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想聽,我就細細講給你聽。”季芳華拉著姜喜的手走了出去。
姜喜回頭望了眼安樂居的院門。
她自幼被父母賣掉,途中逃跑被薛神醫所救,后來薛神醫故去,她便女扮男裝闖蕩江湖。
路過老家,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毒死了親生父母和兩個弟弟。
前陣子,她得罪了一些人,不得已四處躲藏,無意中看到姜妙姝出門游玩,她一眼就認出了姐姐,多方打聽終于打聽到了國公府。
姐姐是國公府三少爺的愛妾,她也能沾些光。
這些年,她受夠了漂泊不定,居無定所的日子。
姜喜托腮聽著季芳華的話,杏眼轉了轉。
“三少爺真是個癡情人。”
季芳華贊同的點頭:“妙姝姐姐是個有福氣的人兒,你住進國公府便小心些,千萬不要得罪了三少爺。”
姜喜有些眼熱,她也想有人這樣堅定不移的愛她,她姐姐行,她怎么就不行?
*
姜妙姝懷孕后沒有任何不適,老夫人和許氏總是派身邊嬤嬤送來補品。
她在榻上躺著,蕭寧安邊靠在榻上看書,她出去散心,蕭寧安便陪著她散心。
“姐姐……”院子里傳來姜喜的聲音。
“姜喜姑娘,你不能進去……”秀蘭的聲音響起。
顯然,秀蘭等人是攔不住姜喜的。
姜喜直接推門走了進來,然后坐下給自已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蕭寧安陰惻惻的掃了姜喜一眼,如果這不是妙姝姐姐的妹妹,他一定會讓人打她幾十板子長長記性。
姜喜笑嘻嘻的問道:“姐姐,你一個人待在屋里多無聊啊,我陪你出去逛逛吧。”
姜妙姝面上掛著和善的笑意,斂眸掩去眼底的冷淡。
“小喜,我不太想出去逛。”
姜喜看向蕭寧安:“姐夫,你可要勸勸姐姐,孕婦多走動對身體好。”
蕭寧安扭頭屏蔽了姜喜的話,笑容燦爛的望著姜妙姝:“妙姝姐姐,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姜喜臉色有些掛不住,眼眶通紅的看向姜妙姝。
她們可是親姐妹,為什么大姐對她這么冷淡,這是覺得成了國公府的三少爺的愛妾,瞧不上她了?
姜喜眼底閃過埋怨,如果當初被賣到國公府的是她,今日享受榮華富貴的就是她了。
她長得并不比姜妙姝差。
姜妙姝察覺到姜喜的眼底的情緒,懶懶的撩起眼皮看她。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么,二妹,我好心收留你,你可莫要胡鬧。”
她與姜喜注定無法虛與委蛇,因為她看到了姜喜對蕭寧安的貪婪。
蕭寧安是她的,就算死也該和她死在一起,旁的人休想把蕭寧安從她身邊奪走。
姜喜落了淚,掩面跑了出去,寄人籬下的生活根本就不好受!
虧姜妙姝還是她的親姐姐,竟然這樣對她?!
姜喜跑到花園里恨恨的抹著眼淚,她要報復回去,要讓姜妙姝從高處跌落,要讓她為今天的舉動付出代價!
“小喜妹妹,你怎么哭了?”
季芳華驚訝的站到姜喜面前,關切的詢問。
姜喜盯著季芳華的臉,陡然露出一個笑。
國公府的情況她已經打聽清楚了,姜妙姝肚子里懷的可是國公府第一個孫輩。
既然季芳華是姜妙姝的好友,那么她就讓姜妙姝失去這個好友。
“芳華姐姐,聽聞老夫人和國公夫人因世子爺無嗣而煩惱,我學過一些醫術,是否需要我幫幫你?”
季芳華無奈一笑,搖了搖頭:“已經看過大夫人,大家的身體都沒問題,緣分到了,孩子自然也就來了。”
整日要喝下那苦澀的湯藥,季芳華從未想過她一個來自現代的新時代的女性會為了生子這么拼命過。
“我看看。”姜喜握住了季芳華的手腕,還真沒什么問題。
但這明顯是不正常的。
姜喜對這些毫不關心,只想著挑撥季芳華和姜妙姝的關系。
“你沒什么問題,會不會是世子爺的問題?”姜喜小聲說著,滿臉疑惑。
“大夫說世子爺沒有問題。”季芳華蹙眉。
“姐姐你真傻,哪個男人有問題會到處張揚,不過這也沒有關系,三少爺是世子爺的親弟弟,如果世子爺一直沒有孩子,可以過繼三少爺的孩子呀。”姜喜笑的天真無邪。
季芳華表情有些牽強,這怎么可以?
盡管姜喜說的話沒什么問題,但季芳華就是高興不起來。
如果世子爺的身子真是有問題,國公府的一切將由姜妙姝的孩子繼承,一想到這,季芳華的心臟揪的疼,仿佛屬于自已的東西被人奪走般郁悶。
原本對妙姝的親昵瞬間淡了許多。
“我先有事了,小喜妹妹如果碰到了麻煩只管找我。”
季芳華頭也不回的離開,她和妙姝同為妾室,待遇卻天差地別,世子爺有很多女人,而三少爺只有妙姝一個女人。
姜喜靠在假山后露出得意的笑容。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姜妙姝站在假山死角處目光幽幽。
*
“小喜,我準備回村祭奠父母,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姜妙姝懶洋洋的撩起眼皮看向姜喜。
姜喜沒有回答,而是下意識的抬頭看向一旁替姜妙姝捏肩的蕭寧安。
“姐姐一個人回去不怕遇到危險?”姜喜目露擔憂,說話時情深意切。
姜妙姝笑著搖了搖頭:“有人陪著我呢。”
姜喜會意,這是蕭寧安跟著一起的意思。
“好。”
第二日,姜妙姝便坐上了回老家的馬車。
夜里在客棧住下。
窗外蟬鳴陣陣,清風拂過樹枝發出沙沙的聲響。
姜妙姝打開房門,轉身進了姜喜所在的屋子。
“誰!”姜喜警惕的從床上坐起,夜色漆黑,她只能依稀看到一個頎長的人影。
“是我,小喜,我睡不著,想找你待會。”
黑暗中響起姜妙姝的聲音。
姜喜呼出一口氣,整個人松懈下來。
“姐,你快進來吧。”
姜妙姝坐在床邊,輕柔的撫摸著姜喜的脖頸,語氣森冷:“小喜啊,這些年你受累了。”
姜喜揉了揉眼睛,嘴角向下撇了撇,這些年她跟著師傅四處漂泊風餐露宿,確實受累了。
“如果你乖乖的,我會讓你衣食無憂,可惜你……”
銀簪刺入喉嚨,一只手繞過身后捂住了姜喜的嘴巴。
“可惜你不知好歹,竟然想搶我的東西,好妹妹,你去死吧!”姜妙姝手背上的青筋繃起,攥著銀簪往下深入。
姜喜痛苦的睜大眼,沒想到姜妙姝這么心狠手辣,早知道她就先下手為強了!
“妙姝……姐姐……”蕭寧安拿著蠟燭站在門口,微弱的燭光照亮了他錯愕的臉。
姜妙姝回頭,神圣潔白的臉龐上濺上了幾滴血珠,她頓時松開了手里的銀簪。
姜喜倒在榻上,張大嘴巴發出嗬嗬的求救聲。
“救……”
蕭寧安快步走近,拉著姜妙姝的手離開了屋子。
“她的死和我們無關。”
回到屋內,搖晃的燭光照亮了整個空間,蕭寧安拿著濕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姜妙姝臉上的血漬。
姜妙姝沉默的低著頭,干脆破罐子破摔:“你沒有什么想問我的嗎?”
問她為何如此惡毒。
蕭寧安歪頭蹭了蹭姜妙姝的臉頰:“妙姝姐姐,我愛的是你,不管什么樣的你,我都愛。”
姜妙姝怔怔的看著蕭寧安漆黑的閃爍著星光的眸子,笑著點了點頭。
“姜喜的事情你不用擔憂,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不過死了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你還想回老家嗎?”
姜妙姝搖了搖頭:“不想了。”
“那好,我們回家。”蕭寧安唇角彎起,將臉埋進姜妙姝的脖頸里。
“寧安,我很壞。”姜妙姝捧著蕭寧安的臉頰與他對視,但凡蕭寧安的眼里有一絲厭惡,她都會讓蕭寧安死。
蕭寧安癡癡的笑著,目光黏稠而又專注。
“就算妙姝姐姐殺人如麻又如何,你只是我的妙姝姐姐,以后不要這樣犯險了,遇到想殺的人,交給我就好了。”
蕭寧安愿意為了姜妙姝做任何事,哪怕是死,他也愿意,前提是他們倆得死在一起。
姜妙姝笑了,胳膊緊緊的環住蕭寧安的腰。
翌日一早,姜妙姝啟程回國公府。
而可憐的姜喜被土匪擄走,生死不知,蕭寧安已經派人去尋找。
回到國公府,姜妙姝剛坐下,季芳華便登門拜訪。
“妙姝姐姐,聽說小喜妹妹她……”季芳華沒再敢說下去,怕戳痛了姜妙姝的心。
姜妙姝悲傷的點頭:“原本準備回家祭拜父母,誰知道害了小喜,也不知道她現在是否還活著。”
季芳華嘆息,被土匪擄走,不死也會沒了半條命。
季芳華的視線落在了姜妙姝平坦的小腹上,心中五味雜陳,羨慕而又嫉妒。
如果世子爺真的不能生,那她以后不就是給他人做嫁衣?
她更希望擁有她血脈的孩子繼承侯府,這樣等她老了也能有個依靠。
“怎么一直盯著我的肚子看?想要當娘了?放心,你遲早會有的。”姜妙姝握住了季芳華的手輕拍她的手背,低聲安慰道。
季芳華心中生起齷齪的想法,她眼神躲避,不敢直視姜妙姝的眼睛。
姜妙姝有蕭寧安的疼愛,這孩子對姜妙姝來說可有可無。
等她誕下子嗣后,姜妙姝再生也沒事的。
季芳華心中不停的做著自我安慰。
姜妙姝感受到季芳華的不對勁,摸了摸季芳華的額頭:“怎么了?不舒服?”
就算和季芳華撕破臉她也不怕,她有蕭寧安護著。
季芳華胡亂的捏著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珠,騰地一下站起:“妙姝姐姐,我有點不舒服,下次再來找你。”
多年的生活讓她逐漸被同化,她竟然生起了這樣的心思,而且對象還是這些年待她不錯的妙姝!
季芳華渾渾噩噩的走在路上。
“芳華妹妹,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跟你打招呼你也聽不見。”紫娟拉住了季芳華的胳膊,擔憂的看著季芳華。
季芳華回過神,露出一抹勉強的笑容。
“紫娟,你覺得妙姝姐姐人怎么樣?”
“很好啊。”紫娟實話實說,接著她眉頭一皺,“妙姝姐姐欺負你了?我們這些年在一個屋檐下長大,我是向著你的,只是沒有想到,妙姝姐姐竟然是這樣的人!”
季芳華只感覺心里暖暖的,凌霄和紫娟是很好的人,從未與她有過齟齬。
季芳華搖了搖頭:“妙姝姐姐很好。”
只是為了她的利益,她不得不先下手為強。
當下,最重要的是讓蕭寧淵徹底愛上她。
*
季芳華使出了渾身解數,讓蕭寧淵日日在她那留宿。
蕭寧淵深深的被季芳華吸引,不自覺的愛上了這個燦爛明媚的向日葵。
紫娟被調到了季芳華身邊伺候。
季芳華看著蕭寧淵離開的背影唇角上翹。
腹中一陣翻攪,季芳華眉頭蹙起,語氣里透著無奈:“又來月事了。”
這三個月來,一個肚子里有動靜的都沒有,季芳華愈發覺得是蕭寧淵不太行,偏偏蕭寧淵不忌諱看醫,每次有大夫來診脈的時候都會讓大夫看一看。
季芳華花重金請來個有名氣的大夫,答案如之前大夫們說的一樣,蕭寧淵很健康。
古代醫學不如現代發達,季芳華敢肯定,一定是蕭寧淵的問題。
她費盡心思的成為蕭寧淵的心尖寵,最后給姜妙姝做了嫁衣,想想就心情郁悶。
“妙姝姐姐懷孕幾個月了?”
“五個月了。”紫娟回答,“妙姝姐姐的運氣可真好啊,老夫人跟國公夫人把人看的跟眼珠子似的,你要是懷了孕,不得被捧在手心里寵?”
世子的子嗣和三少爺的子嗣當然是世子的子嗣更金貴一些。
季芳華高興不起來,她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借種生子了。
她是愛蕭寧淵的。
可惜蕭寧淵無法生育。
姜妙姝肚子里的孩子對她的孩子來說是威脅。
季芳華緩緩閉上了眼,像是下定了決心。
妙姝姐姐,對不起,以后她會慢慢補償的。
“姨娘,你怎么了?”紫娟關切的扶住了季芳華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