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里,朱瞻基就無比的緊張。
大哥本身就已經夠可怕了,如果再聯合二叔的話,那他爹爹基本上是沒有任何勝算的。
一旦真的讓二叔后來當了太子爺,繼位當上皇上的話,那么他們一家子還能活嗎?
即便是能活著,估計到了最后也只能落下一個終生監禁的下場吧?
朱瞻基緊緊地攥緊拳頭,眼眸中閃爍出一抹寒意。
無論如何,他寧愿在戰場上戰死被砍掉腦袋,也絕對不愿意被當成金絲雀一樣圈養起來。
那不是男兒本色!
這樣的死法實在是太過窩囊了。
正在朱瞻基陷入自己的天人斗爭的時候,朱武的聲音傳來并迅速將他們拉回現實。
“很好理解啊太孫,如果我把這些家主們全都彈劾一邊的話,那么你猜猜他們的下場是什么?”
看著朱武笑吟吟的目光,朱瞻基沉默了半晌后到:“以爺爺的脾氣,估計會很快懲罰他們!”
“最次可能也是要沒收家產,充軍流放的下場!”
“對啊!”
朱武點點頭:“就是這個意思,如果他們真的都被流放充軍了,那誰來幫我們給百姓們發工錢呢?誰來監督紡織工廠干活呢?”
“現在的應天府改革,是誰來支撐的?是你,還是我?都不是!”
“是靠大大小小的世家之人還有那些形形色色的官員,他們吃不飽飯,走了,誰來干活?”
朱武的一番話讓朱瞻基深受震撼,很快朱瞻基又出聲道:“不對啊大哥,即便是他們充軍了,我們也可以讓士兵們,甚至是錦衣衛都可以上陣!”
“不!”
朱武搖搖頭,帶著朱瞻基繼續走在斷壁殘垣之間:“太孫啊,你還是想的太輕松了!”
“我來換一個問法,你覺得朝堂之中,官員的升遷調動,每個地方的賑災修建工程,該不該有人在中間貪污?”
“這自然是不該的,貪官是歷朝歷代都要抵住的存在。”
朱瞻基立刻回答道。
尤其是大明王朝,對于貪官的處置更加嚴厲。
太祖皇帝因為義父馬三刀的貪污行為,直接在其有免死鐵券的基礎上將其斬殺了。
大明王朝,對于貪污現象就是零容忍。
“但是,這是最為理想的狀態!”
朱武輕聲笑道,滿眼中充滿了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深邃:“這些從中撈取利潤的人雖然可恨,但是卻不能沒有他們!”
“因為他們在這個位置上浸淫多年,早就知道了如何用最少的銀子去辦事!他們會比一般人做的更好,更高效便捷。”
“如果真的招募過來一批新人,或者是讓錦衣衛,士兵們上陣的話,他們一定會將原有的秩序弄得一團糟。”
“這個就是,穩定!”
看著朱瞻基略顯青澀的眼神,朱武心中不由得腹誹。
皇太孫還是年輕啊,不知道人心險惡。
更是不知道這官場中間的彎彎繞。
“穩定......”
朱瞻基反復咀嚼著這句話的味道,眼神中流露出別樣的色彩。
“太孫,其實你也不用過度理解這句話。”
朱武笑道:“你只需要記住一句話,不聾不瞎,不配當家!”
“身為上位者,其實不一定要是皇上,只要是你手下管著別人在做事情,有些事情,就不要弄得翻天覆地的。”
“要知道,水至清則無魚!”
朱瞻基恍然大悟:“大哥,我明白了!”
隨后,朱瞻基恭恭敬敬的給朱武行了一禮:“大哥,我受教了!”
自己真是的,之前居然還懷疑大哥要謀反。
真是不該。
然而,他卻不知道此時的朱武心中松了一口氣。
還好把這傻小子給忽悠過去了。
不過,自己倒也并非是要幫助漢王爺謀反。
只是為了培養自己的勢力而已。
這樣一來,要不了多久,整個應天府在他的操作下都會變得無比牢靠,成為他堅實的后盾。
別的家族或許可以忽略不計,但是徐家絕對不可以。
那可是徐達大將軍的后代,真正的開國世家。
在大明王朝的影響力可絕對不是僅僅局限于這一個小小的應天府。
在大明王朝各地,都有徐家子孫的影子。
“大哥,這周天成還真是殘忍啊!”
兩人將這片山村的斷壁殘垣取證之后才返回應天府。
此時的周天成已經被羈押起來,錦衣衛還找到了蘇千雪的爺爺。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朱武和朱瞻基連忙趕過去。
只是......
朱武看著眼前已經咽氣的老爺子,心中無比悲戚。
當年也是跟隨在皇上身邊南征北戰的老兵,最終卻被扣上山賊的帽子。
到死那一刻,都沒能瞑目。
“大哥,這個,還是你去跟蘇千雪說吧,我來整理一下府衙里面的事情!”
朱瞻基連忙走進府衙,他可沒臉去面對蘇千雪。
“還是,晚了一步啊!”
朱武無奈的搖搖頭,只能命人將蘇千雪爺爺的尸體帶上,趕回府邸。
剛剛進入自己的府邸,柳如煙就迎上來:“相公,如何了?千雪妹妹可是在里面等的望眼欲穿了呢!”
朱武還沒回答,柳如煙就敏銳的察覺到自家相公情緒的不對頭。
柳如煙可不是那些顏值塑粉可比的,她察言觀色的能力就連朱武都要靠邊站。
“相公,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柳如煙連忙壓低聲音問道,同時還回頭看了看屋內。
朱武點點頭:“出事了唄,還是去晚了一步!”
“御史大人,如煙姐姐,怎么了?”
里面的蘇千雪已經聽到了聲音,從里屋出來的一刻,看到自己爺爺的尸首,怔怔的站在原地。
良久都沒有發出聲音。
院子里死一樣的寂靜。
可越是這種寂靜,越是讓朱武覺得她心中藏著無盡的淚水。
“娘子,這個,就交給你了哈!”
朱武對于哄女人,實在是束手無策。
柳如煙輕輕地白了他一眼:“行,你去忙你的吧相公,千雪妹妹就交給我了。”
她也知道,蘇千雪心中肯定蘊藏著天大的委屈。
自家相公是男人,她肯定是不好意思哭出來的。
只有自己和她坦誠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