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眾人皆看出了高冠的不對勁,瞧他眉頭緊鎖,咬牙咋舌模樣,剛才還沸騰的情緒也涼了大半。
有人忍不住開口抱怨道:“我說馮雨、李穎,你們倆怎么不早把話說清楚?。∫窃缰懒荷俚纳矸葸@么不一般,背景這么硬,我們何必鬧到現在這地步,這不是自討沒趣嗎!”
李穎聽了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們還不早說?這話我們早就跟你們提過了啊!在唐城這地方,就沒有不認識梁少的人,我都已經夠主動提醒你們了,是你們自已不當回事,覺得我在吹牛,非要跟人家硬碰硬。”
旁邊的馮雨也跟著笑了,點頭附和道:“是啊,我們剛才就跟你們介紹過梁少的厲害,是你們自已非得找人家的麻煩,壓根不聽勸,現在知道棘手了吧?早干嘛去了?”
李穎哼哼笑著接著補充道:“說句實在話,人家梁少一開始根本就不想搭理你們,是我硬拉著他過來打個招呼的。我想著你們都是鋼廠的子弟,又都是干部家庭出來的,互相認識認識也好,以后你們出去在外頭,說自已認識梁少,那得多有面子啊,走到哪都能被人高看幾分,辦點事也方便呢?!?/p>
馮雨跟著點頭,深以為然地說道:“那可不咋地!現在在唐城,誰能認識梁少,誰在圈子里就好使,辦事都能順風順水的,沒人敢輕易刁難?!?/p>
說著,她又忍不住笑了笑,補充道,“不過這段時間梁少倒沒前段時間那么火了,前段時間啊,幾乎整個唐城的人都在議論他。尤其是夏天的時候,不管你去哪個燒烤攤、哪個大排檔,都能聽見有人在說梁少的事,誰要是能說自已認識梁少,跟梁少吃過飯,那臉上絕對倍兒有面子,周圍的人都得高看一眼,湊上來巴結呢?!?/p>
說到這,馮雨故意頓了頓,眼神掃過高冠,語氣里帶著幾分戲謔:“結果你們倒好,偏偏要去得罪人家,還想找人收拾他,現在傻眼了吧?哼哼,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p>
其實馮雨心里跟明鏡似的。
她和高冠之間說白了就是露水姻緣,壓根沒什么真感情,也沒必要替他顧及太多顏面。
她當初跟著高冠,不過是想著好好哄著他,等他去法國留學前,能讓他送自已一件值錢的禮物,比如一條金項鏈或者一個名牌包,也算沒白相處一場。
至于以后能不能再見面、有沒有后續,她根本就沒往心里去,也沒那個念想。
所以說話的時候,自然也就沒那么含蓄,有什么說什么,也不怕得罪高冠。
經這么一提醒,眾人先是愣了愣,跟著一個個拍著腦袋反應過來,可不是這么回事嘛!
先前李穎確實提醒過他們,可他們當時被火氣沖昏了頭,根本沒放在心上,還覺得李穎是長他人志氣。
這會兒冷靜下來一想,才知道自已有多魯莽。
剛才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勁瞬間泄了大半,有人撇著嘴咂了咂舌,有人耷拉著腦袋唉聲嘆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沒了主意,站在那手足無措的,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知道梁風不好惹了。
主要是冷靜下來,才意識到,李穎和馮雨說的話,有理有據,很在理呢。
“這可怎么辦啊?!?/p>
“對啊,那接下來怎么辦啊?!?/p>
一眾人撇嘴嘆氣的沒了主意。
高冠忽然重重地“哼”了一聲,聲音不大,卻透著股不服輸的硬氣,打破了現場的沉悶。
他斜睨著眾人,眼神里帶著幾分倔強,語氣里滿是不屑:“他牛逼又怎么樣?在唐城市區橫得起來,到了我這一畝三分地,照樣不好使!這是唐城港口,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說著,他揚了揚下巴,眼神里帶著幾分篤定,一邊伸手往口袋里摸手機,一邊沖眾人揚了揚頭,語氣囂張:“你們就看好吧,今個我就讓他知道知道,在這誰說了算!我找個人來,保管讓他乖乖認錯!”
眾人本來都泄了氣,一聽高冠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立馬來了精神。
剛才還耷拉著的肩膀全都挺得筆直,一個個鉚足了勁挺起胸脯,湊到高冠身邊,眼神里滿是好奇和期待,那模樣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
剛才的恐懼和不安,瞬間被一絲僥幸和期待取代。
張宏擠在最前面,搓了搓手,一臉急切地問道:“高冠,你這是準備找誰啊?可得找個硬茬子才行!要不然真要是約架輸了,以后咱們可都抬不起頭了!”
他心里還是憋著一股氣,想找機會找回場子,可自已又沒那個能耐,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高冠身上。
高冠聞言,臉上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拍了拍胸脯,語氣篤定得很:“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我找的人,絕對靠譜,在這港口一帶,沒人敢不給面子。”
他說著,嘴角咬得緊緊的,眼神里添了幾分狠勁,“在市區,咱們或許真斗不過梁風,但到了這一畝三分地,是我的地盤,他還真翻不起什么浪來。”
頓了頓,他又解釋了一句:“港口這邊的黑道混子,跟市區那邊的不是一路人,這邊的人,更狠,你們就等著看好戲就行,準沒錯?!?/p>
說完,他不再多言,手指飛快地翻找著通訊錄里的名字。
他要找的人叫水哥,在這港口一帶那可是響當當的人物,說是手眼通天都毫不夸張。
水哥不僅養著好幾條大船,壟斷了周邊不少貨運生意,手下還跟著一群小弟,平時在港口橫行霸道,地里更是涉黑涉惡,強買強賣是家常便飯,收保護費、欺壓漁民,更是家常便飯,就連港口的管理人員都得讓他三分,妥妥的一個狠角色。
其實高冠打心底里不想跟水哥這種人有太多牽扯,畢竟這種人渾身都沾著黑,手上不干凈,跟他們走得近了,保不齊就會惹上麻煩,沾染上官司。
他爸之前特意跟他叮囑過好幾次,讓他在外頭玩歸玩、鬧歸鬧,可千萬別碰犯法的事,別跟黑道上的人打交道。
當初讓他去國外混兩年文憑,也是盼著他回來后能踏實過日子,能進個正經廠子就進廠子,實在不行做生意,唯獨強調了不能犯法,一旦沾了牢獄之災,這輩子就毀了。
可眼下這情況,他是真顧不上那么多了。梁風的出現,不僅掃了他的興,更像是在挑戰他的底線,在他的地盤上讓他丟了面子。
他可是周邊公認的頭號公子哥,這份名頭是他撐了這么久的面子,是他在朋友面前炫耀的資本。
要是真被梁風比下去,被眾人看了笑話,那才是真的跌面,以后在這一片就沒法立足了,走到兒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高冠想想都覺得臉頰發熱,哼哼咬牙的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指節都泛了白,暗暗發狠,眼神里滿是決絕。
他就是要跟梁風好好斗一場,看看對方到底有幾斤幾兩,是不是真像傳說中那么厲害。
今這事,他必須贏,必須把梁風壓下去,不然這口氣他咽不下去,這面子也找不回來。
想著,他終于在通訊錄的最下面找到了水哥的號碼,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嘟!”“嘟!”地響著,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尖上,有人緊張,有人期待,還有人偷偷攥緊了拳頭,等著看這場風波的后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