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劫沒有翻看計書。
而是一一匯報。
所說和計書上的完全相同。
有些紕漏也都被公孫劫所更正。
聽得閻樂人都傻了。
“總的來說,南郡發展勢頭很猛。”
“仰仗水澤之利,無比富庶。”
“黔首還可種采茶種柘,又與各地經商。憑借云夢大澤的河鮮,黔首生活水平富庶。唯一沒做到位的就是鐵器普及速度較慢,并且云夢澤的匪患愈發猖獗,甚至敢搶奪官商的貨物。他們是屢屢得手,儼然已成了匪患!”
公孫劫話鋒一轉。
又看向瑟瑟發抖的閻樂。
衛尉閻錚則是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氣急敗壞的狠狠踹了腳閻樂,“你這忤逆子!說,計書上可是如實匯報了?”
“我……我……寫了……”
“額?”
公孫劫則是不解的看著閻錚,“本相提這些,并非閻郡守刻意隱瞞。只是要讓他速速解決匪患,免得他們聚為群盜,屆時要處置更為困難。”
閻樂這小子是能力不夠。
但也不敢偷奸耍滑。
每個郡守上任前,公孫劫都會親自召至丞相府,并且和他們重申為守之道。他三令五申強調件事,郡縣內的事必須得要如實匯報。若是刻意隱瞞被查出,那就全按照頂格判!
所以閻樂也都是如實匯報。
起碼是按照他知道的編纂計書,沒想過要隱瞞,包括云夢匪患也都寫了。公孫劫之所以提及此事,是希望他們能盡快解決,并非是要苛求什么。
云夢大澤擺在這。
無疑是最適合匪寇藏匿。
就算是公孫劫親至,也難改變什么。
人心往往都是貪婪的。
不少都是連人都算不上。
他們不滿足于耕種的生活。
想的就是富貴險中求!
就干起殺人越貨的買賣。
云夢匪寇從攻下南郡起就有,這些年都是尾大不掉。匪寇就猶如韭菜似的,每次平叛完,他們用不了多久又會刷新。還有些楚人為逃避兵役,就落草為寇藏在云夢澤。
當初葉騰擔任郡守時,曾經多次協助郡尉剿匪。只是每回派出去些人,匪寇就早早跑路。藏在山林之中,那和大海撈針也沒區別。而且云夢澤橫跨數郡,有時候就得跨郡辦案。就算抓到了些,也都是些小魚小蝦。
“下吏遵令!”
閻樂是趕忙抬手應下。
公孫劫則是瞥了他眼,平靜道:“本相此前就與你說過,南郡守不是那么好當的。南郡人口眾多,雖然發展迅猛,可始終有云夢匪寇這一問題。”
“下吏后面一定多注意。”
閻樂是連連點頭,
他自任郡守起,也多次派人剿匪,只可惜是收效甚微。經過多年耕耘,云夢匪寇那比猴子還精明,有的甚至和當地鄉吏有勾結。郡寺有什么風吹草動,他們都會提前知曉。而且他們還有諸多暗哨,但凡南郡郡卒殺至,他們就會立刻跑路,所以這些年始終沒什么大的收獲。
公孫劫后面也沒再追問。
南郡總的來說發展還可以。
畢竟有著得天獨厚的資源。
只要不是懶漢,就能過的很好。
就算會遇到洪澇,也尚且可控。
這些年始終都是控制荊楚的要地。
同樣有著極高的戰略價值。
……
吃飽喝足后,恰逢雨停。
秦始皇便準備出去走走。
正好能視察下安陸縣的工坊。
兩人乘坐馬車,朝著城邑方向而去。沿途還能瞧見一片片稻田,里面還有著渾濁的泥水。目前正值初春時節,只能看到排列整齊的秧苗。
“朕看這南郡其實發展的挺好。”秦始皇捋著胡須,低聲道:“自滅楚后,就有部分南征軍在此操練,以適應南方氣候。這兩年閻樂就以他們為郡卒,以剿匪為由練兵。”
“嗯。”
公孫劫點了點頭。
這事他也有所耳聞。
同樣是因為當初越人叛亂。
所以是派遣部分關中軍戍守練兵。
江南氣候濕熱,而嶺南更甚!
他們肯定得派人提前適應。
否則就很容易水土不服。
“閻樂這人資質有限。”
“擔任南郡守是有些吃力的。”
“若是足夠勤奮,倒也能先干著。”
“主要是為人還算踏實,沒有瞞報。”
公孫劫也是如實評價。
不好的要批評,好的則要認可。
而且他是對事不對人。
“去年就有郡守偷摸瞞報。”
“最后還是子瓠師兄發現數據有誤。”
“這些封疆大吏總歸不太安穩。”秦始皇呼吸著新鮮空氣,沉聲道:“閻樂這種老實的,已經算好的了。起碼是忠心于朕,用起來也很順手。”
“的確。”
公孫劫附和點頭。
中央和地方之間的博弈持續了好幾千年,就算是在后世也沒有真正解決的法子。天高皇帝遠,皇權不下鄉就是這道理。郡守、州牧、布政司……都是在地方有著極高的權力,中央必須要加以約束和監督。
公孫劫在滅齊后,就推行了一系列的措施。在異地為官的基礎上,加上了【任期】。單以郡守來說,最多只能在任上五年。五年之后就要輪換,如果不是上調或是下放,那就隨機平移至別的郡,就是防止他們在地方培養黨羽。
再后來公孫劫又搞出刺使制度,就是懸在他們腦袋上的利劍。但這種明面上的,終究還是不太夠。就以公子高這回出使來說,效果就不是很好。他們剛出了函谷關,消息就被傳了出去,他們的蹤跡消息甚至被賣出萬錢的天價。
“阿劫是否又有了新想法?”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政哥也!”
“哦?那倒是說說。”
公孫劫舉起計書,認真道:“這些年來,每年幾乎都有計書造假的。膽小些的,那就瞞報。膽子大的,甚至敢顛倒是非黑白。光靠明面上的監御史和刺使,我感覺始終不太夠。我們遠在咸陽,看不見地方的具體情況。所以,我們需要有信得過的眼睛!他們就藏匿在暗處,為我們刺探真實的情報。”
“暗處?”
秦始皇頓時蹙眉。
嚴格來說,這種事他早就開始做了!
但公孫劫所言與他做的,又有些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