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艷艷裹著一件厚厚的黑色羽絨服,套在水紅色的戲服外面,襯得她身形愈發纖細瘦小,臉上的戲妝還沒卸,眉眼依舊精致動人,只是眼角多了幾分疲憊。
她正俏生生地站在戲臺旁邊的空地上,安安靜靜地等著梁風他們,眼神一直落在梁風他們回來的方向。
期間,有不少逛廟會的男人,看到尤艷艷長得漂亮,又穿著亮眼的水紅色戲服,格外惹眼,都主動過來搭訕、問話。
有的問她下次什么時候還會來唱戲,想再來聽她的戲。
還有的干脆直接夸她長得漂亮、戲唱得好,想請她去吃頓飯。
可面對這些人的搭訕,尤艷艷都一一搖手拒絕了,臉上帶著禮貌卻疏離的笑容,眼神依舊一直朝著梁風他們回來的方向望著,一臉的期待,仿佛周圍的一切都和她無關。
一看到梁風回來。
尤艷艷立馬眼睛一亮,像只活潑的小兔子一般,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嘴角掛著甜甜的笑容,臉上的疲憊仿佛一瞬間就消失了。
一見面,她就嘰嘰喳喳地說道:“哎呀,你們可回來了!我都等你們半天了,還以為你們不回來了呢?!?/p>
梁娜看著她這副熱情洋溢的模樣,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仿佛在說“你看她這副樣子,真夠矯情的”。
秦小雅站在一旁,沒什么明顯的表示,只是輕輕咬了咬嘴唇,眼神里掠過一絲別樣的想法,不知道在琢磨著什么,一會兒看看尤艷艷,一會兒又看看梁風,神色有些復雜。
唯有梁風,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客氣地說道:“這么快就唱完了?我記得這一出《花為媒》,完整唱完得挺長時間的,怎么這么快就結束了?我們啊,就是沒著急?”
尤艷艷眨巴著一雙大大的杏眼,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輕輕顫動著,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笑著說道:“要是卯足了力氣好好唱,那自然唱得全、唱得久,可你看這廟會,人來人去的,大多都是匆匆路過,沒多少人靜下心來好好看,我就隨隨便便走了個過場,省點力氣,也省得白費力?!?/p>
說著,她又笑著補充道:“唱廟會就是這樣,圖的就是個熱鬧,不像去唱堂會,堂會是專門給人家請去唱的,得認認真真、一絲一毫都不能馬虎,不然就對不起人家給的錢。對了你家,請我們去唱戲,就叫堂會。”
“嗯,我明白了,合著堂會是給老板唱的,得用心伺候著,不能有半點馬虎;這廟會是給大伙兒唱的,湊個熱鬧就行,不用太用心,所以你就厚此薄彼,對堂會用心,對廟會敷衍?”
梁風樂呵呵地點了點頭,故意打趣了一句。
尤艷艷被梁風說得臉微微一紅,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忙擺了擺手,著急地解釋道:“不是不是,我真沒有厚此薄彼,就是真的沒氣力了?!?/p>
她語氣里帶著幾分委屈,還有一絲撒嬌的意味:“我們早上六七點鐘就過來了,天還沒亮就開始搭戲臺、化妝,忙前忙后的,連一口熱飯都沒來得及吃。我還能在后臺瞇一會兒,歇口氣,其他人,一個個都困得不成樣子,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卻還得硬撐著,就為了多唱幾場,多賺點錢,你說,能有多少氣力啊?!?/p>
頓了頓,她又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梁公子,你說是吧?我們這些唱戲的,也不容易?!?/p>
梁風聽著“梁公子”這個稱呼,心里忍不住哈哈一笑,說道:“不容易,不容易?!庇謫柕溃骸皩α耍憬酉聛磉€有戲嗎?要是還有,我們就再等你一會兒,等你唱完了,我們再一起走。”
尤艷艷忙擺了擺手,語氣急切地說道:“沒有啦,我已經和團長說了想陪著你,好好逛逛這廟會,感謝感謝梁公子的恩情呢?!?/p>
說著,她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語氣里帶著幾分期待:“這廟會挺有意思的,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我帶你去嘗嘗我們這的特色小吃,還有好多小玩意,我幫你挑幾個。”
“好啊,走?!?/p>
梁風揮了揮手,一起往前逛著。
剛才還密密麻麻、擠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此刻已經稀疏了不少,大多開始往廟會外面走了,逛起來倒是沒了多少意思,因為很多攤位也開始收攤。
尤艷艷心里有很多單獨的話想和梁風說,想好好謝謝他昨晚的幫忙,也想和他多聊一會,說說自已的心里話,可旁邊還有梁娜、秦小雅、王立峰他們這么多人,有些話也不好當面說,只好偷偷給梁風使了個眼色,眼神里滿是暗示,示意他找個機會,兩個人單獨聊一聊。
梁風看了看她的眼色,又想了想昨天和她的約定,心里立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便開口說道:“我看啊,這廟會也差不多了,要不,咱們找個地方坐坐。對了,縣城東頭不是有個肯德基嗎?這樣吧,我們走也走累了,逛也逛乏了,去那坐坐,還能喝杯可樂解解膩,順便聊聊天,怎么樣?”
眾人一聽梁風說要去肯德基,立馬都高興了起來,紛紛笑著點頭答應。
梁月第一個歡呼道:“好啊,去肯德基!我早就想吃漢堡了,還有薯條和可樂,想想都流口水!”
梁星跟著附和:“對對對,去肯德基,我也想吃漢堡,還要吃炸雞!”
王立峰忙說道:“那我們得趕緊走了,你看這人流,都往一個方向走,走得慢,車就不好走了。”
“嗯,好,走。”
梁風點了點頭,示意眾人跟上,然后率先朝著廟會外面走去。
尤艷艷當初和梁風約定的見面地點,就是縣城東頭的肯德基,如今聽梁風這么說,就知道他是來履行約定的,心里頓時一陣歡喜,忙笑著點頭:“我沒意見,都聽你的,你說去哪就去哪。”
說著,她又補充道:“梁公子,我知道你有錢,不缺這一頓飯錢,但昨晚,你可幫了小女子一個大忙,嘿嘿,要是沒有你,我昨天可就麻煩了,所以今天這一頓,我請客,好好請你吃一頓,報答你的幫忙?!?/p>
“行,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梁風哈哈一笑,也不推辭,招呼著身邊的眾人,一起朝著廟會外面走去。
一路上,廟會里依舊熱熱鬧鬧的,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笑意,氛圍依舊歡快,只是人流比剛才少了許多,少了幾分擁擠,多了幾分從容。
尤艷艷并沒有換下身上的戲服,就穿著那身水紅色的戲服,裹著厚厚的黑色羽絨服,跟在梁風身邊,一路上引得不少游人的注目。
有不少人認出了她,紛紛停下腳步,指著她小聲議論著,眼神里滿是好奇和贊賞?!鞍?,你們看,那不是剛才在戲臺上唱戲的尤艷艷嗎?長得可真漂亮!”
“對對對,就是她,我剛才還聽她唱戲呢,戲唱得好,人長得也標致,大高個,臉盤也周正,比我們村里的姑娘都好看?!?/p>
“是啊,確實挺漂亮的,眉眼精致,氣質也挺好,比電視上的一些女明星還好看呢?!?/p>
尤艷艷聽著這些議論,臉上露出幾分羞澀,臉頰微微泛紅,卻也隱隱有幾分得意,心里美滋滋的,畢竟被人夸獎,誰都會開心。
不過,周圍的人也只是議論著、看著,并沒有像追明星那樣,圍過來要簽名、要合影,畢竟她只是一個民間戲團的臺柱子,在這縣城里有點名氣,卻也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大家也只是覺得新鮮、覺得她好看,湊個熱鬧罷了。
梁風看著周圍人的議論,也忍不住轉頭看向尤艷艷,夸贊道:“看樣子,你在這縣城里,還真有些名氣啊,這么多人都認識你,看來你的戲唱得是真不錯。”
“那當然了,我可是我們戲團的臺柱子呢,只要是在這縣城里逛廟會、看大戲的,大多都認識我,好多人都是專門來聽我唱戲的?!?/p>
尤艷艷嬉笑了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小傲嬌。
說著,她又低下了頭,語氣里帶著幾分失落和自嘲:“不過啊,說到底,我也只是個唱戲的民間藝人,賺不了幾個錢,也沒什么大能量,只能在這小縣城里小有名氣而已?!?/p>
她咯咯地笑了起來,眼神里滿是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