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朱武抵達,剛到門口,就被太監迎了進去。
“侯爺,太子殿下說了,侯爺到來,不用通報,可以直接進去。”
聽著太監這話,朱武也不客氣,跟著進了東宮。
“臣朱武參見太子殿下。”
剛走進庭院,朱武就看到朱胖胖正抱著一只白毛小狗,坐在那兒逗弄著。
而在東宮的書房里,朱瞻基正和一些大臣討論著朝政。
朱武也沒過去打擾,而是直接和朱胖胖聊了起來。
“小朱先生,來了我這兒,就沒那么多規矩。”
“我知道老爺子給你安排了差事,不過,老爺子的話,你可別都全信,不然會有麻煩。”
朱胖胖由衷的說著,這話聽起來竟是有一種酸酸得感覺。
朱武看得出,朱胖胖這是沒少被朱棣下套。
不然也不會有這么深刻的感悟了。
朱武當即笑道:
“殿下放心,反正皇上該坑的都已經坑了,我也沒辦法反抗不是?”
“畢竟殿下都沒法反抗,我能咋辦?”
話說到這兒,朱胖胖和朱武對視一眼,頓時都笑出了聲。
“小朱先生請坐。”
朱胖胖熱情招待著,對朱胖胖這態度,朱武倒是沒什么不適應的。
畢竟他一直都這么仁厚待人。
不然,文官集團也不會都以他為首了。
“殿下,我這次過來其實是有事。”
“你應該也聽說了,皇上讓我弄玄甲衛,這還沒給地方辦公呢。”
朱武沒有墨跡,而是直接把目的給說了出來。
朱胖胖監國那么久,順天府什么情況,那里能用,哪里不能用,他比朱棣清楚。
聽完朱武這話,朱胖胖也是思索起來。
好一會兒才說道:
“小朱先生,待會兒你讓詹基那孩子給你批個條子,順天府東城那片,正好距離你府邸近。”
“有一個衙門沒用,正好能派上用場。”
朱胖胖很快就給出了答案,只是,在說完這話之后,朱胖胖也是忍不住嘆氣。
見朱胖胖這般,朱武也是問道:
“殿下這是擔心皇上這次又要搞什么動作吧?”
“畢竟,已經有東廠錦衣衛,現在多了這玄甲衛,自然是有目的的。”
朱武開門見山,說話沒兜圈子。
此話一出,朱胖胖也是錯愕,隨后苦笑道:
“老爺子這做法,我其實都明白,我只是擔心,這么做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小朱先生初入朝廷不久,或許還不明白,不管是文官,或者武將,都需要一個平衡。”
“倘若這個平衡被打破的話,那就亂套了。”
朱胖胖開始說道起來。
將他對朝堂的認知,了解,乃至是把控都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朱武也沒打算,就這么聽著。
好一會兒,直到朱胖胖停下,朱武這才接過話茬。
說道:
“殿下,歷來皇帝,多數都是將就平衡,但其實也都有側重不是?”
“有的注重法,就如以前的秦國,有的獨尊儒術,比如宋朝,文人文官的天下,雖說經濟發展起來了,可結果呢?”
“靖康之恥,這個結果你應該明白。”
“至于現在?殿下,你覺得你認得的平衡很好么?”
朱武的一句反問,直接讓朱胖胖沉默下來。
一旁書房走出來的朱瞻基也是上前聽著。
朱胖胖思索了半天,這才回道:
“我帶著文官,做文官的頭,老爺跟老二是武將的頭,這樣不是挺好。”
“該敲打的敲打,該提拔的提拔,朝堂也就能平穩下來。”
朱胖胖監國多年,加上他自幼體弱多病,所以側重點都在文這方面。
當然,最重要的是,徐皇后對他的教導很多,所以才造就了他如今這個性子。
在朱胖胖說完后,一旁的朱瞻基也是把目光放在了朱武身上。
顯然,他想知道朱武會怎么說。
朱武頓了頓,隨后說道:
“這話我說了,殿下可別生氣,也別認為大逆不道。”
見朱武這么說,朱胖胖反而來了興趣,說道:
“小朱先生可是心學大家,又有功朝廷,自然不會生氣。”
“先生請說。”
得了朱胖胖這話,朱武也不再顧及。
開口道:
“殿下剛才所說的平衡,不如說是制衡,這個制衡在殿下手中只能算是下等。”
“而皇上接下來要做的,卻也只是中等。”
此話一出,朱瞻基和朱胖胖直接愣住了。
顯然沒想到朱武會這么說,不僅評價了太子,同時也否定了皇帝。
也就是朱武,換成其他人,可不敢說出這種話來。
“那先生,這當中有什么區別?什么是上等?
朱胖胖問著。
朱武繼續說道:
“殿下的方法,最多只能算是朝局中的一個馬前卒。”
“你能決定自己的方向,可卻不能保證所有人都按照你的方向進行,因為還有武將是你兼顧不上的。”
“因為他們親近皇上,親近漢王,所以你改變不了他們。”
這番話,真心實意,不僅是朱胖胖,朱瞻基也是感同身受。
說到底,他這個太子只能左右文官,甚至再觸碰到文官利益的時候,他都只能再三掂量。
“而皇上這里,他能輕易左右文武,因為他是皇帝,且和別的皇帝不同,他跟太祖一樣,是歷史上為數不多能夠真正把皇權握在手中的。”
“所以,皇上為將,能命令文武這些棋子。”
“可一旦……將不在場上呢?”
這句話一出,整個庭院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朱胖胖父子倆驚愕的看著朱武,完全沒想到他的膽子已經大到了這種程度。
“咳咳,你們父子倆干嘛?我這就是打個比方。”
看著這父子倆的模樣,朱武很是無奈,自己說吧,他們一副讓人害怕的樣子。
不說嘛,他們又追問起來。
這年頭,當皇帝的人都是心思復雜的人,果然沒辦法深交。
朱胖胖回過神,隨后尷尬笑道:
“先生放心,這事兒不會傳出去。”
“還請先生明說。”
見朱胖胖開口,朱武這才繼續剛才的話題。
“不管是你的辦法,還是皇上的,都只是一時的,其實我更傾向于皇上的辦法,因為掌舵的人只能是一個。”
“至于我說的上等的辦法,其實不容易做到,畢竟,需要大換血。”
一步大換血,讓朱胖胖明白了這話里的意思。
“改革是需要鮮血和尸骨做鋪墊的,也不是誰都能下定決心做到。”
“現在的文武都是為了自己的目標往前,而不是為了大明的目標。”
“殿下,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