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明亡于黨爭,按照黨派劃分,倪元璐也屬于東林黨。
而東林黨曾反而主張通過改革賦稅制度緩解財政危機。
實際上這只是狡辯的說法,反對通過改革稅賦緩解財政危機就是反對征收商稅。
倪元璐在東林黨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東林背后代表的是浙商、地主、豪強的利益。
實際上倪元璐自己一家清廉,并無多少家產。
純屬一根筋!
“但凡敵人反對的,我們都要支持。”
“反對者,必然有其重大利益,要么為名,要么為利。”
“將自己的名利凌駕于國家利益之上,凌駕于千萬百姓頭上,那叫自私自利。”
“你們都是朝中重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天下百姓,都是我們需要保護的對象,而不是服務于某一小部分群體。”
“只善于提出問題,卻沒有解決問題的方法,那叫噴子,若是這樣,留著他們何用?”
朱慈烺一番話,說出了當下朝廷大臣們的通病。
連倪元路都不由自主的對號入座了。
但仔細一想,皇上說的對啊。
只會提出問題,什么都不解決,不能為皇帝分憂,要這樣的人做什么?
“皇上圣明,老臣自愧不如,從現在起,老臣愿協助稅部完善征稅體系,為大明,為百姓,老臣愿意豁出去了。”
倪元路不貪財,唯獨愛惜名利。
朱慈烺的話讓他明白,什么叫做格局。
“臣愿全力協助,稅部。”
“臣也同意征收商稅。”
“臣附議!!”
“臣也附議!!”
李邦華和施光耀等人聽了朱慈烺一番話后,也感到羞愧,因為朱慈烺說的情況,在都察院尤為嚴重。
許多官員只顧彈劾,抨擊,卻沒有解決問題之道。
“好,朕果然沒有看錯人,你們都是國之柱石,朕希望,只要咱君臣一心,就算前面是一座山,朕也有信心將它移了。”
朱慈烺精神大震。
畢竟他要做的只能吹牛比,真正辦事,還得依靠手下大臣。
商稅和關稅在沒有拿出具體章程之前,暫時不便透露,一切等恩科完成,人手到齊之后,才能著手實施。
李自成,張獻忠,剿滅而不滅,減免田稅,勢在必行。
之前崇禎還提前征了練餉和遼餉,有些地方甚至征到了崇禎三十七年。
朱慈烺絕不能允許如此反人類的征稅條款存在。
當天晚上,朱慈烺就下了一道圣旨,從現在起,停止任何提前征收稅款的行動,違令者,殺無赦。
已經征收的年份,等平息闖賊之后,朝廷全額退還。
這相當于在背后擺了李自成一刀。
只要平息李自成,提前征收的款項就能全部退還,肯定會影響一部分人。
當然,光是靠這一點點,還遠遠不夠。
朱慈烺明白,自己主要敵人并不是李自成了,而是士大夫階層、藩王和那些商人集團。
李自成從頭到尾,都只是這些士大夫階層,藩王集團,商人集團壓榨百姓后,衍生出來的附屬品。
解決掉這些人,平息李自成,指日可待。
除了組建海關、稅部,朱慈烺還提出將驛站改為郵政司。
“啊……郵政司,這,這是做何用的?”李國楨睜大眼睛,他知道皇上點子多,純屬好奇。
張國記和倪元璐幾個也都朝朱慈烺看過來。
“郵政司,是專門負責押送貨物部門。”
“商隊有貨物需要運送到指定地點,有些需要走水路,有些需要走陸路。”
“有些地方換了水路還得走陸路,押送貨物的人不僅需要準備騾馬,更要準備船只,操作起來極為繁瑣,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而且貨物未必能及時送達。”
“郵政司就是專門解決這個問題的,郵政司專管貨物運輸,發貨人支付一定運輸費后,到目的地指定點收貨就行,其他一概不管。”
“啊……皇上,如果真的有這么方便的運輸方式,老臣相信大部分商人都會愿意的。”張國紀為之一震。
感覺腦袋像是被人開了一扇窗戶。
腦海之中,浮現出了一幅極其繁榮的畫面。
“皇上,如果郵政司真能做到這般神,豈不是要準備大量騾馬和船只,還要大量人手?”
一幅龐大的戰略藍圖,出現在李國楨腦海中,這幅藍圖,大到了超乎他的想象。
朱慈烺道:“那是當然,不過郵政司由朝廷控制,既能解決一部分人生計,又能提高貨運效率,促進商業活動,一舉三得。”
“郵政司由戶部和兵部負責籌建和改革,暫時由戶部管理,待時機成熟,再成立新的郵政部,統管天下物流。”
按照現代物流體系打造出來的郵政司,在張國記等人看來,簡直不可思議。
“皇上,臣還有一個異議,郵政司的構想是很好,臣就是擔心銀子收不上來,畢竟耗資非常巨大,就怕有人中飽私囊。”范文景提出的,也是大家都所關心的。
現在的大明,鹽鐵賦稅,就是這么被蛀空的。
郵政物流系統,極其龐大,萬一有人中中飽私囊,查起來非常困難。
“呵,當然有辦法。”
“我們只需要根據發貨距離和貨物重量建立一套計價體系就行。”
“發貨點不直接收錢,發貨人在發貨前,必須到郵政司所屬衙門購買郵票,每個驛站之間屬于接力發貨,中途還需換乘,各地官員也要采去輪流換崗制。”
“人定勝天,朕相信一定能辦成的。”朱慈烺的話,讓眾人渾身大振。
李國楨等人紛紛贊同。
朱慈烺宣布,由戶部撥款十萬兩,組建郵政司,招募人手,搜集騾馬,暫時打通京城與天津港之間的通道。
當天晚上,十幾名說書先生,加班加點,將減稅政策在各大軍營,說了好幾場。
士兵大都來自窮苦百姓,許多人家里都有地,得知皇上要將田稅減免為一斗,所有人都熱血沸騰。
還有許多因戰功獲得了土地的士兵,同樣是熱淚盈盈。
“皇上萬歲,萬萬歲!!”
將士們振臂高揮,聲音沖破蒼穹。
水田從五十畝才開始加稅,旱田一百畝才開始加,在這個基本數以下的百姓,屬于絕對的大多數。
哪怕真有兩三百畝,所交稅款,也還能承受。
消息在百姓中傳來,更是一片歡騰。
就連那些民壯干活都更有勁了。
宮里的女兵,宮女,都是來自普通人家,得知這個好消息,大家歡心雀躍,相互奔走相告。
從今往后,家里有地的人,都有盼頭了。
城外;
朱慈烺派兵圍剿八大奸商的消息,剛剛傳到李自成大營,李自成和牛金星等人臉色大變。
“八大商人手里有兩百萬擔糧草被收繳,這,這怎么可能?”顧君恩雙目圓睜,心里像是堵著一團棉花,無比壓抑。
早知道,八大商人手里有這么多糧食,一把火燒了,豈不更好。
“哎,這個范永斗,他怎么不早說,二百萬擔糧食足夠朱慈烺堅持好幾個月,這可如何是好?”牛金星痛心疾首,羨慕二百萬擔糧食為什么不是他的。
要是讓他拿到二百萬擔,直接能將京城圍上半年。
宋獻策沉著臉,沒有一點血色,計謀是他出的,不僅沒有卡住朱慈烺,反而讓朱慈烺獲得如此豐厚的回報。
想想都揪心。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八大掌柜拿了糧食為何不出手呢。”
李自成臉色鐵青,耗費那么多時間,一拳打在棉花上。
朱慈烺獲得了更多喘息時間不說,還獲得了如此豐厚的回報。
等他站穩腳跟,以后就更難打了。
“八大掌柜,他們,拿到糧食后,還想捂一捂,結果誰也沒想到,這一切都是朱慈烺的圈套,不僅糧食全部被朱慈烺奪了,還落下了通敵的罪名,八大掌柜在城里的倉庫不僅有糧食,布匹,精鐵和食鹽都不計其數。”
“按照這個數,朱慈烺最少截獲上千萬兩。”
送消息的人說。
李自成氣的,差點沒跺腳,牙齒咬的咯吱作響,狠狠的瞪了顧君恩一眼。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大王,事已至此,我們也不必過度揪心,不過臣以為,八大掌柜肯定沒有那么多糧食,二百萬擔,恐怕是朱慈烺放出的假消息。”
“何況糧食再多,也總有吃光的那一天,當務之急,是盡快拿下天津港和周圍其他城池。”
牛金星一語中的。
糧食再多,只要不撤圍,就有吃光的那一天。
“丞相所言極是,來人,馬上派人去問問,馬科和杜勛他們,應該拿下天津港了吧。”李自成深吸了口氣,渾身輕松了不少。
“是!!”
與此同時;
天津;
盧明義冒充杜勛將李自成的勸降信,送到了曹友義大營,他帶來的還有朱純臣的手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