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所說的話,讓父子倆都陷入了沉思。
大明在他口中成了一盤棋,而無論是他這個太子,還是朱棣那個皇帝,都只是棋盤上的棋子。
想要真正做到操控棋盤,并沒有那么容易。
至于朱武說的大換血,那無疑就是清洗朝堂,可這樣的做法,很危險。
“小朱先生的說法也不無道理,只是,這歷來王朝都是如此,文武制衡,方才能讓朝廷興旺。”
“至于先生說的改革,只怕是沒法施展下去。”
朱胖胖深知改革的利弊,當初建文一朝,建文帝登基后,就各種推行新政。
說是新政,可實際上卻是被那些文官帶偏了,愣是把宋朝的一些制度都給弄出來。
朝堂官員,無一有功名加身。
其實如今的永樂一朝,雖說科舉做的還不錯,可真正能夠站在朝堂上的,多數一樣沒有功名。
都是通過舉薦過來的。
“當然沒法施展,你總不能直接把那些朝臣拉出去砍了吧?”
“皇上要做的,就是打造一個相對平穩的局勢,而這個局勢,是文武都可控,都能在殿下,或者是太孫手中可控的局勢。”
朱武開口,這話挑明后,朱胖胖也明白了創建玄甲衛的意圖了。
只是這樣,難免要死不少人。
一想到這里,朱高熾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小朱先生,既然你有辦法,是不是也能讓老爺子換個方式?這么做的話,怕是少不了抄家滅族。”
“我知道老爺子,以他的脾性,可不會有半點猶豫。”
朱胖胖語重心長,抄家滅族這種事,他顯然不愿意看到。
朱胖胖到底是仁慈了一些,朱武卻是無奈攤手。
“殿下,這我可沒法答應你,一來,這是皇上的意思,皇上要這么做,那我只能這么做。”
“其次,皇上沒有明旨意,也就是說,這事我去做,是我得罪人,是我挑起矛盾,和皇上無關,但確實能達到皇上的目的。”
隨著朱武這話說出來,朱胖胖頓時愣住。
深邃的目光注視著朱武,隨后明白過來。
朱胖胖神色復雜的看著朱武,顯然他已經知道了朱棣這么做的緣故。
“小朱先生,其實這事兒你若是不愿意,我可以跟老爺子去說,說什么也不能讓你來做這件事。”
朱胖胖當即表態。
只不過,朱武也直接拒絕了朱胖胖的好意。
朱武攤手道:
“我就算不做,在朝堂里不也沒什么朋友嘛,況且,我又不怕報復什么的。”
“殿下就不用操心了。”
“至于將來殿下能不能成為下棋的人,而不是做將的人,就得看殿下了。”
“文官可用不可信,武將可重用不可重信,殿下學圣人之道,說白了那東西也就是用來嚴明律己,讓自身看起來不下流罷了。”
“但用在朝廷,文官只會越做越大。”
朱武也算是苦口婆心了,朱胖胖怎么說未來也是一代仁宗。
自然是不能小覷。
只需要稍微提醒一二,朱胖胖就明白了其中意思。
“對了,詹基,趕緊讓人批個條子,把玄甲衛的衙門給弄下來。”
朱胖胖回過神,對著身旁的朱瞻基叮囑起來。
聽到這話,朱瞻基也是連連點頭。
待拿到了旨意,朱武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東宮。
看著朱武離開,朱瞻基也是一臉好奇。
“爹,你說大哥那番話到底想說什么?”
朱瞻基開口詢問著。
朱胖胖嘆氣一聲,隨后說道:
“老爺子這是要讓他做孤臣,詹基,小朱先生的見解與眾不同,未來你要多聽聽。”
見自家老爹這么感嘆,朱瞻基心里也明白。
而孤臣,說白了只能與上面親近,至于朝臣什么的,就再也沒有任何關系。
換句話來說,孤臣沒有退路,并且已經和皇帝綁定在一起。
是一個真正詮釋了君辱臣死的意義。
離開東宮。
朱武拿著到手的旨意,直接返回府邸。
剛進府邸,韓清就走了上來。
“侯爺,禁衛那邊已經千戶帶人過來了。”
聽著韓清這話,朱武倒是意外。
說起來,三方抽調人手里,朱武最不放心的就是東廠禁衛。
東廠有恩怨,即便對方使絆子,朱武也覺得正常。
至于禁衛,壓根就沒有過任何交集。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主動配合,朱武是比較意外的。
也的確是沒有想到他們會這么做。
“來了挺好,衙門的地址弄下來了。”
“走,把人都叫上,玄甲衛也該有一個自己的衙門。”
朱武招呼一聲,帶著人直接離開了府邸。
新衙門的確不遠,距離很近。
從侯府過去,大約十分鐘的路程,就看到了一出府邸。
府邸很大,里面更是有一片空地,足以容納幾千人。
“就這里了。”
朱武看著眼前府邸,倒是比較滿意。
推門走進,雖說有些荒涼,甚至長滿了雜草,但打理修整一下,還是能用的上的。
錦衣衛迅速行動,韓清也是上前說道:
“侯爺,這府邸,我記得以前是某個世家建造的,聽說在陛下建造這里的時候,還特意花錢保住了這里。”
“朝廷把這里劃分出來,會不會有沖突?”
韓清這么一說,朱武也是有些意外。
不過,在打量一番院子后,朱武直接擺手說道:
“放心,沒沖突,世家估計早就沒了。”
“對了,禁衛的千戶呢?讓他們過來打掃。”
“若是有抗拒的,嚴懲不貸。”
朱武沒有客氣,這些手下如今都不是一條心的。
也就親眼見識過朱武實力的韓清,對朱武比較恭敬佩服。
在朱武命令下,禁衛倒是出奇的聽話,這讓朱武有些意外。
這時,一身穿甲胄的男子垮劍上前,對著朱武拱手道:
“侯爺,我等奉太孫命前來,從今往后聽從侯爺調遣!”
此話一出,朱武也明白了過來。
難怪禁衛會這么安分,原來是朱瞻基這小子提前打了招呼。
也是,能調動禁衛的,除了朱棣這個皇帝外,也就朱胖胖和朱瞻基了。
朱棣明顯是不會插手這件事,在朝堂上說出組建玄甲衛,就已經是朱棣提供的最大幫助。
也是唯一幫助。
而剩下的,則是需要朱武自己來完成。
“韓清,把各司都準備好。”
“咱們可沒有朝廷指派官員幫忙干活,你們各自從下屬中抽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