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被小廝壓在地上,不停的磕著頭:“世子爺饒我一命,都是楓姨娘讓我做的!”
蕭寧淵憤怒揮袖:“紅楓,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如何狡辯,我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借著芳華的手去毒害國公府的子嗣!”
紅楓大呼冤枉:“爺,我是被冤枉的啊!真的不是我!一定是季芳華買通了紫竹來誣陷我的!”
可蕭寧淵一心只有受了驚的季芳華,哪里會管紅楓的死活。
姜妙姝譏誚一笑,意味深長的朝著季芳華抬了抬下巴。
季芳華慌亂的移開視線,妙姝怎么會知道?
處理完紅楓,蕭寧淵看向蕭寧安,語氣里帶著恨鐵不成鋼:“事情處理了,你滿意了?從今以后做事不要這么莽撞!”
蕭寧安滿臉寫著不服,惡狠狠的對著季芳華威脅:“這事兒沒這么容易過去,要不是安樂居的吃食都會用銀針驗一遍,今日倒霉的就是安樂居的人了,死罪可逃,活罪難免。”
“寧安,你現在這副模樣哪有蕭家男兒氣概?你真是被祖母和母親給寵壞了!”
“寧淵!怎么對你弟弟說話呢?”許氏走了進來,冷冷的看著被蕭寧淵懷里的季芳華,“一臉狐媚像,竟然害得親兄弟因你鬩墻!”
走在最前面的老夫人掃了芳華一眼,原本以前對芳華的喜愛因為芳華成為姨娘后逐漸減少。
蕭寧淵日日留宿季芳華屋子的事兒可傳遍了整個國公府,世子妃沒少到她這來哭訴。
礙于她身為長輩,不好多管孫兒房中事,今個兒因為季芳華差點害沒了她第一個重孫。
“今天的事芳華也有過錯,就罰她十板子吧。”
蕭寧淵一向孝順,沒有忤逆老夫人的命令,而是悄悄給打板子的婆子使了個眼色。
就在婆子拉著季芳華出去時,老夫人放下狠話:“你們誰要是敢放水,我就把你們都發賣了!”
木板落在肉體上發出沉悶的聲音,季芳華沒忍住慘叫出了聲。
蕭寧淵眼眶通紅,看向蕭寧安的目光帶有不滿。
在心愛之人面前,親弟弟也得往后靠一靠。
蕭寧安隨意的扯了根草叼在嘴里,興致勃勃的聽著外面行刑的聲音,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
他走到姜妙姝身邊靠在她耳邊說:“我找機會殺了她好不好?”
姜妙姝無聲的搖了搖頭:“不可以。”
季芳華不是姜喜那樣的阿貓阿狗,她是國公府世子爺的妾室,是世子爺心尖上的女人。
男女主的愛情堅不可摧,如果蕭寧安動手并被蕭寧淵發現做出一些過激行為就不好了。
今天的事情可以看出來,往日對弟弟疼愛的蕭寧淵變了。
季芳華是被婆子抬進院子,路過姜妙姝身邊時,她努力的抬頭盯著姜妙姝。
姜妙姝歪了歪頭,輕拍季芳華散亂的發頂,像是對待門口的大黃狗一般。
“下次可不要這樣了。”
這樣是哪樣?
姜妙姝清楚,季芳華也清楚。
季芳華咬緊唇瓣,鮮血順著唇角落下蔓延出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我累了,先回去吧。”姜妙姝轉身朝著蕭寧安伸出了手。
*
季芳華有傷在身,一連臥床休息了半個月。
珍珠算是看清了季芳華在蕭寧淵心中的地位,不敢輕舉妄動。
姜妙姝強硬的把毛筆塞到蕭寧安的手里,面容嚴肅,態度堅定:“寧安,趁著你還年輕,你給我考個功名。”
蕭寧安腦子聰明,學東西很快,以前就是懶得學。
姜妙姝覺得蕭寧淵是靠不住了,就算不能生育也靠不住,不如讓蕭寧安立起來頂國公府門戶。
姜妙姝開口,蕭寧安自然不會拒絕。
“姐姐希望我更厲害么。”
“自然是希望的,萬一我腹中是個女孩,等她成人,我想給她挑一個好夫婿,只有你做爹爹的給力,女兒才有挑選的資本。”
“你也不想我們的女兒往后被人瞧不起吧?”
姜妙姝垂眸,靠在蕭寧安的胸膛上,情緒有些低落。
“不管如何,只要能讓你開心,我就去做。”
蕭寧安說到做到,自從那日過后,他便和外面那些狐朋狗友斷了關系,整日窩在書房內看書學習。
姜妙姝從小就喜歡看書,蕭寧安書房柜子上的書姜妙姝全部看過并不熟記。
蕭寧安遇到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問她。
許氏見今日安樂居分外安靜,有些惦記兒子便過來看看。
院子里安靜一片,只有書房內響起姜妙姝的聲音。
“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
“明白了嗎?”
“明白了。”
當聽到蕭寧安的聲音的時候,許氏腳步一頓,隨即驚喜的快步上前,她揮退了書房門口的小廝與護衛,推開一條縫瞧著里面的場景。
姜妙姝靠在一旁的軟榻上看著書,蕭寧安乖巧的坐在書桌前寫字。
這還是許氏頭一次見兒子這么認真的看書,她招招手喚來秀竹,壓低聲音問道:“怎么回事?”
秀蘭掩嘴偷笑:“三少爺想考取功名呢。”
聽了秀蘭的話,許氏的心格外熨帖,就算蕭寧安當個紈绔子弟,國公府也養得起,蕭寧淵作為哥哥會幫襯著弟弟一家。
可……
可蕭寧淵終究會有自已的孩子,兒子和弟弟,孰輕孰重?
許氏眼眸彎起,小心翼翼的關上書房門,妙姝是個好孩子,是她認準的兒媳。
她的寧安啊,懂事了。
許氏走出安樂居的時候眼眶泛紅,來到老夫人的福壽堂喜極而泣的告訴了老夫人這個好消息。
“好啊好啊,妙姝是個好孩子,不像明光院里那個,虧我之前那么疼她,現在一副狐媚子做派,勾的爺們日日留宿在她房里,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世子妃呢!”
老夫人提到季芳華便生氣,偏偏還動不得。
要是隨意打殺,恐孫兒跟他心生齟齬。
“隨他去吧,只要能誕下子嗣,為國公府傳宗接代我就心滿意足了,你!不知道外面那些傳言……”許氏連忙捂住了嘴巴,太過生氣,一時間竟然說漏了嘴。
“嗯?”老夫人神色一凜,“外面什么謠言?”
見此,許氏沒再隱瞞:“外面傳言說淵兒不能生育,不過我已經讓人把這謠言給壓下去了。”
老夫人臉色有些難看:“怎么一個肚子有動靜的都沒有?一點兒也不爭氣!”
她都快懷疑是淵兒的問題了!
“您消消氣,許是淵兒的子女緣分未到。”
“后日是個吉日,不如帶著家中女眷去寺廟上香求子吧。”老夫人嘆了口氣,指腹摩挲著手里的檀木手串。
*
這事兒很快就傳到了姜妙姝的耳朵里,果然,不管發生了什么事,該發生的劇情仍舊會發生。
劇情中,季芳華在寺廟中救下了身受重傷的太子,并幫太子治療,太子恢復后便離開,直到一年后,太子找到了季芳華并認季芳華當干妹妹。
后來世子妃病逝,季芳華成了國公夫人,太子登基后,國公府一直被新帝照拂。
姜妙姝挑眉,她必須搶先季芳華一步找到太子,并殺掉太子。
姜妙姝懷有身孕,原本不用的,她堅持要去,老夫人也沒有阻攔。
蕭寧安指揮著秀蘭她們收拾東西:“天氣漸涼,把狐毛毯子帶上,多準備些瓜果吃食……”
姜妙姝忍俊不禁:“也就待三天的功夫,用得著準備這么多?”
京城郊外有一座名叫云林寺的寺廟,因為靈驗,這里的香火很足,經常貴婦小姐們來這里吃齋念佛,有時候一待至少三天。
老夫人這是準備帶著國公府的女眷們在云林寺待上三日吃齋念頭,虔誠祈禱佛祖保佑國公府,保佑蕭寧淵的血脈盡早延續。
姜妙姝身子不方便,被安排到跟蕭寧安同一間房間方便照顧。
“快坐下歇著,讓秀蘭她們來清掃房間。”蕭寧安說著就要按著姜妙姝的肩膀讓姜妙姝坐下。
姜妙姝沒有理會,拉著蕭寧安的手徑直往外走去。
“陪我出去逛一逛。”
順著青石板路來到一片竹林。
“妙姝姐姐,前面沒路了,我們原路返回吧。”蕭寧安摟著姜妙姝的肩膀往懷里帶了帶。
姜妙姝沒有說話,拉著蕭寧安的手往前走。
蕭寧安拗不過,乖乖巧巧的跟在后頭,揮手打開橫在頭上的枯竹。
竹林的凹陷處,躺著一個身穿黑衣昏迷不醒的男人。
姜妙姝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遞給蕭寧安。
“寧安,把他的眼睛剜掉,再劃破他的脖子。”
蕭寧安沒有任何猶豫的接過匕首,剜掉了男人的眼睛。
剛想繼續下手,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姜妙姝扭頭看到了一角粉色裙擺,扭頭壓低聲音對蕭寧安道:“快點!”
一匕首劃破了男人的脖頸,蕭寧安連忙抱起姜妙姝飛速離開了現場。
季芳華閑來無聊四處逛逛,誰知道剛走沒多久,就看到一個昏迷不醒的男人。
鮮血濺的遍地都是,枯葉染紅,觸目驚心!
季芳華站在原地頓時,猶豫了一會,上前試探著男人的氣息。
“死了……”
季芳華往后退了一步,慌亂的跑走了,萬一別人再以為這人是她殺得可就不好了!
季芳華受了驚,回到房內的時候瑟瑟發抖。
紫娟:“姨娘,這是怎么了?怎么臉白成這副模樣?”
“沒……沒事,我要沐浴更衣。”季芳華捂著胸口,氣息發虛。
男人的腰間佩戴著龍紋玉佩,想來來歷不小。
這事可千萬不要牽扯到她身上,她只是路過,如果男人有口氣在,她一定會出手相救的!
想到男人慘烈的模樣,季芳華悵然若失的掩面低啜。
*
“剛剛那人是太子。”
雖然易了容,但蕭寧安還是根據男人腰間的玉佩猜出了男人的身份。
“管他什么太子不太子的,現在他已經是死人了。”姜妙姝懶洋洋的靠在蕭寧安的肩膀上,她撩起眼皮,“寧安害怕了?”
“我可不怕,為了你,就算是皇帝老兒也殺得。”蕭寧安低頭靠在姜妙姝的耳邊開著大逆不道的玩笑。
姜妙姝忍俊不禁,捧著蕭寧安的臉親了一口。
“太子一向假清高,我早就看他不爽了,死了正好,他那么重的傷勢遲早要死,我為了讓他減少痛苦,提前送他上路,說到底他該感謝我的。”蕭寧安一本正經的晃了晃腦袋,整個人幾乎要貼在姜妙姝的身上
季芳華離開后不久,一群黑衣人趕到竹林,當發現死的凄慘的太子時,黑衣人露出笑容。
“也不知道是哪位仁兄幫我們這么大一個忙。”
“既然任務已經完成,那我們就先行離開。”
直到第二天天亮,太子的人才找到了太子的尸首。
當看到毫無生機的太子,眾人如喪考妣,面如死灰,沒保護好主子,他們注定以死謝罪。
——皇宮——
“什么?太子死了?”一向溫和端莊的皇后此刻面容猙獰,她拂袖摔砸著手里的瓷杯,“廢物!都是廢物!那么多人竟然保護不了一個人!”
皇后美麗的臉龐閃過迷茫,這可怎么辦啊。
手里唯一的底牌沒了,淑妃那個賤人怕是會夜里笑醒!
皇后氣憤的捶著肚子,別的妃子接連生子,只有她,與皇上成親八年才誕下一子。
如今這孩子沒了,她可怎么辦?
宮里的皇子都已成年,就算過繼到身邊也不會與她親近的。
皇后掩面哭泣,這么多年的處心積慮都功虧一簣了!
當初為了家族榮耀,她舍棄了親生女兒,將哥哥的兒子抱到身邊冒充皇子。
女兒小小年紀被賊人偷去。
現在的她在這冰冷的皇宮內孤身一人。
深深的絕望籠罩著皇后,她仰面悲憤咆哮。
“老天爺,這不公平!這不公平!”
為什么要這么對她,但凡能多生幾個孩子,她也不至于淪落到這個地步。
想到這,皇后開始想起她的女兒。
一定是生女兒時傷了身子,這才導致不能再孕。
賠錢貨,討債鬼,專門來克她的!
皇后掩面哭泣:“快請哥哥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