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別墅,蘇宏山書房。
空氣中彌漫著上等龍井的清冽香氣,蘇宏山慢條斯理地將一杯剛沏好的茶推到蘇思蕓面前。
他吃完晚飯就把蘇思蕓叫到了書房,想要談些話。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開浮沫,眼神看似不經意地落在女兒姣好的小臉蛋上,語氣溫和:“思蕓啊,我看你和最近陳燁走得倒是挺近的,你感覺......他怎么樣?”
“陳燁”這兩個字,讓蘇思蕓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溫熱的茶水在杯中輕輕晃漾。
腦海中,杭市酒店那間水汽氤氳的浴室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
滑膩的肌膚相親,糾纏的呼吸,以及陳燁那嚇人的滾燙和她渾身的酥麻......
一抹不自然的紅暈悄然爬上她的臉頰。
蘇思蕓的眼神有些飄忽,下意識地避開了蘇宏山的視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仿佛在感受著陳燁掌心的溫度。
她該怎么回答?說他很好?還是說他是個混蛋?似乎都不太對。
“他......”蘇思蕓咬了咬下唇,聲音細若蚊蚋,“他......很厲害。”
這三個字,一語雙關。
既是指陳燁在學業和事業上那令人驚嘆的能力,也暗指著那些只有她自己才體會過的,屬于成年人之間的,令人面紅耳赤心跳加速的厲害。
她不知道和其他男人相比如何,但根據她上網所查的資料來看,陳燁確實可以稱得上‘很厲害’。
蘇宏山顯然沒有聽出女兒話語中的深層含義,他只當蘇思蕓指的是陳燁的商業才能。
他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眼中流露出幾分贊賞:“嗯,那小子確實有兩下子,白手起家,P站和‘飽了沒’都搞得有聲有色。大一就能做到這個地步,前途不可限量啊?!?/p>
他放下茶杯,看著女兒那張因為提起某人而顯得格外生動的俏臉,眼神變得審視起來,但語氣卻隨意了幾分,仿佛只是隨口一問:“那你呢?你對他......是什么感覺?”
這看似不經意的一問,卻讓蘇思蕓心中警鈴大作。
她知道,蘇宏山這看似隨意的問題背后,必然藏著更深層的用意。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避重就輕地回答道:“我們......是關系很好的朋友,他幫了我很多,我也很感謝他。”
她刻意將兩人的關系定義在“朋友”的范疇,模糊了那份早已越界的曖昧與親昵,試圖將蘇宏山的注意力從情感方面引開。
但蘇宏山是什么人?
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爐火純青。
女兒這點小心思,又怎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見蘇思蕓還在含糊其辭,他放下茶杯的動作略微重了幾分,杯底與茶幾碰撞,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書房內原本輕松的氛圍瞬間凝重起來。
“思蕓,”蘇宏山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那雙眼睛緊緊鎖定著蘇思蕓,不給她絲毫躲閃的機會,“爸也不是老古董,你和陳燁的事發展到哪一步了?或者說,到哪個階段了?跟爸說實話,爸不會說你什么。”
這番話讓蘇思蕓知道,老爸這是鐵了心要刨根問底了。
她的心中愈發慌亂,那些在酒店里差點越界的親密畫面,如同電影片段般在腦海中飛速閃回。
她怎么敢把這些告訴蘇宏山?
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撒謊:“爸,還沒到......您想的那一步?!?/p>
蘇思蕓的聲音因為心虛而帶著一絲顫抖,眼神也有些躲閃,不敢直視蘇宏山那洞察一切的目光。
蘇宏山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中已然了然。
他輕輕嘆了口氣,知道再逼問下去,也問不出什么實話了。
這丫頭翅膀硬了,胳膊肘也開始往外拐了。
“嗯,爸知道了?!彼似鸩璞?,輕輕呷了一口,語氣緩和了幾分,“我不反對你和陳燁交往,他人確實不錯,有能力,有擔當,對你也照顧有加。”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重心長地叮囑道:“但你現在年紀還小,有些事情......要把握好分寸,時間還長,別做讓自己后悔的事。”
這看似撒手不管的話,實則充滿了警告。
蘇思蕓的臉頰瞬間燙得厲害,她低垂著眼簾,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下了蘇宏山的叮囑,心中卻是一聲無奈的輕嘆。
可...還有江心呢。
蘇思蕓正暗自神傷,門口處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爸,姐......”
少女軟糯的聲音從房門外傳來。
是江心。
“進來吧?!碧K宏山朝著門口喊了聲。
很快,江心便推門走了進來。
她手里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裝著剛從陳燁老家菜園里摘下的新鮮蔬菜。
她額前的碎發被汗水微微打濕,白皙的小臉上泛著健康的紅暈,那雙好看的杏眸在看到蘇宏山和蘇思蕓時,彎成了兩道可愛的月牙。
蘇宏山看到江心,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但隨即,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江心這一個月似乎經常往陳燁老家跑!
這丫頭極少數的主動要求出門,所以他也就沒阻攔,但現在回想起來......
他看向江心的眼神,瞬間變得復雜起來。
除了往日的關愛,更多了幾分審視與懷疑。
難道......陳燁那小子和江心之間......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如同瘋長的藤蔓,根本止不住。
蘇宏山不動聲色地壓下心中的念頭,臉上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容,對著江心招了招手:“江心回來啦,正好,我有點事想問問你?!?/p>
說著,他朝蘇思蕓擺了擺手:“你先去忙自己的吧?!?/p>
蘇思蕓眉頭微微一皺,擔心地看了眼有些無措的江心,最后還是起身接過她手上的袋子,離開了書房。
蘇思蕓離開后,江心便在蘇宏山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而蘇宏山用幾乎和剛才問蘇思蕓一樣的問題,隨意地問起了江心對陳燁的看法,以及兩人之間的關系進展。
江心雖然單純,但經歷了這么多事情,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她自然能察覺到蘇宏山話語中的試探之意。
少女心中同樣慌亂不已,小手緊張地絞著衣角,白皙的臉頰也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
她想到了剛才蘇思蕓的那副模樣,心中便有了計較。
于是,她選擇了避重就輕,用一些諸如“陳燁對我挺好的”、“他很厲害,對我幫助也挺大”之類的話來應對。
只是她在把記事本遞給蘇宏山看時,眼神也有些閃爍。
而江心越是這般含糊其辭、眼神躲閃,蘇宏山心中的疑慮就越重。
兩個女兒如出一轍的反應,幾乎讓他可以肯定,陳燁這小子恐怕不僅僅是和蘇思蕓關系匪淺,和江心之間,也絕對不簡單!
“這小子難道想......極限二選一......”
這個荒唐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讓他一時間有些震驚。
但他就算腦洞再大,也只敢想陳燁是想到最后才在姐妹倆之中選擇一個,不敢想陳燁竟然會想著姐妹通吃。
而他畢竟是久經商場的老狐貍,就算心里如此震驚,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他知道,現在沒有確鑿的證據,逼問兩個女兒也問不出什么實話,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只能暫時將這份懷疑壓在心底,決定日后仔細觀察,尋找機會,務必將這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接下來的日子,蘇家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蘇宏山雖然沒有再追問,但每次陳燁到他家時,他看向陳燁以及兩個女兒的眼神總是帶著幾分探究。
陳燁自然也察覺到了蘇宏山態度的變化,但他依舊如常,時不時地便會以各種理由來蘇家“玩”。
有時,他會借著“討論P站Vlog選題”的名義,和蘇思蕓在書房待上一個上午。
有時也會在老家陪著江心,一陪就是一個下午。
而蘇宏山很忙,劉聽蘭也得上班,家里除了一個做菜打掃衛生的保姆,沒人能知道她們之間發生了什么。
甚至那個保姆也不知道。
或者說不敢知道。
而在和蘇思蕓以及江心的感情升溫中,他也會定期抽空返回金陵,處理日益繁雜的公司事務。
這兩個平臺發展勢頭迅猛,P站的用戶粘性在“火種計劃”和“燈塔計劃”的推動下持續增強,而“飽了沒”則在江浙滬主要城市站穩腳跟后,便開始積極向周邊城市擴張。
蘇思蕓和江心在享受著與陳燁甜蜜互動的同時,也都默契地、小心翼翼地維系著這來之不易的三人時光。
日子就這樣在暗流涌動與甜蜜拉扯中,悄然滑向了八月初。
八月十號,廬州駱崗國際機場。
陳燁穿著一件清爽的亞麻色短袖襯衫,手腕上隨意搭著一件薄款的黑色外套,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
他身邊站著同樣一身勁裝的許賢,以及幾位“飽了沒”和P站的核心技術與運營骨干,一行人正準備南下深城。
蘇思蕓今天也來了,她穿著一條姜黃色的吊帶長裙,外面罩了件輕薄的白色針織開衫,栗色的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頭上戴著寬大的圓帽。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嘰嘰喳喳,只是安靜地站在陳燁身邊,替他整理著略微有些褶皺的衣領,眼中帶著些不舍。
“到了那邊,不許再天天把咖啡當水喝了,不然熬得黑眼圈都出來了。”蘇思蕓小聲叮囑道。
陳燁拿下墨鏡,看著面前氣質愈發成熟的少女,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難道蘇大小姐不清楚我這黑眼圈是怎么來的么?”
“你還說!”蘇思蕓嬌嗔地白了他一眼,“明明、明明是你非要我......還有,不許在外面和別的女生多說一句話!要是讓我知道你敢在深城那邊亂來,我、我就......”
她“就”了半天,也沒想出什么有威懾力的狠話,最終只能氣鼓鼓地在他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
陳燁低低地笑了起來,捏了捏她不施粉黛的臉蛋:“放心,我的心臟就只有左右兩個心房,多了也裝不下。”
這句突如其來的情話,讓蘇思蕓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
但她向來是被傲嬌裹挾的女生,哪怕聽了陳燁的情話,她也很少會表現出‘我多感動’。
蘇思蕓輕哼一聲嘟囔著說道:“我就怕你走腎不走心?!?/p>
“放心,我的腎也只有左右兩個,正好你們一人一個......”
“呸!誰、誰要你的腎了!一人一個你好像還挺驕傲的?!”
蘇思蕓連拍了他好幾下,最后才將他給推開一米遠。
廣播里開始催促登機,陳燁松開蘇思蕓的手,捏了捏她的臉,轉身帶著團隊,匯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蘇思蕓站在原地,目送著他消失在安檢口,輕輕嘆了口氣。
雖然已經對陳燁‘姐妹通吃’的念頭不再那么抵觸了,但每次說到這個時,她還是難免有些吃味。
..............
深城的夏天仿佛一個巨大的蒸籠,讓人悶地喘不過氣。
陳燁一行人剛在預訂好的酒店安頓下來,還沒整理好行李,正準備在他房間和許賢商量一下下午與幾家本地餐飲龍頭企業初步接觸的細節,房間的門鈴便突兀地響了起來。
陳燁聞聲不禁皺了皺眉,起身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向外望去。
只是這一看,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他拉開厚重的房門,門口俏生生站著的,赫然是本應在金陵參加暑期科研夏令營的江心。
少女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棉布T恤,外面套著一件淺藍色的牛仔背帶裙,烏黑柔順的長發在腦后束成一個清爽的馬尾,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
她額前的碎發被汗水微微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那張小白花般純潔的小臉上此刻洋溢著難以抑制的喜悅。
“陳燁!”
江心沖著站在門口的陳燁甜甜地喊了一聲,清脆的聲音如同盛夏里的一股清泉。
“江心?!”
陳燁確實是又驚又喜,他側過身讓江心進來,語氣中滿是難以相信,“你怎么會在這?你不是應該在金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