多思想負擔，趕緊開干，拿下京城就是最好的選擇。
死點人算什么，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賀將軍言之有理，唐將軍，既然小皇帝扣留了杜勛，倒不如我們立刻攻城，讓他們知道大順軍的厲害。”
“唐將軍，攻城一事，不能再等了，大王的兵馬，明日就能趕到，若是明日，我們一無所獲，恐怕大家都不好交代。”威武將軍楊彥昌上前一步。
賀蘭、羅戴、楊彥昌三人，都是李自成的嫡系，雖然職位不如唐通高，但三人麾下也有四五萬人。
兵力可不少，仗著在闖軍中的資歷，實際上唐通根本指揮不動他們。
對于眾將隊施壓，唐通最終做出妥協。
“既然諸位都想攻城，那我們就給小皇帝一點顏色瞧瞧，來啊，立刻去給小皇帝下最后通牒，一刻鐘之內，若是杜勛沒有在城頭出現。”
“大軍立刻攻城。”
“陳永福、賀蘭領兩萬兵馬，準備攻打永定門。”
“官撫民，羅戴，各領五千兵馬，做好攻打左安門和右安門的準備。”
命令下達，眾將紛紛回軍中準備。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永定門傳來了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