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舟，我這輩子只喜歡過一個男人，也只愛過一個男人，那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彼此的婚姻一步步走到如今的陌路，黎軟從未提愛，這是第一次。
暗戀是晦澀的。
以為秦不舟喜歡的人是牧憐云，她把卑微的心思藏起來，不曾表達愛意。
可是現在，她忽然想說出來。
再不說，可能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你聽見了嗎？秦不舟，我說我喜歡你，我愛過你。”
她不厭其煩的在他耳邊重復。
她伸出手，懸在他的手上方，猶豫了很久。
進來時，醫護人員提醒過，盡量減少觸碰病人。
最終，她還是輕輕握住了他的食指。
哪怕隔著塑膠手套，黎軟也能感覺到他的手很涼。
她手指微微用力，想讓他感受到自己的溫度，也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再多一點求生意志，再多一點。
“秦不舟，我沒有回華盛頓，我一直都在你身邊，你感覺到了嗎？”
她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閑聊似的喃喃：“之前你說想當我的情人，雖然很荒謬，但其實我有過一點點動心，如果你能活過來，我……”
話還沒說完，醫護人員小聲提醒：“黎小姐，時間差不多了。”
被醫護人員催促著，黎軟深深呼吸，將某些情緒咽回去，默默轉身離開ICU。
她剛走出病房門，病床上的男人微微蜷了下僵硬的食指。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藥液的味道，無人在意。
從ICU出來，徐靜就等在走廊外，眼圈有些紅，似是看見黎軟探望秦不舟的那一幕，心里有些感觸。
“黎軟，你心里還是有我家舟二的，對不對？”
黎軟眉心皺了皺，“你能聽到我在里面說的話？”
“聽不到。”徐靜茫然，“你跟舟二說什么了？”
黎軟松了口氣：“沒什么。”
徐靜：“你們已經離婚三年，他出事，你在醫院守了兩天兩夜，我不信你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
有點煩了，黎軟耐著性子提醒：“秦太太，我再婚了，跟現任老公感情穩定。”
“一顆心又不是只能分給一個人，同時愛著兩個男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
她的胡攪蠻纏，讓黎軟有些無奈。
從前變著花兒的想辦法拆散她跟秦不舟，如今逮到機會、哪怕是一句話的空隙，都想盡辦法要撮合他們復婚。
這女人真善變。
懶得繼續對牛彈琴，黎軟干脆轉移話題：“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昨晚跟秦湛明吃飯的情況如何。”
徐靜的注意力果然被這件事轉移，臉色凝重起來：“被你猜中了，秦湛明要帶我見的女人，就是憐云。”
黎軟：“還叫得這么親近，看來心里還疼愛著她呢。”
徐靜嘆息，面露糾結：“他倆話里話外都把矛頭指向你，而你又把矛頭指向憐云，一個個都藏著話讓我猜，我不知道該信誰了。”
“你跟牧憐云坦白了我們之前的那些談話沒？”
“沒有。”
黎軟邏輯清晰：“不必再糾結，你已經選擇了相信我。”
徐靜去見了秦湛明和牧憐云，卻對他們有所隱瞞。
在她面前，卻是將細節全盤托出。
徐靜內心的天平到底傾斜向誰，已經很明顯了。
黎軟有些欣慰她此刻的清醒：“這次既然選擇相信我，就請對我信任到底，不管牧憐云說再多好聽話，都不要動心，多防著她一點，估計要不了多久你就會看清她，她就是一條心理變態扭曲的毒蛇。”
徐靜怔住。
她只是覺得牧憐云這次突然回來，跟她心里最大的懷疑對象秦湛明站在一邊，不清楚是不是被策反的，總之有問題。
但黎軟說牧憐云是毒蛇，她覺得這話有點夸張。
牧憐云從前又乖又聽話，就像個可愛又可憐的小兔子。
她道：“你心里對憐云有成見，或許這件事沒有你想的那么復雜，是秦湛明做了什么，威脅牧憐云不得不聽他的話。”
“……”
剛夸她清醒，她就心軟犯糊涂。
黎軟語氣加重了幾分：“你如今越是替她找補，將來知道真相，越是會覺得自己有多小丑。”
真相？
什么真相？
徐靜感覺他們一個個全都知道某個大秘密，也全都不約而同的瞞著她。
這種感覺很不爽。
“放心，老娘現在連愛情都不相信，比任何時候都更清醒。”
黎軟認真囑咐：“緊盯大嫂和七七他們住的位置，秦湛明和牧憐云絕對不能靠近。”
徐靜拿話刺她：“老娘早就安排好了，不用你教。”
徐靜剛說完，手機就響了。
是莊園保鏢打來的電話。
“太太，牧小姐帶著補品來了，說是看望大少奶奶的。”
徐靜面色一凝：“攔住她，絕對不準她跨進我劃分出來了嚴守區域，我馬上回來親自處理。”
黎軟就站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冷笑了聲：“她剛跟你見面，恢復在秦家的身份，就迫不及待去見大嫂，你還覺得她只是單純被秦湛明脅迫？”
徐靜不說話了，轉身就走，火速回莊園。
……
牧憐云被保鏢攔著，死活不讓靠近。
她沒有大吵大鬧，安安靜靜地坐在莊園大廳的沙發上等徐靜回來。
徐靜進來時步子邁得急，刻意忽略了她眼角委屈的水霧，直接解釋：“前段時間明漪遭遇綁架，受到嚴重驚嚇，所以我把莊園四樓封了，讓明漪安心養胎。”
牧憐云善解人意：“我明白的媽媽，大嫂確實應該靜養，但媽媽讓保鏢守得這么嚴密，十個保鏢，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大嫂也出不來，跟被禁足有什么區別，大嫂明明沒有犯錯，這樣做她會感到不舒服的吧？”
徐靜怔了怔。
從前并未察覺，此刻被黎軟提點過，她刻意仔細觀察牧憐云，忽然發現她的洞察力非常強。
四樓一共兩個樓梯通道，兩個電梯通道。
每個通道她派了兩個保鏢看守，還有兩個在四樓不規律時間巡邏。
居然在這么短的時間里，被牧憐云全部發現。
過往數年，真的是她低估了這個養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