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完成空戒的遺愿，幫他女兒退了婚事，可剛坐上車，就覺得不對勁。
他那風情萬種的小姨子，竟主動湊了過來，眼波纏纏綿綿，幾乎要拉出絲。
這是怎么回事？難不成她和空戒之間，藏著什么秘密。
我突然感覺事情不妙，再看這小姨子的面相，眼帶桃花，眉梢散淡，分明是天生的泛水桃花格，主情感豐沛，天生自帶勾人魅力。
只是我萬萬沒想到，她竟連和尚都不肯放過。
“阿彌陀佛，施主請坐好。”我提醒道。
“姐夫，你都回家了，還喊什么施主，我還是喜歡你叫我瑩瑩。”她嬌聲說著，整個人又往我身邊貼了貼，胸前的柔軟晃得人眼暈。
“阿彌陀佛，施主若再這般，貧僧便下車了。”
“好好好，不逗你了。”她笑盈盈地坐正，又嘆道，“你肯答應回家，可真不容易，總算想開了，你說放著好日子不過，偏要守著那破寺廟熬了一年又一年，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我心里暗自嘀咕，她口中的想開了，究竟是什么意思？這背后，莫非還有別的隱情？
車子一路疾馳，我和這名叫瑩瑩的小姨子同坐后座，只覺苦不堪言。
她身上的香水味濃得嗆人，惹得我不停打噴嚏，偏她還時不時搔首弄姿，那模樣，像極了做什么不正經的營生。
約莫兩個小時后，車子終于停在一棟氣派的別墅前，足足五層樓高，雕梁畫棟，輝煌得晃眼。
沒想到啊，葉蠑不是一般的有錢。
這也太氣派了。
“姐夫，下車吧。”瑩瑩下車后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緊緊盯著我。
“爸，我扶您。”瓔珞走了過來。
扶著我下了車，我低聲問：“你們家姓什么？是做什么的？”
“哦，我倒忘了跟你說。”瓔珞輕聲道，“我爸出家前叫葉蠑，除了我這個女兒葉瓔珞，還有個兒子叫葉瓔豪。你妻子是杜嵐，剛才那個是我小姨杜瑩。”
“你小姨一直都這樣嗲聲嗲氣的。”
葉瓔珞點點頭：“嗯，她活得瀟灑，四十多歲了也沒結婚，身邊卻從來不缺男人。”
“懂了。”我淡淡應著。
這樣有錢有顏的女人，心思本就活絡，瞧她和空戒相處時的眉眼流轉，便知平日里也是個不著調的。
“我們家的關系其實……”葉瓔珞的話還沒說完，別墅的大門就被推開。
“蠑哥，你可算回來了！”一個風韻猶存的女人快步迎了出來，渾身珠光寶氣，雖年歲不小，身段略顯富態，卻保養得極好，一看便是養尊處優的富婆，想來這就是空戒的妻子，杜嵐。
而她身后，還跟著十多個男子，有穿西裝的，有穿唐裝的，個個面色凝重，那氣勢可不像迎接親人，倒像是下馬威。
葉瓔珞湊到我耳邊，說：“那些都是我舅舅和表哥，我爸出家后，家里的生意都交給了我媽，所以現在我們家都是杜家的人說了算。”
我瞬間便懂了葉瓔珞的處境，沒了父親，可身邊管著她的人，卻是一個不少，難怪她非要逼著空戒出面，原來這門婚事，她根本無力反抗。
杜嵐熱情地迎上來，我面無表情地念了聲：“阿彌陀佛。”
滿腔熱情的杜嵐霎時僵在原地，半晌才干笑著打圓場：“蠑哥，咱這是回家，就別來寺廟那一套了，快進屋。”
我跟著她往里走，那些杜家男子紛紛躬身，恭敬地喊著妹夫、姐夫、姨夫，可瞧他們的面相，個個不善。
我大步走進大廳，卻見正廳的紅木椅上，還端坐著一位老太太。
這老太太看著六七十歲的年紀，面相卻半點慈祥沒有，顴骨微凸，眼窩深陷，一雙老眼皮耷拉著，仿佛誰欠了她八百萬似的。
嘴角常年向下撇著，深刻的法令紋爬滿臉頰，連帶著眉眼都擰成一團，自始至終沒半點笑模樣，往那一坐，不說話也透著股懾人的兇威。
“媽，蠑哥回來了。”杜嵐上前說道。
老太太瞥了我一眼，只冷冷嗯了一聲，那神情，仿佛我登的不是葉家的門，而是她的地盤，跟個老佛爺似的，拽的不得了。
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上心頭，這到底是誰的家？
“多少年沒回來了，還知道這是你的家？”老太太語氣里盡是不滿，“放著好好的老婆孩子不顧，跑那破寺廟里一呆就是十多年，你這就是不負責任！”
“媽，您別說了，蠑哥肯回來就是天大的好事。”杜嵐連忙上前勸和。
老太太又冷冷嗯了一聲，端著老佛爺的架子：“行，看在嵐嵐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一般計較。”
我心底冷笑，這老太太算哪根蔥，不過是個丈母娘，這是擺上譜了？
我徑直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這時，一個中年男人立刻躬身遞來一杯茶，陪笑道：“姐夫，您是不知道，您不在的這些年，多虧了姐姐，還有我們杜家人硬撐，才把這偌大的家業守下來，您回來，我們總算能松口氣了。”
我既沒接茶，也沒搭話，那男人弓著身子僵在原地，臉色一陣尷尬。
杜嵐笑瞇瞇地接過茶杯，遞到我面前：“蠑哥，是不是在寺廟待久了，不習慣這些繁文縟節？廚房已經吩咐下人備好了飯菜，咱們先吃飯？”
“不必。”我抬眼看向身側的葉瓔珞，說，“我今天回來，就為一件事。”
“蠑哥你說。”杜嵐連忙應著。
“瓔珞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她不想嫁，就別逼她了。”
杜嵐的臉色瞬間沉了幾分，又強擠出一絲笑：“蠑哥，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拉住瓔珞的手，一字一句道：“我的意思是，這門婚事，我不同意，立刻去退婚，往后她想嫁什么樣的人，全由她自己定。”
“啪！”
我的話音剛落，杜老太太猛地將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瓷片四濺。
大廳里頓時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所有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杜老太太身上。
“胡鬧！”杜老太太怒目圓睜，聲音尖利，“你十多年不回來，一回來就攪和家里的事，那你還不如不回來！”
“媽，您消消氣，千萬別動怒。”杜嵐連忙上前拍著老太太的背，又轉頭看向我，“蠑哥，你剛回來，不清楚家里的情況，瓔珞這門婚事，退不了。”
“為什么？”我冷聲追問。
沒等杜嵐開口，她的哥哥杜濤沉著臉，搶話道：“妹夫，這些年你不管家里的死活，知道現在生意多難做嗎？要不是靠著我們杜家人扶持，你葉家的家業早垮了！如今公司資金鏈斷了，全靠黃家的投資才能撐下去，瓔珞是葉家的女兒，自然該為家里分憂。”
“她嫁給黃家有什么不好？黃家就一個獨苗，她嫁過去就是少奶奶，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就是！”旁邊的杜家子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抱怨，數落我這些年躲在寺廟里不管不顧，全靠杜家撐著葉家的江山，言語間滿是邀功，仿佛葉家的一切，都是他們杜家的功勞。
總而言之，我葉蠑，該對他們杜家感恩戴德。
瓔珞的小手死死摳著衣角，見我沒說話，終于忍無可忍地開口：“那個黃立州就是個紈绔子弟，一天到晚除了吃喝玩樂、尋花問柳，什么都不會！把我嫁給他，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他之前還犯過強奸未遂的事，差點蹲大牢，這事鬧得滿城風雨，你們把我嫁給他，我的人生就全毀了！”
“放肆！”杜濤猛地大喝，“你的婚姻，自然由家里做主！有錢還怕什么？現如今哪個富二代沒點花邊新聞？男人成了家立了業，性子自然就收了。”
“你只要給他生個孩子，拴住他的心，怎么會不幸福？這門婚事，我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求來，你眼里的火坑，在旁人看來，那可是千金難買的金龜婿！”
“可我不需要！”葉瓔珞紅著眼睛反駁。
“你是葉家的女兒，就由不得你自己做主！”杜濤態度強硬，分毫不讓。
我冷眼掃過滿屋子的杜家人，目光最終落在杜老太太和杜嵐身上，只淡淡一句話，便讓滿室喧囂瞬間沉寂。
“這是誰家的宅子？姓杜，還是姓葉？”
眾人皆是一愣，杜嵐苦笑著打圓場：“蠑哥，你這話說的，自然是姓葉，這是咱家啊。”
“咱家？”我冷笑一聲，目光直逼杜嵐，“你姓什么？”
杜嵐臉色一白，“我姓杜啊。”
“既然你姓杜，憑什么替我葉家人做主？”
我猛地提高聲音，氣勢強硬道，“我女兒的婚事，輪得著你們杜家人指手畫腳嗎？你們算哪根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