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瞞不住,很快就傳到了許氏和老夫人的耳朵里。
許氏連忙來到老夫人的福壽堂。
“姑母,安兒長大了,只有妙姝能夠近的了安兒的身子,我想著把妙姝抬妾室,而且,安兒昨日與我說喜歡妙姝。”
老夫人笑道:“妙姝是個好姑娘,由她照顧安兒我很放心,等安兒嘗到了甜頭,說不定就……”
蕭寧安的怪病一直是老夫人的心病。
許氏也抱著同樣的希望,
一旁倒茶的珍珠眸光微動,三少爺性格陰晴不定,不是個好選擇。
“妙姝姐姐來了。”芳華走了進來,手里端著一盤糕點。
“好丫頭,快到我這來。”老夫人慈眉善目的朝著妙姝招手。
姜妙姝笑著走近。
“今年有二十了吧?”
“是,老夫人。”
許氏笑意吟吟的目光下帶有審視。
“你年紀也不小了,想過以后么?”
“我想著再過幾年,等寧安少爺成婚了,請求老夫人給個恩典,讓我出府嫁人。”說到這,姜妙姝羞澀的垂下了頭。
許氏審視的目光轉為溫和,是個好丫頭。
她可以讓妙姝給她的安兒當妾室,但絕對不允許妙姝早早就有了那攀附主子的心思。
季芳華目光微動,老夫人不會想著讓妙姝伺候世子爺吧?
季芳華扯起唇角:“妙姝姐姐的心思我們姐妹早就知道了,也不知道以后是誰這么有福氣呢,能把妙姝姐姐這樣的妙人兒娶回家。”
老夫人憐愛的看著姜妙姝,能做妻,誰又想為人妾?
她很喜歡妙姝這丫頭,但她更疼愛她的孫兒。
“妙姝你是個好孩子,這些年把安兒照顧的很好,可如今安兒也已經長大了,身邊總得有個體貼的人伺候著教他人事。”
姜妙姝猛然抬頭,眼底閃過慌亂:“老夫人……”
老夫人笑容依舊慈愛:“你放心好了,國公府不會虧待你的,先抬你為妾,等你誕下子嗣,再升為貴妾。”
身為奴婢,沒有選擇的權利,姜妙姝就算在不情愿,也得跪下感謝主子恩典。
“謝老夫人看重。”
季芳華憐憫的看著姜妙姝,可憐的妙姝姐姐,心心念念出府為人正妻,到頭來卻只能為人妾室。
好在成為國公府少爺的妾并不是什么壞事,最起碼衣食無憂,吃喝不愁。
姜妙姝垂首,唇畔翹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從妾到妻,她可以慢慢來,她相信她的寧安能做到他所承諾的。
昭國,兩姓聯姻并不嚴格要求門當戶對,也有過皇帝娶平民女子的例子。
國公府嫡次子的夫人她也不是不能當。
*
蕭寧安一回國公府就被許氏的人請到了院子。
許氏看著褪去稚氣的兒子,心中感慨,當初那個小小的嬰孩,已經長那么大了啊。
“你已經長大了,我已經和你祖母說過,將妙姝抬為妾室。”
蕭寧安臉上的笑容倏地消失:“我不要妙姝姐姐當我的妾,我要她當我的妻。”
許氏被兒子的話驚到了:“安兒,她一個丫鬟,能讓她當妾已然是抬舉她,怎么可以當你的妻,你是國公府的嫡次子,身份尊貴,應當找與你門當戶對的好姑娘。”
蕭寧安臉色陰翳:“你說過,只要我平安快樂就好,原來是騙我的嗎?”
“母親怎么可能會騙你?”許氏啞口無言,漂亮的臉龐染上幾分愁容。
“只要娶她為妻,我就會快樂。”蕭寧安目光堅定,“身份差距不是問題,我們可以為她安排一個好身份。”
許氏微微嘆息:“你或許是一時腦熱,或許是一時新鮮,或許以后會喜歡上其他姑娘。”
“不會!”
“先抬妙姝為貴妾,如若半年后,你仍舊堅持現在的想法,母親便給她安排個好身份嫁你為妻,母親沒有騙你,只要你平安快樂就好。”
蕭寧安臉色緩和,半年,他等得起。
當然他也可以要死要活的逼迫親人給妙姝姐姐安排一個好出身,風風光光的娶妙姝姐姐回家。
但親人們會因此將不滿全部發泄到妙姝姐姐身上。
她們永遠不會怪他不好,只會怪她。
他怎么會舍得讓妙姝姐姐受這樣的苦呢。
*
姜妙姝靠在榻上,蕭寧安跪坐在榻旁跟著狗兒似的摟著她的腰蹭了蹭。
他仰面癡癡的看著姜妙姝:“妙姝姐姐,我答應你的會做到,半年后,我定風風光光的娶你過門。”
姜妙姝神色軟和了幾分,她抬手捧著蕭寧安的臉,秋水眸中泛著水光,嗓音輕顫:“寧安,我從沒想過你竟然會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一滴清淚落在了蕭寧安的眉心,蕭寧安只覺得這滴淚滾燙,心尖跟著發顫,這是他第一次見妙姝姐姐哭。
蕭寧安撐著胳膊緩緩起身,俯身小心翼翼的吻在了姜妙姝布滿淚痕的臉頰。
“妙姝姐姐,我會對你好的。”
姜妙姝捏住了蕭寧安的下巴,主動吻在了蕭寧安柔軟的唇上。
未經人事的少年生疏的探出舌尖,細細品嘗唇齒間的美味,那觸感柔軟又溫熱,像含住了一顆剛從枝頭摘下的,帶著晨露的櫻桃。
初嘗甜頭,少年笨拙又強勢碾轉著,睫毛掃過姜妙姝的臉頰,帶來一陣細碎的癢。
“妙姝姐姐,你疼疼我。”蕭寧安貓眼石般清透的眼眸蒙上一層霧氣,霧氣之下,是毫不掩飾的情yu。
姜妙姝秋水般溫柔的眸子里漾著笑意,緩緩褪去了外衫,翠綠色的肚兜包裹住了大片春光。
“寧安,你親親這。”
少年嘗到了甜頭,如同狼崽子一般,強勢的纏著姜妙姝鬧到了下午。
姜妙姝疲憊的微闔眼眸背對著蕭寧安,鬧了這么久,蕭寧安仍舊精神十足,胳膊霸道的摟著姜妙姝的腰,癡迷的親吻著姜妙姝的后背。
二等丫鬟,秀菊,秀竹,秀梅,秀蘭在院子里候著。
秀菊酸溜溜的嘀咕:“妙姝姐姐總是霸著少爺不放,害得我們沒辦法親近少爺,她倒是精明,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一個老女人,竟然成了貴妾!”
秀蘭義憤填膺的回懟:“秀菊,我們可是跟妙姝姐姐同一天來安樂居的,少爺的性子你不了解,關妙姝姐姐什么事?虧得妙姝姐姐對我們這么好,你竟然這樣說她!”
秀梅拉了拉秀菊的胳膊,臉色有些不好:“別胡說。”
誰不想當這個飛上枝頭的麻雀呢?
秀竹朝著秀蘭眨眨眼,低聲道:“咱們別管她,隨她作去!”
秀蘭不解氣的瞪了秀菊一眼:“想攀少爺的高枝,你配嗎?”
平常妙姝姐姐對她們多照顧呀,秀菊真是個沒良心的!
秀菊嬌嫩如花的臉龐青了又白,她瞪著秀蘭,嫉恨的攥緊了拳頭。
翌日,國公府一片熱鬧。
老夫人喜笑顏開,滿意的看著站成一排的漂亮姑娘。
李嬤嬤:“老夫人,這些都是精挑細選的良家子,我已經讓府醫看過了,這些姑娘們的身體健康,定能為世子爺孕育子嗣。”
季芳華壓下心中的難受,唇角掛著僵硬的笑容。
紅楓和珍珠掩去眼底的失落。
都說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呢?
蕭寧淵坐在一旁神色淡淡。
世子夫人面色發白,緊緊的扣著手里的帕子。
都怪她身子不爭氣,但凡她能生育子嗣,也就不用跟其他女人分享丈夫。
“祖母,今天好生熱鬧。”蕭寧安笑的肆意,活像一只吃飽喝足的狼崽子。
許氏往后瞧了蕭寧安一眼:“妙姝呢?”
“妙姝姐姐身體不適,我讓她歇著了。”蕭寧安坐到蕭寧淵身邊,黑漆漆的眼仁里透著饜足與歡喜。
許氏憐愛的摸了摸蕭寧安的臉頰,聲音略低:“你剛成人,莫要貪多,可不能為此傷了身子。”
蕭寧安笑嘻嘻道:“阿娘,我心里有數。”
許氏見兒子心情這么好,試探的問道:“要不要再給你挑幾房妾室?”
“阿娘。”蕭寧安臉上的笑容消失。
“好了好了,我不逼你了,只要你高興就好。”許氏連連輕拍兒子的后背安撫。
蕭寧淵皺了皺眉,沒有多說什么,他這個弟弟,自幼坎坷,也不指望他能有多出息,左右有他護著。
*
姜妙姝懶洋洋的躺在榻上,秀菊跪在一旁給姜妙姝捏腿。
她垂眸睨著秀菊,唇間溢出一絲冷笑。
“秀菊,你年紀不小了,該嫁人了。”
秀菊猛然抬頭,驚慌的看著姜妙姝,眼底是來不及掩去的憤懣,她才十六歲,妙姝姐姐好狠的心!
“妙姝姐姐,我還小呢,”
姜妙姝眼底的笑意斂去,她支著下巴,輕笑出聲:“小嗎,我看你膽子挺大。”
秀菊臉色慘白:“妙姝姐姐……”
是知道了她的小心思,還是私下出言不遜的事傳到了妙姝的耳朵里?
秀菊是有自知之明的,妙姝有三少爺護著,她惹不起。
“我錯了,我錯了,妙姝姐姐,您就饒了我吧?”
“安樂居太小,容不下你,你還是另尋高就吧,世子爺的院子的小廚房缺人,你就去那邊干活吧。”姜妙姝挑起秀菊的下巴細細的打量,她巴不得世子爺的院子里亂成一鍋粥。
等蕭寧安從老夫人那回來后,姜妙姝就提了把秀菊調走的事兒,中午的時候,秀菊就被打包好送到了蕭寧淵的院子。
“妙姝姐姐。”蕭寧安抱著姜妙姝的腰蹭了蹭,恨不得與姜妙姝黏在一起,手不規矩的四處游走。
姜妙姝無奈一笑,任由蕭寧安胡作非為。
秀竹站在院子里喊了一聲:“妙姝姐姐,芳華姐姐找你。”
蕭寧安不耐煩的嘖了一聲,總是季芳華。
季芳華是來尋求知心姐姐的安慰的,誰知道跟著姜妙姝一起進來的還有陰沉著臉的蕭寧安。
“芳華,怎么了?”姜妙姝上前一步握住了季芳華的手。
季芳華張了張嘴,當對上蕭寧安幾近吃人的目光后,她閉上了嘴巴。
“妙姝姐姐,我是來給你送吃食的。”季芳華暗地里給姜妙姝使了個眼色。
姜妙姝笑著點頭,余光掃了蕭寧安一眼,示意他出去。
蕭寧安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雙手抱臂如同門神一般守在門外。
“怎么了,眼眶這么這般紅,誰給你委屈受了?”
姜妙姝嗓音如春風拂水,季芳華的心情逐漸恢復平靜。
“妙姝姐姐,我我……”
姜妙姝已經成了三少爺的女人,兩個人之間沒有利益沖突,季芳華自然敢把自已的旖旎心思說出來。
姜妙姝抬手,指尖輕挑季芳華臉頰旁的青絲,嘴角掛著一抹笑意。
“芳華,既然喜歡,那就勇敢些。”
季芳華說的沒錯,男女之情里,主動等于被動,求來的男人才會珍惜。
“世子爺那么優秀,萬一哪位姨娘懷孕捷足先登成了世子爺的心尖寵……”姜妙姝說著輕聲嘆息,斂眸掩去眼底的惡意。
她怎么愿意看到季芳華過得好呢。
季芳華渾渾噩噩的離開了安樂居。
姜妙姝站在廊檐下如同陰暗的毒蛇一般,死死的盯著討厭人的背影。
一道熾熱的身軀貼在了她的后背,姜妙姝回過神,抬手摸了摸蕭寧安的發頂。
“乖寧安,咱們先回屋吧。”
兩人十指相扣,步子不自覺地同頻,衣擺隨著步伐起伏、纏繞,時而分開如綻放的并蒂蓮,時而交疊成層層疊疊的花瓣,宛若春日盛景。
秀蘭把頭靠在秀竹的肩膀上,傻笑著感慨:“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光看著就讓人眼前一亮心生歡喜。
蕭寧安耳聰目明,聽見了秀蘭的話,得意的挑了挑眉。
是啊,他們天生一對。
蕭寧安的心情都擺在臉上,在姜妙姝面前,他乖的像只小狗。
姜妙姝忍俊不禁,到底是從小帶大的孩子,怎么會不愛呢。
在她心中,她排第一,蕭寧安排第二。
門被關上,蕭寧安抱著姜妙姝上了榻,沒有胡作非為,只是像只樹袋熊一般,與姜妙姝黏在一起。
蕭寧安彎起眼眸,發出滿足的喟嘆聲。
“妙姝姐姐,我們要永遠在一起,永遠不分離。”
姜妙姝輕撫蕭寧安的背脊,輕聲回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