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姝接過冰棍,坐在了自行車后座,以往坐在自行車后座時姜妙姝都會低著頭,生怕被熟人認出來影響了她的名聲。
這一次,她仰著頭看著陸照寬闊的后背,淡淡的煙草和香皂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隨風襲來。
姜妙姝嗅了嗅,倒是一如既往的不難聞。
常年抽煙的人身上有一股煙臭味,她極其反感。
姜妙姝嗦著冰棍,一手扶著陸照的腰,手指不安分的隔著布料在陸照的腰上劃著。
明顯感覺到陸照腰上的肌肉緊繃,姜妙姝露出壞笑,手上的動作越發地肆無忌憚。
陸照反手抓住了姜妙姝作亂的手,輕輕的揉捏一番:“等回了家,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很快就到了陸照的院子,兩人從側門走了進去。
陸照停好自行車,卷起的襯衫袖子下露出了肌肉線條分明的小臂。
陸照朝著姜妙姝走來,唇畔翹起弧度,眼底燒著一團暗火,瞳孔中流出的欲望好似粘稠的蜜將人緊緊裹住。
姜妙姝被盯得雙腿發軟,滿腦子都是和陸照在床上糾纏的畫面。
還未等姜妙姝收回思緒,她的身子便已經懸空。
陸照將她橫抱起往房間里走去,姜妙姝胳膊纏緊陸照的脖子,咬在了他的下巴上:“天熱,先洗澡。”
陸照調轉腳步,他要是不依著姜妙姝的意思,她能鬧翻天。
洗完澡出來,姜妙姝的頭發上沾染了了濕意,她由陸照抱著,全身上下只披著一塊浴巾。
房間的門被關上,里面傳來零零碎碎的破碎聲。
“夠……夠了……”
“不夠。”男人聲音低沉隱忍。
緊接著就是一陣低低的嗚咽聲,以及有氣無力的咒罵聲。
“陸照你混蛋……”
過了許久,窗戶打開,暖色的陽光直射進來,陸照頂著一臉抓痕,上半身赤裸,小腹肌肉緊繃,那截沒入褲腰的弧度若隱若現,他站在窗戶前回頭看了眼姜妙姝,抽了一口香煙隨即堙滅。
姜妙姝疲憊的趴在床上,胳膊交疊枕在臉頰下,她睫毛垂下,在眼瞼處落下一片陰影,臉頰上還有著半干的淚痕,瑩白的玉背在陽光的照耀下宛若白玉,肩膀處的一顆紅色的痣格外顯眼。
陽光落在了盈盈一握的細腰上,腰間的兩個腰窩為分界線蓋著薄毯,腰窩若隱若現,讓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活像個妖精。
姜妙姝抬眼看向站在窗戶旁朝她望的陸照,他逆光而站,輪廓被鍍上一層金邊,光線從他身后奔涌而來,將他的五官隱沒在光暈之中。
他站在光里。
“陸照,我們結婚吧。”
陸照從光影中走來,姜妙姝逐漸看清了他臉上的表情,他的臉上精彩紛呈,有不可置信,有驚喜,有愛意。
“妙妙,你再說一遍?”陸照懷疑自已聽錯了。
姜妙姝默默無語了一瞬,朝著陸照勾了勾手指。
陸照聽話的蹲下身子,與姜妙姝平視,眼睛格外的亮。
“我已經被你吃干抹凈了,不跟你結婚跟誰結婚?”姜妙姝雙手捧住陸照的臉,報復性的揉捏。
陸照笑著,心中激動難耐:“之前跟你提你顧左右而言他。”
姜妙姝眨了眨眼,目光躲閃,別過臉嘟著嘴巴:“我當時還沒想好,不過我現在想好了。”
“那你跟你那些玩的好的男同學斷了關系吧。”
輕飄飄一句話,像巨石砸進深潭,在姜妙姝的心里激起千層浪。
他都知道!
說好聽點是關系好的男同學,說難聽點就是備胎。
陸照怎么可能不知道這些,她年紀小,為自已多做打算又有什么錯?只要不做過分舉動,他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給她選擇的機會,她總會知道,只有他最好。
姜妙姝有些惱羞成怒,翻身身子拽起毯子將臉裹在毯子里。
陸照有些好笑,拍了拍她的臀,目光寵溺:“我都沒生氣,你生什么氣?”
毯子里傳來悶聲:“你管我!”
*
售貨員的工作是輪班,下午是另一個人值班。
姜妙姝偷偷跑回了家,家中空無一人,姜國棟和姜巖夫妻中午在食堂吃飯不回家,姜超貪涼發了熱,李梅帶著姜超去醫院打針。
姜月言恐怕正在欲擒故縱。
姜妙姝進了姜國棟的房間,翻找著戶口本,她要比姜月言先進陸家的大門。
好不容易找到了戶口本,姜妙姝把戶口本塞進懷里拍了拍,剛出門,就迎面碰上了面色潮紅的姜月言。
姜月言被嚇了一跳,捂著胸口懷疑的看著姜妙姝:“你怎么在家里?”
“這是我家,你管我在不在家。”姜妙姝翻了個白眼,推開姜月言的肩膀大步流星的離開。
姜月言蹙眉,她一向不喜歡姜妙姝。
走出家屬院,陸照在不遠處的巷口等著。
“戶口本拿到了,我們去領證吧。”姜妙姝把戶口本拍到陸照懷里,嬌聲嬌氣的抬起下巴。
陸照翻開戶口本看了眼,唇角上揚:“走吧。”
夜長夢多,趁著她反悔之前趕緊把證領了。
兩人來到了民政組辦理結婚證,民政組的工作人員是個三十來歲打扮的時髦的女同志,瞧見陸照詫異的挑了挑眉,放下了手里的鏡子。
“小照,你這是……”姚慧看了看姜妙姝,眼底迸發出亮光。
“這是我對象,我們今天過來領證。”陸照牽著姜妙姝的手,介紹道,“這位是姚慧阿姨,你喊她慧姨就好。”
姜妙姝俏生生的抿嘴一笑:“慧姨好。”
陸照低頭看著姜妙姝,在外人面前,姜妙姝像一只收起利爪的小貓,格外的乖順。
他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她的好。
姚慧點了點頭,看向陸照:“你結婚的事情你姥姥姥爺知道嗎?”
陸照下意識的看向姜妙姝,他從未跟姜妙姝提起過家里人。
“等領過證,我帶你見我的長輩。”
姜妙姝之前一直以為陸照是個混跡黑市的小混混,有錢但沒有家世,如果家世好為什么會冒著生命危險在黑市討生活?
所以她從未問過陸照的家庭情況,也沒有興趣問。
“好。”姜妙姝眉眼彎彎的仰頭朝著陸照笑。
此時的結婚證像一張獎狀,上面紅太陽和葵花的圖案,下方有著‘勤儉建國,勤儉持家’的語錄。
姚慧蓋上了革命委員會的紅章。【民政組是革命委員會下屬的職能部門。】
姜妙姝捧著結婚證看著。
陸照從姜妙姝手里抽走結婚證。
“?”姜妙姝疑惑的蹙眉。
“結婚證交給我來保管。”陸照一本正經的把結婚證放進包里。
姜妙姝舒展眉頭,桃花眼里蕩漾的漣漪,食指勾住了陸照的小拇指晃了晃:“好了,證也領了,跟我講講你的家庭情況,你的親人好不好相處?”
至于為什么是領證后再問,當然是為了襯托出她是因為陸照這個人才跟陸照領證,而不是因為陸照的家世。
“我先送你回家把戶口本放回去,順便在路上跟你講講我的家里事。”
陸照的姥姥姥爺是部隊里的老領導,兩人育有一女,那就是陸照的媽媽許舒婉。
許舒婉年輕的時候情竅初開,與大學同學陸秋生結婚,婚后沒多久便生下了陸照。
在陸照剛出生沒多久,許舒婉和陸秋生感情破裂離了婚。
夫妻兩人分開后各自再婚。
許舒婉嫁給了一個老師,生下了兒子江栩。
而陸秋生娶了同事張敏秀,生下了兒子陸云書。
而陸照,從剛出生起就是由姥姥姥爺撫養長大的。
后來等大了些,會時常回陸家住一陣子。
陸秋生倒是挺疼兒子的,就是相處的不多,陸照并不親近陸秋生。
而許舒婉再婚后全身心投入在家庭之中,對陸照不管不顧,母子兩人之間的情分甚至還比不上陸秋生。
姜妙姝心中的算盤噼里啪啦響,唇畔的笑意愈深,這么說,她嫁的比姜月言好多了。
陸云書的媽媽張敏秀是普通家庭出身,而陸照的姥姥姥爺,手里掌握許多資源與人脈。
“怎么不說話了?”陸照放慢了騎車的速度,聲音清晰的傳入了姜妙姝的耳中。
姜妙姝收回思緒,抱緊了陸照的腰:“我只是有些驚訝,你竟然是陸廠長的兒子,那你為什么混黑市啊?”
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前途,卻窩在了危險的黑市。
陸照:“我喜歡。”
姜妙姝撇了撇嘴,陸照有隨性的資本。
自行車停在了家屬院不遠處的巷子里,姜妙姝下了自行車,走到陸照面前親了親他的臉頰。
“我先回家了,等明天你帶我見見你的長輩們吧。”
陸照的唇角就沒有下去過:“好。”
姜妙姝往家屬院走去,感受到后面自行車車輪壓過地面的聲音,她扭頭望去,與陸照四目相對。
姜妙姝瞇起眼睛:“嗯?”
陸照身子往前面傾了傾,胳膊肘壓在自行車把手上:“順路,我準備去看看我爸,讓他準備好彩禮去你家上門提親。”
“哦。”姜妙姝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陸照則慢吞吞的跟在姜妙姝身后。
姜妙姝轉身進了筒子樓,陸照這才加快了速度,最后在一棟三層小洋樓前停下。
張敏秀在院子里擇菜,瞧見陸照,眼底閃過不喜,陸照搶占了云書的資源,如果不是陸照,陸家的一切都會是她的云書的。
“小照回來了呀,快進來坐。”張敏秀笑著迎了上去,接過了陸照手里的帆布包。
陸照手一歪,躲過了張敏秀的手:“不用,我自已拿就行,我爸呢?”
熱臉貼了個冷屁股,張敏秀臉色訕訕:“你爸爸在書房呢。”
陸秋生一聽見門口的動靜就放下手中的事情下了樓:“阿照。”
陸照:“我要結婚了,你準備好彩禮。”
一語激起千層浪,陸秋生驚了,張敏秀也驚了。
陸秋生露出喜悅的笑容:“是誰家的姑娘啊,竟然入得了你的法眼。”
陸照是他的兒子,他再清楚不過,極其挑剔,想來那位女同志一定很襯他心意。
“鋼鐵廠里姜家的女兒。”
原本不關心的陸云書騰地一下走到陸照的面前,漆黑的雙眸此刻燃燒著怒火:“你再說一遍?你要娶誰?”
“你耳朵聾了?”陸照皺眉,嘴角抽了抽,“發什么瘋?我娶媳婦關你什么事?”
陸云書垂在身側的手攥緊,死死的盯著陸照:“我不允許,你根本配不上姜月言!”
陸照拍了拍陸云書的肩膀,嗤笑道:“姜家只有一個女兒,那就是姜妙姝,姜月言只是姜家的繼女。”
接著他扭頭看向陸秋生:“爸,我在弟弟眼中是多么的不堪,他竟然說我配不上姜月言,姜月言算個什么東西,明明是姜月言配不上我。”
陸秋生眉頭擰緊,顯然對于陸云書剛剛的話很不滿意。
他的兒子,配不上一個工人的女兒?真是天大的笑話!
陸秋生:“陸云書你怎么說話的?”
陸云書:“我……”
張敏秀連忙打岔:“你弟弟不懂事,你別跟他計較,你喜歡姜家的女兒,我倒是有些印象,長得漂亮的不像話。”
一看就是個不安分的,原來陸照喜歡這樣的。
陸云書陷入了沉默,姜妙姝就不是個安分的,這要是嫁進來,家里不得被攪的天翻地覆?
等月言嫁進來,不得被姜妙姝欺負死?
陸云書抬眼看向陸照:“你不能娶姜妙姝。”
陸照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你是不是欠揍?”
“云書你胡說什么呢?”陸秋生不滿的看著小兒子,平常懂事的小兒子今天這是怎么了?
陸云書絲毫不懼昂首抿唇,勸道:“姜妙姝是長得漂亮,但大哥你不要被她的外表蒙騙了,她就是個三心二意的女人,在學校里沒少勾搭男同學,把這樣的女人娶回家只會家宅……”
話還未說完,陸云書就已經飛了出去。
“啊!云書!”張敏秀發出撕心裂肺的爆鳴。
陸照把陸云書壓在身下,一手掐著陸云書的脖子,另一手握拳砸在陸云書的臉上。
他額角青筋暴起,瞳孔因為怒意緊縮,宛若一頭暴起的獅子,渾身散發著戾氣。
“老陸,你快管管,云書都快被打死了!”張敏秀焦急的拍打的陸秋生的手臂,推著他往前,想讓他阻攔陸照的暴行。
陸秋生上前拉扯開兩人,呵斥道:“親兄弟怎能自相殘殺?”
陸照被陸秋生拉起,最后踢陸云書一腳,威脅道:“你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還揍你。”
張敏秀撲過去把陸云書摟進懷里,低聲啜泣著:“云書從不說謊,就因為他說了實話,你就把他打成這樣?”
只因說了姜妙姝的不好,云書就被陸照打成了這副模樣,張敏秀心里快恨死姜妙姝了。
陸秋生神色復雜地看著陸照:“阿照,你敏秀阿姨說的對,云書從來不說謊,姜妙姝她……”
“她很好,從未跟異性有過分舉動,難道男女之間就沒有革命友誼嗎?”陸照冷聲打斷了陸秋生的話,“是陸云書思想齷齪。”
陸云書冷笑,嘴角滲出血絲:“你認識她多久?就覺得她是個好人?她就是個貪婪虛偽愚蠢的女人,除了一副漂亮皮囊一無是處,你就是被美色迷了眼!”
陸照一個爆沖,一腳踹在了陸云書的胸口上:“閉嘴,再說她不好我還揍你!”
見陸照還想再踹,陸秋生連忙拉住陸照的胳膊。
陸秋生清楚小兒子的性子,絕對不會隨便誣賴人,心中的天平慢慢偏向了小兒子。
“阿照,你再考慮考慮,你弟弟他從來不會空口白牙的污蔑人。”
陸照側頭看了眼陸秋生,甩開了陸秋生的手:“她兩年前就跟了我,我們朝夕相處,難不成陸云書比我還了解她?”
陸云書睜大了眼睛:“她在學校……”
“她在學校的一切我都知道,她從未跟異性有過逾矩,你再說一句我還揍你。”陸照目光陰沉沉的盯著陸云書。
張敏秀連忙掐了掐陸云書的胳膊低聲道:“別說話了。”
陸云書一臉不甘心的閉上了嘴巴。
陸秋生聽了陸照的話,皺緊的眉頭舒展:“你想好了?”
他這個大兒子,占有欲很強,小的時候他的玩具不會讓云書碰一下,既然阿照都這么說了,姜妙姝應當是沒有問題的。
陸照嗯了一聲,低頭看著泛紅的指節,還是打的輕了。
“那好,我會挑個好日子去姜家提親的。”陸秋生欣慰的拍了拍陸照的肩膀,“終于肯成家了。”
張敏秀心疼的看著兒子臉上的傷口,抬頭一看,陸秋生笑的一臉欣慰,本就不好的心情就更差了。
明明云書那么的優秀,老陸卻偏心陸照那個混蛋。
陸云書咽下口中的腥甜,抬頭對陸秋生道:“爸,我也要結婚,我要娶姜家的姜月言。”
張敏秀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陸云書:“你胡說什么呢?”
結婚講究的是門當戶對,她是運氣好,家庭普通卻嫁給了陸秋生,但她絕不允許自已的兒子娶一個家庭普通的女人當妻子。
“爸媽,我喜歡姜月言,我要娶月言!”
“我不同意!”張敏秀的聲音帶有一絲尖銳。
陸秋生失笑,指了指兄弟二人:“你們不愧是親兄弟,竟然喜歡上了一家的姐妹。”
“老陸,云書還小,不著急結婚的。”張敏秀朝著陸秋生眨眼,希望陸秋生能配合她。
陸秋生嘆氣:“敏秀,現在主張自由戀愛,你不同意也沒有用。”
張敏秀頓時垮下了臉如喪考妣:“云書值得更好的女孩,姜月言的家世配不上云書。”
陸云書有些陌生的看著張敏秀:“媽,你怎么這么膚淺,爸爸不也娶了家世普通的你嗎?為什么我不能娶月言?”
陸云書的話如同尖刀一般插在張敏秀的胸口上。
陸照饒有興致地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著好戲。
張敏秀苦口婆心地勸說試圖讓兒子恢復清醒:“云書,你娶一個家世好的妻子能為你以后的前途帶來助力。”
陸云書:“爸爸娶了你前途仍舊寬闊,有能力者不靠女人。”
最終,以張敏秀心中插入數刀后落敗。
張敏秀一臉頹敗,捂著胸口默默落淚,心中卻把這一筆賬狠狠的記在了姜月言身上。
狐媚子,勾的她兒子連親媽的話都不聽了。
陸秋生尊重兒子的意愿,問道:“云書,你想好了?”
陸云書點了點頭:“爸,我是真心愛月言的。”
陸秋生慈愛的笑著:“今天家中雙喜臨門啊,云書,你臉上的傷好好處理一下,過些日子我挑個好日子給你們上門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