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心同學這雙小腳確實饞人吶,要是我的話我天天當飯吃。”
喬煙煙輕笑著說道。
陳燁隨手叉掉聊天框,回過頭面帶微笑著問道:“學姐,數據統計完了么?”
當飯吃?
就是雙玉足罷了,有什么好的,他也不過就想著每天都能玩一下而已。
面對老板的提醒,喬煙煙這次不像之前那樣點頭答應,馬上就回去繼續忙,而是拉過一旁的椅子坐在了陳燁身邊。
“怎么了?”看著喬煙煙不是很好的臉色,陳燁微微皺眉關心道。
喬煙煙一手捂著小腹,另一只手搭在額頭上,有氣無力道:“我本來這個日子早就該來大姨媽的,可我已經兩個月沒來了。”
“兩個月......”陳燁瞳孔一凝,脫口而出地問道,“誰的?!”
喬煙煙聞言頓時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大聲說了兩個字:“你的!”
此話一出,辦公室里的其他人也只是抬頭看了眼,便又繼續做自己的事去了。
喬煙煙和陳燁之間有沒有關系他們還不清楚么,陳燁心里應該只有那兩個女生。
雖然話很奇怪,只有......兩個女生。
嗯,兩個。
不過老板的事少管,這點他們還是很清楚的。
陳燁點了點頭,大致知道喬煙煙什么意思。
“這樣吧,后面一段時間你每天六點下班,我再先給你放兩天假,等身體調整過來再說。”
他們的工作強度確實是有點大了。
想到這,陳燁不由地想起前世天天晚上一點下班的自己,又想到剛剛江心那委婉的勸誡......
他該考慮一下是不是多增加些人手,而不是讓所有人拼命。
身體搞垮了那就不值當了。
他抬頭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又看了看辦公室里依舊在埋頭苦干的團隊成員。
眼神漸漸變得溫和下來。
............
金陵,新街口核心地段,一家隱匿在高檔寫字樓頂層的私人會所內。
與“飽了沒”辦公室那燈火通明、充滿著創業初期草莽氣息的氛圍截然不同,這里的一切都彰顯著低調的奢華與上位者的從容。
意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泛著油潤的光澤,墻上掛著看不懂但似乎價值不菲的抽象派畫作,空氣中彌漫著昂貴的古巴雪茄和單一麥芽威士忌混合的醇厚氣息。
悠揚的古典樂從隱藏在墻壁里的B&O音響中緩緩流出,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新街口流光溢彩的繁華夜景,萬家燈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在腳下鋪陳開來。
落地窗前,一個穿著深灰色阿瑪尼定制西裝,約莫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正背對著房間,一手隨意地插在西褲口袋里,另一只手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輕輕搖晃著杯中的冰球,目光平靜地俯瞰著腳下的城市夜景。
他身形不算高大,甚至略微有些發福的跡象,但那份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倨傲和掌控感,卻讓他在這個寬敞奢華的空間里顯得毫不突兀,仿佛他天生就該站在這里。
他就是范戚賦,“快吃送”外賣平臺的創始人兼CEO,也是蘇省本地頗有名氣的“禾谷豐食品集團”董事長的小兒子。
含著金湯匙出生,從小順風順水,在父輩資源的蔭蔽下,范戚賦的人生軌跡幾乎是一條鋪滿了鮮花和掌聲的康莊大道。
留學歸來后,他不滿足于按部就班地在家里的公司上班,而是躊躇滿志地想要在互聯網這個新興領域闖出一番屬于自己的天地。
外賣平臺,就是他瞄準的第一個風口。
憑借著家族雄厚的資金支持和在本地盤根錯節的人脈資源,“快吃送”平臺從一開始就聲勢浩大,迅速籠絡了一批本地餐飲商家,組建了初具規模的配送團隊。
眼看著就要在大學城這片潛力巨大的市場大展拳腳。
然而,就在他躊躇滿志,準備收割市場的時候,“飽了沒”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平臺卻半路殺出,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速度和方式,迅速搶占了先機,將他原本視為囊中之物的大學城市場攪得天翻地覆。
這讓順風順水慣了的范戚賦感到極其不爽,甚至可以說是憤怒。
在他看來,這片地盤本就該是屬于他范戚賦的,“飽了沒”的出現,不僅僅是商業上的競爭,更是對他的一種挑釁。
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窮學生搞的小破平臺,憑什么跟他搶食?!
“賦哥,這是‘飽了沒’最近一周的數據報告,還有......那個負責人的基本資料。”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留著精干短發,看起來像是助理模樣的青年男子,恭敬地將一份文件遞到了范戚賦面前。
范戚賦沒有立刻轉身,依舊看著窗外的夜景,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后伸出手接過了文件。
他隨意地翻閱著,臉上那份倨傲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在看到“飽了沒”那亮眼的用戶增長和訂單數據時,嘴角還不屑地撇了撇。
“搞點蠅頭小利,刷點虛假數據,就真以為自己能成氣候了?”他嗤笑一聲,語氣里充滿了輕蔑,“大學城這塊蛋糕,可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來咬一口的。”
助理低著頭,不敢接話,只是小聲地補充了一句:“賦哥,根據我們了解到的情況,這個‘飽了沒’平臺的負責人叫陳燁,是冬南大學信工院的大一新生......據說,家境很一般,好像還是個孤兒。”
“大一新生?孤兒?”
范戚賦終于轉過身來,臉上那份輕蔑之色更濃了。
他將手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然后把空杯子隨意地放在一旁的吧臺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呵,我還以為是什么過江猛龍呢,搞了半天,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窮學生,走了狗屎運罷了。”
他走到沙發旁坐下,翹起二郎腿,從旁邊精致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支雪茄,助理連忙上前,拿出打火機幫他點燃。
范戚賦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個濃厚的煙圈,煙霧繚繞中,他那雙略顯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閃爍著一絲狠戾的光芒。
“大學城這塊肉,我范戚賦吃定了!那個叫什么陳燁的小子既然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將雪茄夾在指間,用一種極其平淡,仿佛在聊家常般的語氣吩咐道:
“再去找點人,去照顧照顧那個‘飽了沒’。”
“就跟上次說的一樣,刷點單子,給那幾家生意好的店留點‘真實評價’。”
“順便再問問他們手底下那些送外賣的,想不想換個更好的東家,跟著爺干,錢不是問題。”
“哦,對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動靜可以稍微搞大一點,我要讓那個姓陳的小子知道,什么才叫資本的力量!”
“是,賦哥!”助理連忙點頭應道,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和躍躍欲試。
能跟著賦哥做事,就是有這種碾壓別人的快感。
看著助理領命而去,范戚賦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臉上露出了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
在他看來,對付一個毫無背景的大一窮學生,簡直比碾死一只螞蟻還要簡單。
他甚至已經開始想象著那個叫陳燁的小子,在自己這一系列“組合拳”的打擊下,焦頭爛額、最終灰溜溜滾出大學城市場的狼狽模樣了。
可惜,他并不知道,他眼中這只可以隨意碾死的“螞蟻”,身體里卻藏著一個來自十幾年后的靈魂。
更不知道,他此刻這看似隨意的、充滿傲慢的決定,將會掀起怎樣一場追隨他多年,讓他追悔莫及的風暴。
信息差,往往是最致命的。
而這場屬于外賣平臺的第一次激烈碰撞,就在這奢華而壓抑的氛圍中,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