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上,熱熱鬧鬧的劇目依然在上演著。
王立峰那邊的錢也發完了。
人們便都開始認認真真的看戲。
“今天的演員真賣力啊,比我上次趕廟會看的可精彩多了。”
“那可不,梁家大小子幫他們趕走了小流氓,都解氣呢。”
“哈哈,也是,也是。”
瓜子皮子鋪滿了一地。
旁邊還有一些走街串巷的小販,賣著糖葫蘆,糖人一類的小吃,小物件。
孩子們不懂戲,拿著糖葫蘆和糖人,吃著鬧著也很精彩。
戲團的張團長樂呵呵的看著這一幕,自然高興。
他樂呵呵的臉上堆著滿臉的笑容,一路上不停地對著周圍的鄉親們點頭哈腰,客氣地打招呼,然后徑直朝著梁風的方向走來。
待,走到梁風面前。
他還特意停下腳步,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得不行,語氣格外客氣地說道:“這位梁少東家,真是大手筆啊!老張我干戲團這么多年,走南闖北的,去過不少地方,見過不少老板和大人物,還從沒見過這么闊氣的老板呢,您吶,真是大人物,有本事,還仗義!”
說完。
他又湊上前來,臉上帶著嬉皮笑臉的神色,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剛才聽我們劇團的人說了,您叫梁風是吧?在唐城市區呀,那可是大名鼎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人家都管您叫梁少呢!嘿嘿,今天能得梁少您出手相助,是我們戲團的福氣,也是艷艷的福氣啊。”
梁風一邊嗑著手里的瓜子,一邊笑著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地說道:“張團長,不用這么客氣。”
說著,他看了張團長一眼,又笑著問道:“章團長,你找我有事啊?”
“有事,有事。”
張團長忙陪著笑,連連點頭說道:“不過都是小事,小事!”
他又左右看了看周圍熱鬧嘈雜的人群,呵呵一笑,湊得更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道:“要不咱們去后臺說吧?正好啊,我家艷艷還想再當面好好感謝感謝您呢,剛才在戲臺上,人多嘴雜,也沒來得及說句心里話,也沒好好報答您的恩情。”
梁風一聽這話,心里其實并不想去。
他今天出手幫忙,主要就是看不慣那些小流氓欺人太甚。
除此之外,并沒有其他多余的心思,也不想和戲團的人有太多牽扯。
可他也清楚,有些話在這戲臺下面確實不方便說,人多眼雜,聲音雜亂,而且張團長態度這么恭敬,一直陪著笑臉。
他也不好直接拒絕,免得駁了人家的面子。
張團長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又忙點頭哈腰地勸道:“梁少,您看這太吵了,黑燈瞎火的,人又多,也不是個說話的地,您就跟我去后臺坐坐,喝口水,歇一會兒,咱們慢慢說,不耽誤您多長時間,就幾分鐘,說完您就回來繼續看戲,行不行?”
他一臉真誠邀請的樣子,態度恭敬得不行,幾乎是懇求了。
梁風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道:“行吧,我跟你去后臺談談。”
這時,秦小雅和梁娜正坐在旁邊看戲。
她們兩個年紀還小,根本聽不懂評戲那咿咿呀呀的調子,覺得還不如平時聽的流行歌曲好聽,看了沒一會兒就有些坐不住了,一會兒東張西望,一會兒小聲嘀咕。
一看到梁風要去后臺,兩人立刻來了精神,眼睛都亮了。
她們從來沒去過戲團的后臺,心里滿是好奇,想跟著去看看后臺是什么樣子,看看演員們是怎么化妝、怎么換裝的。
于是,她們笑嘻嘻地跟了上來,也沒問梁風行不行,就這么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像兩個小尾巴似的。
張團長回頭一看,見梁風身后跟著兩個小姑娘,也搞不清楚她們和梁風是什么關系,是親戚還是朋友,不敢多問,也不敢攔著,生怕惹梁風不高興,只得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好好好,一起去,一起去,正好讓兩個小姑娘也去后臺看看,熱鬧熱鬧。”
說著,就帶著梁風、梁娜和秦小雅三個人一起往后臺走去。
所謂的后臺,其實就是臨時搭建起來的一個簡易棚子,用幾根木頭架子支起來,上面蓋著一層防雨布,主要是給演員們化妝、換裝、休息用的,空間不大,也很簡陋,里面堆著不少戲服、道具和化妝品,顯得有些雜亂。
張團長帶著梁風一行人走進后臺,一路上遇到不少戲團的工作人員,有化妝的、有整理戲服的、有調試樂器的。
他們一個個都認出了梁風,知道這位是今天出手相助的大人物,還賞了不少錢,紛紛停下手里的活,對著梁風點頭哈腰、滿臉堆笑,嘴里不停地客氣說道:“梁少,梁少好!”
“梁少,今天真是太謝謝您了,多虧了您,我們才能順利唱戲。”
“梁少您真是大手筆,剛才您賞的錢,我們后臺的人都有份,太感謝您了!”
“客氣了。”
梁風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們不用多禮,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也并沒有多說什么,依舊慢悠悠地走著。
梁娜和秦小雅倒是頭一次來戲團后臺,看什么都覺得新鮮好奇,眼睛瞪得圓圓的,一邊走一邊悄悄打量著,看著那些正在化妝、穿著各式戲服或者大褂的演員,看著那些五顏六色的戲服和道具,心里滿是好奇,卻又不敢隨便說話,也不敢隨便碰后臺的東西,只能怯生生地跟在梁風身后,緊緊挨著他。
幾個人又往里面走了一會兒,就看到一個小小的單間。
這個單間是用木板隔出來的,比外面的棚子稍微整潔一點,也更安靜一點,應該是專門給戲團里的主要演員更換戲服、休息、化妝用的。
畢竟尤艷艷是戲團的臺柱子,待遇比其他演員要好一些。
張團長走上前,輕輕敲了敲單間的門,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揚聲說道:“艷艷,艷艷,梁少來看你了!你快收拾一下,出來見見梁少。”
里面立刻傳來尤艷艷歡快的聲音:“哦,好嘞,我馬上來!你們稍等一下!”話
音剛落,就聽到里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她在快速整理衣服。
沒過一會兒,門就被打開了,這個單間非常簡易,空間狹小,里面只放著一張小小的桌子、一把椅子,還有一個掛戲服的架子,架子上掛著好幾套精致的戲服,墻角還堆著幾個道具。
除此之外,就沒什么別的東西了。
張團長樂呵呵地側身讓開位置,恭敬地引領著梁風、梁娜和秦小雅走了進去,一邊走一邊說道:“梁少,您請進,里面簡陋了點,您別嫌棄。”
尤艷艷看到梁風身后跟著兩個小姑娘,明顯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
她剛才在戲臺上故意逗趣梁風,就是想找個單獨和他說話的機會,主要是一直沒機會表達自已的感激之情。
可看到跟著兩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她也沒多想,只當這兩個小姑娘是梁風家里的親戚,比如妹妹或者侄女之類的,跟著過來湊熱鬧的,也就沒放在心上,很快就收起了臉上的驚訝。
此時的尤艷艷,剛脫下了剛才唱《花為媒》的戲服,還沒完全換上《桃花庵》的新戲服,身上穿著一件簡單的貼身衣物,外面披了一件薄外套,頭發也還沒重新梳理,隨意地披在肩上,臉上的妝容也有些花了。
但依舊難掩她的嬌俏和漂亮。
看到梁風走進來,她忙收起臉上的慌亂,臉上重新堆起甜甜的笑容,對著梁風微微施了一禮,語氣恭敬又帶著一絲嬌俏地說道:“梁公子,小女子再次感謝您的出手相助,若不是您,今天我們戲團可就麻煩了,說不定這戲都唱不成了,小女子也會被那些小流氓欺負,您真是我們的大恩人呢。”
梁風哈哈一笑,揮手說道:“不算什么呀,在自家門口發生的事,哪有不管的道理啊。”
說著,他左右看了看這個簡易的單間,又看了看外面簡陋的后臺環境,語氣里帶著一絲感慨地說道:“你們這演出環境,可比我想象的簡陋多了。”
風一吹,棚子都能晃一晃,冬天這么冷,連個取暖的東西都沒有,說到底,民間藝人討生活,是真不容易,辛辛苦苦唱一天戲,也賺不了多少錢。
梁風心里不禁一陣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