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風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認真地說道:“其實啊,你們這些唱戲的,比那些演電視、演電影的演員還厲害。他們拍戲,天天背臺詞,背一條、演一條,要是演得不好、忘詞了,還能重拍,有很多補救的機會;可你們就不一樣,一出一個多小時的大戲,要從頭唱到尾,唱念做打,一字不差、一腔不跑,還得聲情并茂,把戲里人物的情緒演出來,讓臺下的觀眾能感受到戲里的故事,這沒有十幾年的苦功夫,根本做不到,你們比他們更不容易,也更厲害。”
“那可不嘛!唱戲的最累了,不僅要記熟所有的臺詞、唱腔,不能有半點差錯,還要天天練身段、練眼神、練唱腔,一舉一動都得符合戲里的人物,不能有自已的小動作。一天唱下來,嗓子啞得說不出話,渾身都累得散架,比干體力活還辛苦,有時候累得連飯都不想吃。”
尤艷艷一聽梁風這么夸她,眼睛立馬亮了起來。
但又擺了擺手,笑著說道:“不聊這個了,越聊越覺得委屈,也就這年頭,沒多少人愿意靜下心來看戲了,要不然,憑我的本事,也能當明星,也能火起來。”
她說著,又咯咯地笑了起來,臉上滿是傲嬌的神色,像個得到夸獎后,忍不住炫耀的小姑娘,可愛又真實。
梁風倒是真這么覺得。
現在想當明星可太容易了,有人捧就行。
和唱戲的比,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唱戲的還是很不容易的。
他便語氣誠懇地說道:“這話我信,你的嗓子好,音色清亮,身段也棒,長得又漂亮,只要有機會,肯定能有一番作為,說不定真的能成為大明星。”
尤艷艷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梁風,臉上滿是驚喜,笑著說道:“還是你會捧我,哈哈,說的全是我愛聽的!”
她笑得更開心了,嘴角的笑意就沒斷過,走路都變得歡快起來,腳步輕快,像踩在云朵上一樣,連眉眼間都透著喜悅。
旁邊的梁娜、秦小雅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直翻白眼,心里滿是不服氣,覺得梁風太過于偏心,太過于夸獎尤艷艷了,卻也沒再多說什么,畢竟是梁風說的話,她們也不好反駁,只能在心里默默嘀咕。
王立峰跟在后面,心里卻清清楚楚,要是自家老板梁風,真的想捧尤艷艷當明星,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以梁風的實力,隨便幫襯一把,尤艷艷就能有機會走出這小縣城。
只不過看梁風的樣子,也只是隨口夸贊幾句,并沒有真的打算這么做,畢竟他們和尤艷艷,也只是萍水相逢,沒必要付出這么多。
一行人這般說說笑笑,有說有鬧,很快就走出了廟會,來到了停在路邊的路虎車旁。
眾人依次上車,后排原本坐著梁星、梁月、梁娜、秦小雅四個人,空間剛好合適。
如今多了一個尤艷艷,瞬間就顯得有些擁擠了。
四女臉上都露出了幾分不情愿的神色,微微撇著嘴,身體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挪,卻也沒說什么,畢竟是梁風帶來的人,她們也不好反駁梁風的意思,只能勉強接受。
車子緩緩啟動,朝著縣城東頭的肯德基駛去。
一路上,尤艷艷依舊穿著那身亮眼的水紅色戲服,時不時和梁風聊幾句,臉上滿是笑意,眼神里滿是歡喜,一會兒聊廟會的熱鬧,一會兒聊唱戲的趣事,話格外多。
梁風也耐心地聽著,時不時回應幾句,氣氛十分融洽。
不多時,車子就到了肯德基門口。
車子停下,眾人依次下了車。
而梁風和尤艷艷當初的約定,也終于要在這一刻,履行了。
其實,梁風這次特意從村子趕到縣城趕廟會,就是想和尤艷艷見上一面,好好問問她到底有什么話要跟自已說。
此刻,梁星、梁月、梁娜、秦小雅幾人一下車,就迫不及待地一股腦往旁邊的肯德基鉆。
2003年,在這個不大的小縣城里,肯德基還是稀罕物,是年輕人和孩子們眼里的高檔去處,不像后來那樣隨處可見,淪為尋常人家都能輕松消費的普通快餐。
同行的四個小姑娘,更是興奮得眼睛發亮,臉上都掛著藏不住的笑容,嘰嘰喳喳地湊在一起念叨,一會兒說要吃漢堡,一會兒說要吃薯條,還要喝甜甜的可樂。
更讓她們開心的是,這頓飯由尤艷艷主動請客,不用自已掏錢,所以幾人都在心里悄悄盤算,待會兒一定要放開了吃,好好“宰”尤艷艷一次,把平時沒吃過的都嘗個遍。
四個小姑娘中。
梁娜悄悄湊到另外三個姑娘耳邊,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調皮的狡黠:“你們等會都多吃點,使勁點,讓那個尤艷艷多花點錢,可不能讓她便宜了!”
另外三個姑娘聽了梁娜的話,連連點頭,臉上滿是贊同的笑容,一邊點頭一邊小聲附和,手里還悄悄琢磨著待會要點什么,個個摩拳擦掌,滿眼都是對美食的期待。
開車的王立峰從駕駛座下來,本也準備跟著眾人走進肯德基,可抬腳的瞬間,無意間瞥見尤艷艷輕輕拽了拽梁風的衣角。
尤艷艷模樣怯生生的,眼神里帶著猶豫和忐忑,雙手攥著衣角,身子微微前傾,顯然是有話想跟梁風單獨說。
王立峰心思活絡,一看這情形就明白了兩人有私事要談,他不多問,免得讓人尷尬,連忙轉身就鉆進了肯德基,故意把空間留給兩人,只留他們站在門外的空地上。
梁風看著身邊的尤艷艷,臉上露出一抹輕松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對了,你昨晚給我的紙條上沒寫具體見面時間,我一大早就從家里趕過來了,結果呢,白等你半天?”
“哎呀,哪有早上來肯德基見面的呀?誰能想到你這么早來?”
尤艷艷清澈的眼眸微微睜大,瞳孔里清晰映著梁風的身影,滿是難以置信,又往前湊了半步,微微仰著臉,語氣里帶著點小委屈追問:“你真的一大早就來了?”
梁風忍不住哈哈笑道:“沒有,逗你玩呢。”
說著,他抬眼望向頭頂的太陽,春日的陽光明媚和煦,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心里也跟著暖和起來。
再低頭看向尤艷艷,只見她裹在厚厚的羽絨服里,身形格外纖細,臉頰被外面的涼風吹得泛著淡淡紅暈,像熟透的蘋果般動人。
她清澈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被捉弄后的嗔怪,隨即又染上幾分局促,指尖輕輕攥著羽絨服衣角,微微低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像一層薄紗遮住眼底的情緒。
梁風見狀,收斂了玩笑的語氣,語氣溫柔了許多:“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別憋在心里,我還等著好好吃你一頓呢。”
“嗯,吃,敞開吃,隨便你吃多少,我才不怕呢,這點錢我還是有的。”
尤艷抿嘴一笑,嘴角揚起溫柔的弧度,眼底的局促消散了大半。
她睫毛輕輕顫動兩下,抬眼看向梁風時,眼眸里滿是柔和的笑意,知道梁風是在逗自已,便笑著回應:“梁公子,昨晚的事,小女子在這里再次謝謝你了。”
說完,她微微彎下身,想要給梁風行禮,眼眸低垂,神色虔誠認真,看得出來是真心實意想要道謝。
此時,肯德基里的梁星、梁月、梁娜和秦小雅,正好透過大大的玻璃窗看到了門外的這一幕。
四個小姑娘本來就湊在窗邊,好奇地往外面張望,想看看梁風和尤艷艷在說什么,恰巧就看到了尤艷艷彎腰行禮的樣子。
梁娜性子最活潑,也最愛搗亂,當即就拉著另外三個姑娘的胳膊,想要推門出去搗亂,嘴里還小聲嘀咕:“看看看看,他倆在外面干什么呢,還行禮,哼哼,真是個狐貍精。”
這時,王立峰及時走過來攔住了她們,輕輕拍了拍梁娜的肩膀,語氣沉穩地說:“人家兩個人有話要說,讓他們好好說,別去打擾。你們先去點吃的,放心,她跑不了,肯定會給你們買單。”
梁娜被攔住,忍不住咬了咬牙,臉頰鼓得圓圓的,像個氣鼓鼓的小皮球,眼神里滿是不甘,可也知道王立峰說得有道理,只能乖乖點頭,氣鼓鼓地說:“對,點餐去,多點點,越多越好,把她的錢都花光,看她以后還敢不敢請客!”
說著,就拉著另外三個姑娘,蹦蹦跳跳地朝點餐臺走去。
四個小姑娘一邊走一邊商量要點什么,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的聲音隔著厚厚的玻璃都能隱約聽到,格外熱鬧。
王立峰看著她們走遠,沒有再多看門外的兩人,轉身跟著去點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