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天人城了。”江亦開口說道。
齊無才抬頭望著眼前這座繁華的城池,眼中閃過一絲傷感。
“聚窟州,天人城……”江亦輕聲呢喃,目光掃過城中熙熙攘攘的人群,車水馬龍的街道,心中暗自感嘆。
這天人城的繁華程度,竟是絲毫不遜色于前世歷史中的長安城。
“仙長,您……也知道天人城?”齊無才聽見江亦的呢喃,有些驚訝地問道。
江亦回過神來,淡淡一笑:“略有耳聞。”
他心中卻道,何止是略有耳聞,這天人城,在前世的歷史中,可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齊無才,你家住何處?”江亦問道。
齊無才連忙指著城中某個方向,說道:“回稟仙長,小人家住城東,齊家府邸便是。”
“齊家?”江亦眉頭微挑。
齊無才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仙長見笑了,小人所在的齊家,不過是天人城中一個末流小族,不值一提。”
江亦聞言,心中倒是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為,齊無才只是尋常富戶,卻沒想到,竟還是出自天人城的家族。
雖說是末流小族,但能在這皇親國戚云集的聚窟州立足,也足以說明其家族底蘊還算不錯。
看來,自己先前倒是有些小瞧了這齊無才。
“無妨,帶路吧。”江亦說道。
齊無才應(yīng)了一聲,便領(lǐng)著江亦和齊夏,穿過熱鬧的街道,向城東方向走去。
行不多時,便到了齊家府邸。
朱紅大門緊閉,門前立著兩尊石獅,倒也氣派。
只是門漆剝落,顯出幾分陳舊。
府邸前站著倆家丁,雙手抱胸,身子斜倚著門框,瞧見齊無才三人行來,臉上神情變得古怪。
“呦,這不是三爺嗎?您怎的回來了?”其中一位家丁開了口,話里帶著刺。
江亦覺出不對,卻沒多言。
齊無才眉頭擰起,盯著倆家丁,沉聲問:“我便這般與你們講話?”
齊夏緊緊拽著江亦衣角,小身子往后躲。
另位家丁見齊無才擺譜,冷哼一聲,索性撕破臉皮,叉腰罵道:“齊無才,你早被趕出齊家,算哪根蔥?還敢在我們哥倆面前充爺!”
“呸!你個廢物,還敢擺譜?”
先前開口的家丁啐了口唾沫,滿臉鄙夷,“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還真把自己當(dāng)齊家三爺了?要不是家主心善,留你一條狗命,你早餓死街頭了!”
“就是!”
另一位家丁幫腔道,“你那廢物兒子,還想拜入仙門?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生出的兒子能有什么出息?還不如老老實實留在族里,給家族干點雜活,也算有點用處!”
齊無才氣得渾身發(fā)抖,臉色漲得通紅。
他指著兩個家丁,手指顫抖著,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們……你們……”
齊夏緊緊攥著江亦的衣角,小小的身子微微發(fā)顫,眼中噙著淚水。
江亦眉頭微蹙,他算是聽明白了。
這齊無才,原是這齊家家主的第三子,卻因為資質(zhì)平庸,不被家族看重。
前些日子,齊無才想讓齊夏拜入仙門,卻被家主阻攔,認(rèn)為他父子二人皆無仙緣,不配入仙門。
齊無才不服,與家族起了爭執(zhí),最終被趕出家門。
“怎么,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
那家丁見齊無才氣得說不出話,愈發(fā)得意,“我告訴你齊無才,你現(xiàn)在就是一條喪家之犬!識相的,趕緊滾!別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
“你……”
齊無才氣急攻心,一口氣沒上來,眼前一黑,竟是差點暈厥過去。
江亦見狀,連忙伸手扶住齊無才,一股靈力緩緩輸入他的體內(nèi),幫他平復(fù)氣息。
“爹爹!”
齊夏驚呼一聲,撲到齊無才身邊,小手緊緊抓著父親的胳膊。
“我……我沒事。”
齊無才緩過氣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安慰著兒子。
江亦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暗嘆。
這齊家,還真是勢利得緊。
還真是家族作風(fēng)。
“齊無才,你也不必與他們置氣。”
江亦淡淡開口,“既然你已與齊家斷絕關(guān)系,又何必拒絕我,回來自取其辱?”
“仙長教訓(xùn)的是。”
齊無才苦笑一聲,“只是……只是小人心中不忿,這才……”
“不忿?”
江亦輕笑一聲,“有何不忿?他們說你父子二人無緣仙途,你便證明給他們看!你兒子如今已是我青玄宗弟子,日后成就,豈是他們這些凡夫俗子所能想象?”
江亦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那兩個家丁聞言,臉色頓時一變。
他們這才注意到,站在齊無才身邊的江亦,竟是一位仙風(fēng)道骨的修仙者。
“仙……仙長?”
先前還囂張跋扈的家丁,此刻結(jié)結(jié)巴巴,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哼!”
江亦冷哼一聲,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在兩個家丁身上。
“撲通!”
兩名家丁只覺得雙腿一軟,竟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渾身瑟瑟發(fā)抖,冷汗直流。
“仙長饒命!仙長饒命!”
兩個家丁連連磕頭求饒,再無半點先前的囂張氣焰。
“現(xiàn)在我們可以進(jìn)去了嗎?”江亦冷冷吐說道。
“是……是……”倆家丁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爬起,顫巍巍地打開朱漆大門。
江亦瞥了他們一眼,沒再理會,徑直邁步而入。齊無才深吸一口氣,拉著齊夏,緊隨其后。
剛踏進(jìn)門檻,便聽得一聲尖酸刻薄的嗓音傳來:
“呦,這不是三弟嗎?怎么,在外頭混不下去了,又舔著臉回來了?”
聲音未落,一個身影已擋在三人面前。
來人身著錦袍,頭戴玉冠,模樣與齊無才頗有幾分相似,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陰鷙,年紀(jì)也相仿。
齊無才見到此人,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識地將齊夏護(hù)在身后,原本挺直的腰桿,也微微彎了下去。
“大哥……”齊無才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被稱作大哥的男人,名為齊無功,乃是齊家家主長子,平日里最是看不起齊無才這個資質(zhì)平庸的三弟。
齊無功上下打量著齊無才,目光在他破爛衣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怎么,三弟這是在外頭受了什么委屈?要我說,當(dāng)初你就不該執(zhí)迷不悟,非要帶著你那廢物兒子去尋什么仙緣。現(xiàn)在好了,碰了一鼻子灰,還不是得灰溜溜地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