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冠停下沙灘摩托車后,不緊不慢的從口袋里摸出一包軟中華,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機點燃。
藍色的火苗竄起來,映著他緊繃的臉,眉宇間滿是糾結(jié)。
他沒看旁邊躍躍欲試的兄弟們,反倒轉(zhuǎn)頭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李穎,眼底藏不住的厭煩。
在他看來,這李穎就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已威風(fēng),剛才那番話把梁風(fēng)吹得天花亂墜,弄得他心里堵得慌,格外不是滋味。
壓下對李穎的不滿,轉(zhuǎn)頭看向身旁的馮雨,語氣里帶著幾分不確定,還有點想求證的意味:“小雨,我問你,這個梁風(fēng),到底幾斤幾兩啊,你給我們說說,好做個知已知彼百戰(zhàn)百勝?”
“對,對,是得先調(diào)查調(diào)查。”
“高哥說的對,是得知已知彼。”
一個個躍躍欲試的看著馮雨。
馮雨往車座上一靠,雙手抱胸,臉上掛著幾分玩味的笑,眼神里卻透著清醒。
她心里很清楚,自已跟高冠壓根長不了。
高冠就是回來過個年,等年一過完,還得回法國去,倆人說白了就是露水情緣,各取所需罷了。
不過好在高冠出手大方,認識沒幾天就給她買了最新款的摩托羅拉手機,還送了不少護膚品,沖著這些好處,她也懶得說虛話,干脆實話實說。
馮雨抿著嘴點了點頭,語氣即為認真,生怕高冠不信:“梁風(fēng)啊,哼哼,那可不只是厲害,是特別特別,非常非常厲害!在唐城這地界,你隨便找個人問問,沒幾個不知道梁風(fēng)的名頭的。他的事跡啊,在咱們這都快傳成傳奇了,比說書先生講的都精彩。”
她想了想,最后覺得長話短話,直接說道:“這么說吧,李穎說的基本都是真實情況。”
“嗯?!”
一眾人忙又看向了李穎。
李穎樂呵呵的見高冠還皺著眉,一眾人又都一副將信將疑的模樣,忍不住抱著胳膊嗤笑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屑,還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你們以為我剛才主動湊上去跟他說話,是覺得他長得帥啊?哼,他厲害的可不是那張臉,是他自已的真本事!”
她頓了頓,特意加重了語氣,說得格外真切,“我在渤海大酒店的高爾夫球部上班,見過的大人物也不少,當(dāng)官的、做生意的,什么樣的沒見過?可梁風(fēng)那種氣派,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親眼看見他跟曾副市長坐在一起打球、談笑風(fēng)生,倆人跟老熟人似的,一點架子都沒有,還有章耀武,在唐城也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娜宋铮l見了他不是客客氣氣的?可他見了梁風(fēng),依然主動上前說話,哼哼,關(guān)系好得沒話說。”
說到這,李穎又補充了幾句,“他自已的生意也做得極大,不光明面上投資了好幾家網(wǎng)絡(luò)公司,做得風(fēng)生水起,私下里還開著賭廳、賭場,黑白兩道都吃得開,在唐城沒人敢輕易招惹他。跟他硬碰硬,純屬自尋死路。”
說完,她還撇了撇嘴,眼神掃過高冠一行人,語氣直白得很:“不是我小瞧你們,就你們這幾個人,加在一起綁成一團,也未必有人家一根手指頭粗。真要動起手來,你們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純屬自討苦吃。”
“我去你媽的!哪有那么邪乎?”
人群里一個高個子男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往前站了一步,梗著脖子不服氣地說道,“我還就不信了,他那個干巴巴的樣子,能有這么厲害。”
這人是張宏的跟班,外號大強,平時就愛咋咋呼呼,遇事沒腦子,這會兒被李穎說得臉上掛不住,當(dāng)場就炸了毛。
“剛才要不是高哥攔著,看在他是鋼廠子弟的份上,沒跟他一般見識,要不然咱們早動手了,保管把他打得滿地找牙,連親媽都認不出來!”
大強越說越激動,手還下意識地攥成了拳頭,胳膊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仿佛剛才沒動手是多大的讓步,自已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旁邊幾個跟班也立馬跟著附和,七嘴八舌地幫腔:“對對對!就是這么回事!剛才沒動手,全是看在他爸是鋼廠副廠長的面子上,給足了他臺階下。要是真撕破臉,他根本不夠看!”
“可不是嘛,咱們這兒這么多人,收拾他一個還不是手到擒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試圖用狠話掩飾剛才心里那點莫名的膽怯,也想哄高冠趕緊叫人去收拾梁風(fēng),找回場子。
讓這個李穎知道知道他們的厲害。
剛才他們,一個個聽著李穎把梁風(fēng)夸得天花亂墜,心里早都憋著一股氣,此刻聽李穎還真么說,越聽越不舒服,眼神不約而同地都投向了馮雨。
馮雨臉上掛著幾分嬉皮笑臉,慢悠悠地靠在自已的沙灘摩托上,抱著胸,舒展著美腿,笑嘻嘻的開口說道:“要說起來,李穎這話還真沒夸張。梁風(fēng)確實有本事,能耐大得很。他在澳島開的那個賭廳,規(guī)模大得嚇人,據(jù)說光是每個月的流水就有上千萬,比咱們唐城好些大廠子一年的產(chǎn)值都高。就咱們唐城本地的不少黑道勢力,都得圍著他轉(zhuǎn),跟著他打工混飯吃,誰敢不聽他的話?”
他頓了頓,又添了些細節(jié),說得繪聲繪色:“他專門在唐城以及整個華北地區(qū)招攬賭客,服務(wù)周到得很,不管多遠都派車接車送,全程安排妥當(dāng),那派頭可足了。別的事我不敢打包票,但要說打架斗毆、論黑道上的威懾力,在咱們唐城這片地界,還真沒人能惹得起他。”
說著,馮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補充道:“對了,還么一檔子事,在唐城鬧得沸沸揚揚的。香江那邊來了個闊少,姓陳,具體叫啥名我記不太清了,家里挺有錢。之前跟梁風(fēng)在邱各莊的賭場里擺過擂臺,想跟他叫板,還放話說要殺了梁風(fēng),據(jù)說還派出了殺手。你們猜最后怎么著?”
這話一出口,在場的人都豎起了耳朵,連剛才還憤憤不平的大強都忘了罵人,被這句話驚到了。
殺手,殺人?!
這可不是他們敢接觸的。
一個個沿著口水,瞳孔都有些放大的盯著馮雨等著下文。
馮雨故意賣了個關(guān)子,頓了頓才接著往下說,“那姓陳的壓根不是對手,直接被梁風(fēng)的人給抓了回來,聽說是從香江一路押回唐城的,半點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抓回來之后,梁風(fēng)就讓十幾個壯漢把那個姓陳的給輪了,還全程拍成了錄像,拿捏著人家的把柄。那香江闊少后來想花錢私了,梁風(fēng)都不搭理他,直接把證據(jù)遞上去了,現(xiàn)在還在監(jiān)獄里蹲著呢,這輩子算是毀得差不多了。你們說這事,夠不夠牛逼?”
馮雨說得眉飛色舞,仿佛親眼所見一般。
“哼哼。”
李穎跟著哼哼笑了兩聲。
在場的眾人瞬間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全是茫然不解的神情。
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啥意思啊?一個香江來的少爺,被十幾個大漢輪了?這怎么輪啊?”
還有人皺著眉,顯然沒意識到到其中的隱晦意思。
李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間帶著幾分戲謔,故意拖長了語氣說道:“這你們都聽不明白啊?”
她頓了頓,輕哼兩聲,然后捂著嘴咯咯直笑,含糊地補了句:“走后門唄,懂了吧?”
這話一出,眾人頓時恍然大悟,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復(fù)雜起來。
在場的幾個女孩子聽懂了其中的意思,臉頰一下子就紅透了,紛紛低下頭,不好意思再說話。
男人們則是不由得渾身一緊,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倒吸一口涼氣,咬著牙追問道:“這事是真的假的?不是你瞎編的吧?梁風(fēng)真敢這么干?”
“是啊,怎么還殺手,殺人啊,不能吧。”
“他敢這樣,這不拍電影呢嗎?!”
一個個沒了剛才的囂張,但卻多了幾分質(zhì)疑和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剛才那個高大白白凈凈的男人,居然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