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
姜國棟吃完晚飯坐在沙發上:“月言,明天就是去知青點報名的日子了。”
姜月言身形一頓,抿了抿唇:“爸爸,我恐怕下不了鄉了,陸云書準備和我結婚。”
姜國棟一愣,眼底迸發出欣喜:“你是說陸廠長家的陸云書?”
“是啊,我也是才知道這兩孩子相互愛慕,今天互表了心意,云書那孩子說了,過些日子會讓陸廠長上門提親。”李梅繞到沙發后頭,把手搭在姜國棟的肩膀上,驕傲的看著姜月言。
她的女兒就是這么的優秀。
姜巖轉喜為憂,和皺著眉的方婷對視一眼。
方婷給姜巖使了個眼色,姜巖會意,暗暗點頭,轉頭對姜國棟說:“爸,我們家一個都不下鄉,知青辦會不會給我們穿小鞋啊,如果因此影響我們的工作,那可就不值當了。”
姜國棟皺眉陷入了深思,轉頭看向坐在沙發的另一邊啃著蘋果的姜妙姝:“妙姝,大局為重,還是由你來下鄉吧,等風頭過了,爸爸一定想辦法接你回城。”
姜妙姝似笑非笑,小口的嚼著蘋果肉,接她回城?那么多人下了鄉找了許多關系都回不了城,姜國棟一個工人,拿什么接她回城?
“我要是下鄉了,我的工作怎么辦?”
姜巖朝著姜妙姝眨了眨眼:“妙姝,你大嫂懷孕了,鋼鐵廠的工作太操勞了,你大嫂準備把工作讓給她的弟弟,你的售貨員工作暫時交給你大嫂,等你回了城,我再讓你大嫂把你的工作還給你。”
李梅暗暗剜了眼姜巖夫妻倆,不愧是一個被窩里出來的,這算盤打的可真夠響的,好處全讓這夫妻倆給占了。
見姜妙姝不說話,姜巖又說:“我是你親哥哥,我還能坑你不成。”
姜國棟點點頭:“妙姝,聽你大哥的,你下了鄉對整個家都好,做人不要太自私了。”
姜妙姝捂嘴輕笑,桃花眼彎成月牙形:“恐怕是不行的,因為我呀,結婚了呢。”
一語驚起千層浪,客廳內的幾人震驚錯愕的看著姜妙姝。
“姜妙姝,你胡說什么呢?”姜國棟沉下了臉,看上去格外恐怖。
姜妙姝歪了歪頭:“今天趁著你們不在家,我拿走了家里的戶口本,跟陸廠長家的兒子領了結婚證。”
“姜妙姝你瘋了嗎?云書根本就不可能喜歡你,更不會和你領結婚證!”姜月言一副看瘋子的表情看著姜月言。
姜國棟的臉色愈發陰沉,眼看著就要發作。
姜妙姝把吃剩的蘋果核朝著姜月言的砸去,姜月言潔白的襯衫上多了一團污漬,她拍了拍手,嗤笑一聲:“陸廠長可不止有一個兒子,跟我結婚的是陸廠長的大兒子陸照,也就是姥姥姥爺是部隊大領導的陸照。”
而陸云書的姥姥姥爺是什么樣的呢?重男輕女,一昧的要求女兒補貼娘家。
孰輕孰重?
姜妙姝看向姜國棟,嬌聲道:“爸爸,這可怎么辦呢?”
陸照,陸秋生與前妻生的孩子,由姥姥姥爺帶大,很少來到家屬院。
那孩子小的時候姜國棟見過幾回。
姜巖和方婷對視一眼,兩人湊在一起嘰里咕嚕了幾句。
姜巖清了清嗓子說道:“爸,陸廠長家里有關系,想來知青辦不會找我們的麻煩的。”
“大哥真聰明。”姜妙姝皮笑肉不笑,聰明是好事,但聰明到她頭上可真就讓人討厭了。
姜國棟贊賞的看了姜巖一眼,點了點頭:“小巖說的對。”
姜月言擰眉:“這怎么可能?你不會是為了躲避下鄉故意編造的吧?”
“不信的話。”姜妙姝朝著房間走去,路過姜月言的時候戳了戳她的肩膀,“你去問陸廠長啊,陸廠長總不會幫著我一起騙的吧啊哈哈。”
囂張的笑聲回蕩在客廳間,姜月言抿緊了唇瓣:“我去問問云書。”
姜國棟擺了擺手:“去吧。”
姜月言心不在焉出了門,來到了陸家的別墅門口,陸云書站在房間的窗戶旁透氣,一眼就看到了姜月言。
本來郁悶的心情瞬間因為姜月言的到來而煙消云散。
陸云書下了樓,當走到姜月言面前,對上姜月言震驚的目光,他停下了腳步,他忘了,他被陸照打成了豬頭。
“云書,你怎么了?!”姜月言擔憂的上前一步捧住了陸云書的臉,眸中蓄滿淚水與心疼,“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陸云水低下頭抿了抿唇,覺得有些丟人:“是我大哥打的。”
姜月言這才想起過來的目的,她小心翼翼的問道:“姜妙姝說她和你大哥已經領證了,是真的嗎?”
“這我倒不清楚。”
姜月言眸中一亮,她就知道姜妙姝在扯謊。
下一刻陸云書的話讓她的心情跌入谷底。
“但我大哥非她不娶,我爸已經同意了,我只不過實話實說,姜妙姝根本就不是個好人,我大哥就把我打成了這樣。”陸云書說話時扯動嘴角,疼的五官扭曲。
姜月言心事重重,順著陸云書的話往下接:“你大哥也太過分了。”
一聲輕咳打斷了兩人,姜月言聞聲看去。
張敏秀站在院子里的陰影處看著兩人,黑暗遮住了張敏秀的臉龐,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阿姨好。”姜月言禮貌的喊人。
按照以往,張敏秀會溫柔的夸贊她幾句,氣氛陷入凝滯,張敏秀很不給面子的轉身進了別墅。
姜月言無措的攥緊手指:“云書,阿姨是不是不喜歡我?”
陸云書的臉色閃過一抹不自然:“沒有,她今天心情不好,你別介意。”
姜月言羞澀的抿了抿唇角:“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家了,你早點休息。”
*
姜月言回到了家中,客廳內的人正在等著她。
還未等姜月言進來把門關好,李梅迫不及待的問道:“月言,是真的嗎?”
人都是有嫉妒心的,除了相貌比不過姜妙姝,其余的姜妙姝樣樣比不上她。
在她眼中,姜妙姝不過是個跳梁小丑,這輩子也就那樣了。
誰能想到,姜妙姝竟然成了她未來妯娌。
姜巖和方婷眼底迸發出激動興奮的光芒,姜月言到底不是他的親妹妹,嫁的再好說不定也沾不上什么光。
但姜妙姝可就不一樣了,姜妙姝跟他是一個肚子里出來的親兄妹。
姜國棟笑容愈深,姜月言和姜妙姝,他當然是希望姜妙姝嫁的更好。
姜月言再怎么優秀,那也不是他的親女兒。
李梅的心情卻不怎么美妙,她見不得姜妙姝嫁得好,面上不顯,強顏歡笑道:“真好啊,雙喜臨門呢。”
房子的隔音不怎么樣,聽著外面李梅心口不一的話,姜妙姝得意的輕哼一聲。
姜巖,方婷,姜國棟,李梅,姜月言,姜超,一個充滿算計的家庭。
她算計別人可以。
別人算計她?那可真夠惡心的。
*
姜月言一夜無眠,第二天頂著黑眼圈推開了房門。
姜妙姝從床上坐起,睡眼惺忪的眨了眨眼。
趿拉著拖鞋來到窗戶前打開窗戶透氣,一低頭就瞧見了樓下站在自行車旁抽著煙的陸照。
姜妙姝心情就跟坐過山車一般,唇角不自覺地彎起。
聽到開窗戶的聲音,陸照扭頭看去,當看到姜妙姝的一瞬,陸照熟稔的扔掉了嘴里的香煙抬腳碾滅。
陸照朝著姜妙姝招了招手。
“等會,剛醒。”姜妙姝小聲的說了一句。
站在房間門口的姜國棟聽見動靜走了過來,走到姜妙姝身邊探頭往下一瞧,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
“小陸同志是位優秀的男同志,你好好跟他相處,不要使性子。”
姜妙姝翻了個白眼,不滿姜國棟的說教,這個優秀指的是家世優秀吧?
姜國棟笑的眼尾炸花,一個金龜婿,兩個金龜婿,養女兒真是好啊,低成本高回報。
姜妙姝轉身走進了衛生間刷牙洗臉,又回到房間換了件衣服拎著包出了門。
“妙姝,你早飯還沒吃呢?”方婷關心的往姜妙姝手里塞了一個肉包子。
姜妙姝順手把肉包子塞進姜超的嘴里:“不用,陸照帶我去國營飯店吃早飯。”
方婷悻悻的走到姜巖身邊戳了戳姜巖的腰,姜妙姝這什么意思?
“你別多想,她得留著肚子去國營飯店吃早飯。”姜巖有些艷羨,怪不得姜妙姝生活過得這么滋潤,原來是早就攀上了廠長家的公子哥啊。
姜巖感慨:“我們以后也多生幾個女兒,但凡其中攀上了高枝,我們一家人也能跟著雞犬升天,你我長得都不差,有我這個親妹妹在前,我們以后的女兒差不到哪里去的。”
方婷眼珠一轉,露出笑容。
*
姜妙姝下了樓,她雙手背到身后,放慢腳步,裙擺晃漾,露出潔白的小腿,悄悄走到了陸照身后,腳尖碰了碰自行車后胎。
陸照回頭,拍了拍自行車后座:“上車。”
“妙姝,這是誰啊。”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嬸子走了過來上下打量著陸照,“這小伙子看著怪眼熟的。”
這位嬸子叫馮娟,是姜家隔壁的鄰居,也是筒子樓里出了名的大嘴巴。
“娟嬸,這是我對象。”姜妙姝笑吟吟的介紹。
“哎呀,你談對象了。”娟嬸有些可惜,“原本還想把我侄子介紹給你的。”
姜妙姝皮笑肉不笑,配的上她嗎就介紹?
“娟嬸,先不聊了,我和我對象去吃早飯了。”姜妙姝坐上了自行車后座,推了推陸照的腰。
陸照唇間溢出一聲低沉的笑,聽得姜妙姝心口泛起一陣酥麻,腦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現出在床上時陸照的喘息與悶哼。
不僅陸照愛,姜妙姝也愛,她們的身體無比契合,仿佛天生一對。
姜妙姝坐在了自行車后座,仰頭一瞧,姜國棟那個重男輕女自私自利的老東西正站在窗戶前樂呵呵的朝她招手。
呸,老東西!
以后別想沾她的光,她不把這一家子搞垮是她的仁慈。
主要是姜國棟出事,她的名聲也會被連累。
來到國營飯店,陸照點了一碗牛肉面和青椒肉絲面。
牛肉面是姜妙姝愛吃的。
姜妙姝坐在陸照對面,手里的筷子攪合著湯面上的香菜與蔥段。
“你昨天給你爸爸說過了?姜月言說陸云書要娶她?”姜妙姝眼珠咕嚕嚕的轉,昨天陸家一定很精彩。
“想聽?”陸照笑意晏晏的問。
“想。”姜妙姝嬌滴滴的噘著嘴,抓著陸照的手晃了晃,“快說!”
陸照把昨晚發生的事情事無巨細的說了出來。
“你把陸云書給打了?”姜妙姝眼珠睜得溜圓,興奮的用筷子敲擊碗沿,“打的好。”
姜妙姝這人報復心理極重,本來喜歡陸云書也只是喜歡陸云書的家世,拋開陸云書的家世不談,陸云書本人在姜妙姝眼里沒有任何優點。
在劇情中,她只不過是作作妖,陸云書竟然設計她嫁給死變態,真是該死!
姜妙姝埋頭吃著牛肉面,狠狠的嚼著。
陸照吃東西的速度很快,一會就把一大碗青椒肉絲面給吃干凈了,姜妙姝仍然慢吞吞的細嚼慢咽著。
“你現在這吃著,我去百貨商場買一些禮品。”
因著今天要去拜訪長輩,姜妙姝跟吳經理請了一天的假。
“嗯,你去吧。”姜妙姝頭也沒抬,白嫩的小臉幾乎要埋進碗里。
陸照看得心軟軟,路過時忍不住摸了摸姜妙姝毛茸茸的發頂。
姜妙姝猛然抬頭,水盈盈的眸子瞪著陸照滿是控訴:“別碰!頭發都亂了!”
這可是她精心編好的頭發。
陸照收回了手,目光侵略性極強的把姜妙姝從頭到腳看了個遍。
兇巴巴的模樣真好看。
她光站在那,什么都不用做,他就想干。
姜妙姝接收到陸照的視線,又瞪了陸照一眼,色坯子!滿腦子只想著那些事!
以前還未滿十八的時候,姜妙姝覺得陸照極其好騙,兩人只要待在一起,最大的尺度就是牽牽手,就可以從陸照那里騙吃騙喝騙錢。
當時她真覺得陸照是個大傻子。
可自從十八歲生日一過,陸照看她的眼神就像一只隨時把她吞之入腹的餓狼。
愈發的變本加厲得寸進尺不知廉恥。
直到姜妙姝為了不下鄉,心甘情愿的主動,這才讓這頭餓狼得逞。
姜妙姝這才明白,以前陸照那不是傻,那是守著果子等著果子成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