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文煥拿著銀子時,對老太監的舉動絲毫沒有察覺,接過銀子,老太監眼里露出了貪婪的笑容。
“將軍過幾天就要回山海關了,咱家怎么將東西交給您呢。”
“孫某在城里有一處宅子,公公可以把東西送到,城西……”孫文煥壓低聲音,告訴他一個地址。
“哎呀,您看,孫將軍,咱家這記性,就怕弄錯了,掉腦袋的事可不能出差池,還請將軍給咱家寫個地址,具體找誰。”老太監眼底透著生意人的精明。
孫文煥沒認為,這是有人在給他挖坑,趕緊拿筆寫了個地址!
“行,不過,公公回去后,記好了地址就將其毀掉,免得留下把柄。”孫文煥也很小心。
他們這種人,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每天腦袋都掛在褲腰帶上,有一段時間,孫文煥擔心哪一天如果真的投靠了滿清或者是李自成,朝廷會拿他的家眷開刀。
于是秘密在京城買了一棟宅子,將家人轉移到那里,連吳三桂都不知此事。
他在紙條上寫了個聯絡人名字和詳細地址交給老太監。
“好,要是沒啥事,咱家就先走了。”老太監吹干墨跡,將紙條薅入懷中,突然他捂著肚子露出難為情的神色。
“哎呦,哎呦,今晚吃了馬肉,孫將軍,讓咱家借您的茅坑一用吧。”
“不行不行,馬上就要出來了。”老太監演技一流,孫文煥一臉的嫌棄,又擔心他真的拉褲襠里,只能將他帶到營房后面,他的專屬茅坑。
“謝謝,謝謝!!”
老太監故意將錢袋子落在孫文煥兵營,跟著他小跑著來到茅坑,趁著沒人,將那份公文打開來看了一下,是孫文煥寫的行軍記錄。
字跡不算好,也不算差。
“嘿嘿!!”
老太監笑了笑,變戲法似的從衣袖里拿出筆墨紙,洋洋灑灑,寫了兩封信,一封是孫文煥管家收,另一封沒有署名。
妥了。
哈哈……
“哎呦呦,舒服了!!”
老太監回到茅房,跟孫文煥打招呼說錢袋子忘記了,寒暄幾句后,孫文煥讓人送他離開。
孫文煥的營地和吳國貴夷丁突騎大營挨著。
路過夷丁突騎營地時,老太監故意將那兩封信丟在夷丁突騎大營門口,為了容易被人發現,他還丟了一塊銀元在地上。
汪永洪從吳三桂大營回來后,馬上來見朱慈烺。
“大伴,吳三桂的病情,不礙事吧?”朱慈烺手里夾著煙,半躺在藤椅上。
“回萬歲爺,吳世子的病不礙事,太醫給他開了方子,現在已派人連夜回京抓藥了。”汪永洪一邊回話,一邊來到了朱慈烺身旁。
輕聲問:“皇上,您見到孫文煥了嗎?”
朱慈烺將煙圈吐出,笑道:“你猜?”
“呵呵,萬歲爺親自出馬,肯定能辦成,就是不知道,孫文煥如果知道今晚見到的是您到底是啥心情。”汪永洪眼中異彩連連,他是做夢都沒想到,皇上的易容術這么厲害。
第一次見到朱慈烺扮的老太監時,汪永洪還以為這是方正化大營的人,根本沒將他和皇帝聯系在一起。
“不出意外,他馬上就要出意外了。”朱慈烺咧嘴笑道。
孫文煥負責跟滿清接頭,歷史上,吳三桂跟李自成大戰時,就是孫文煥帶著清軍過來的。
朱慈烺對他沒有多少好感,也沒有招攬的必要。
不能為己所用,那就找機會要他命。
朝廷使者離開后,吳國貴小跑著來到了吳三桂大營,壓低聲音。
“叔父,他們都走了。”
“噢,都走了,他媽的,想來打探某得虛實,他們還嫩了點,本世子跟韃子打仗的時候,他朱慈烺還沒出生呢。”
“來抽煙!!”吳三桂聽說汪永洪等人走了,從床上爬起來,掏出一包煙。
吳國貴精神一振,接過來:“那是,就他們那點能耐,也就李自成那草包能上當,還能瞞的過叔父的眼睛?”
吳國貴將香煙留起來,準備回去慢慢抽。
“對了叔父,我們不去皇上大營,香煙的事,豈不是沒著落了?”吳國貴看了看手中香煙,有些疑慮。
“放心吧,朱慈烺還會來求咱的,只要咱守著山海關,只要關外的韃子還在,朱慈烺就不敢拿咱們怎么樣。”
“他不是說,香煙在京城嗎?等到了京城,若再拿不出來,別怪咱不客氣了。”吳三桂認為,等到了京城,朱慈烺一定會乖乖把御用香煙送上來。
難不成,山海關還不如他一包煙值錢?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名親信將領,急匆匆的從外面進來:“將軍,剛才,我們看到有人鬼鬼祟祟進了孫將軍的營帳。”
“那人很是可疑,聽聲音像是太監。”
“會不會是……”
吳三桂微微一愣,但他很快抬手打住:“不可胡言,孫將軍是某得親信,無論他做了什么,某都相信他,非常時期,我們自己可不許胡亂猜忌。”
他和朱慈烺處于斗智斗勇階段,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
“將軍,我真的沒有聽錯,朝廷派人來給您看病,但孫將軍何德何能,需要跟太監接觸,這里頭肯定有鬼,不可不防啊。”親信將領勸道。
一旁的吳國貴聽說后,臉上也露出了狐疑之色:“叔父,我認為周將軍說的不無道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朱慈烺打贏了李自成,我們許多將領都開始對朝廷產生了向往,如果朝廷這個時候對他們伸出橄欖枝,恐怕……”
吳國貴的話,讓吳三桂內心微微一顫。
吳國貴說的顯然很有道理。
人心難測。
誰能保證,麾下將領是不是都會誠心誠意聽他的呢。
誰不愿意背靠朝廷這棵大樹?
“國貴,不許胡說,某相信孫將軍的為人,他不會背叛某的,何況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孫將軍背叛,切勿上當。”吳三桂是聰明人,哪怕真的有所懷疑,沒有真憑實據,也不能服眾。
但就在這個時候,吳國貴的安達,脫朵來到了吳三桂大帳。
“國貴安達,將軍,你們看著是什么?”
脫朵朵士兵撿到兩封信,但他們不太認識字,只認識一小部分,趕緊給送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