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照顧到床上......”
陳燁語氣帶著些揶揄。
“你閉嘴!”江河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猛地打斷了他,“聽我說完!”
“OK,您繼續。”陳燁從善如流地做了個投降的動作。
江河強壓下心頭的羞惱,繼續自己那套說辭:“我跟艾莎認識也有七八年了,那時候她才十七八歲,可以說我是看著她長大的。老穆罕穆德去世后,她一段時間情緒都很低落,為了安慰她,我和阿米娜就時不時陪她喝點酒......”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陳燁再一次毫不留情地打斷了。
“所以就喝到一張床......”
“閉嘴!”
江河對陳燁的惡劣行為感到有些憤怒,主要是說的都是實話。
他反駁不了,所以有些惱羞成怒。
“行,我不插嘴了。”陳燁攤了攤手。
就算要插嘴,那不還有你女兒么。
可接下來,江河依舊找各種借口理由,將他們之間的那點事描述成了不得不這樣做的‘無奈之舉’。
“算了,江叔。”
陳燁嘆了口氣,輕笑道,“您也別繼續往下編了,我算是聽明白了。”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精準無比地切開了江河層層包裹起來的謊言和借口。
所謂的臨終托付,所謂的家產紛爭,所謂的安慰......其實都不是主要原因。
江河又氣又急,維持不住表面的平靜了:“你明白什么了你!”
陳燁緩緩轉過身,重新面向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明白了,”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您就是饞人家的身子,然后打著姐夫這個旗號,玩了一手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把戲。”
“你......你小子瞎說什么......”
江河瞬間惱羞成怒,指著陳燁的手指有些發抖,整個人像是一條被踩了尾巴的老貓。
陳燁卻迎著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接上了后半句。
“......瞎說什么大實話?”
江河老臉猛地一紅,怒視著陳燁,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陳燁說的就是事實。
他確實是饞小姨子的身子,饞了不止一天兩天了,饞了最少六七年。
也就是初次見到的那天。
當然,當時更饞的是阿米娜,不然也不會先娶阿米娜。
可艾莎那充滿異域風情的青春與活力,對他這個年紀的男人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正好,摩洛哥那邊的風俗,姐妹倆嫁給同一個男人雖不普遍,卻也并非沒有。
于是,他就心動了,也行動了。
更關鍵的是,艾莎從頭到尾都沒有拒絕,甚至......比他還要主動。
可說到底,這種事在他現在所處的這個國度,這片土地上,終究是為人所不齒的。
江河的惱羞成怒就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泄了個一干二凈,只剩下滿腔的心虛和狼狽。
他的眼神開始躲閃,不敢再與陳燁對視。
這場準翁婿之間的較量,以他的完敗而告終。
“這件事......”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色厲內荏的語氣,發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無力的威脅,“你不許跟江心透露任何一點消息,知道么!”
“當然。”陳燁干脆地點了點頭,似乎很好說話的樣子。
但這副好說話的表象下,卻隱藏著更深的陷阱。
他話鋒一轉,拋出了一個江河根本無法回避,也無法解決的現實問題。
“不過江叔,這種事,真的能瞞一輩子嗎?艾莎總不能一輩子不要孩子吧?”
說著,陳燁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江河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那眼神古怪,帶著一絲男人都懂的味道。
他突然笑了出來,那笑容,讓江河覺得比之前的任何質問都更加刺耳。
“退一步說,您這身體......架得住么?”
這句話瞬間擊碎了江河作為長輩的最后一點尊嚴,將兩人之間的關系從翁婿強行拉到了男人之間的層面。
江河那張依舊帥氣的老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
倒是和江心害羞時有幾分相似。
“用不著你管!”他惱羞成怒地瞪了陳燁一眼,“我才四十二,又不是六十二!”
“理解,理解。”陳燁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但表情缺依舊一副欠揍的模樣。
江河被他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停頓了好幾秒,才頹然地繼續道:“能拖多久是多久吧,反正這種事越遲讓江心知道越......”
但還沒說完,他的話便再次被陳燁打斷了。
“我反而覺得,”陳燁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您現在就應該告訴她。”
“什么?”江河懷疑自己聽錯了,“為什么?”
陳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個問題。
“江叔,您知道江心到底為什么生您的氣嗎?”
江河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因為......因為我二婚了?還給她生了個妹妹?”
“錯!”
陳燁斬釘截鐵地吐出一個字。
“不是因為您二婚,也不是因為您生了孩子,而是因為您隱瞞了她。”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江河的眼睛,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二婚生子再正常不過,是人之常情。但您卻對她隱瞞了四五年!在她最需要您的時候,您沒有出現,在她以為自己還是您唯一的女兒時,您卻早已在世界的另一端,組建了新的家庭。”
“對她而言,被隱瞞,就等于被拋棄!這才是讓她無法釋懷,無法原諒您的真正原因!”
陳燁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尖刺,狠狠地扎在江河的心上。
他整個人都呆住了,嘴唇微微顫抖,眼中滿是恍然。
原來......是這樣嗎?
“可、可現在這件事,比二婚不告訴她......要難接受多了!”江河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我現在直接跟她說,我怕......怕會起到反效果。”
看著他那副六神無主的樣子,陳燁神秘一笑。
那笑容里,是絕對的自信。
“您相信我。”
“現在就去和她坦白,我向您保證,她絕對不會有您想象中那么大的反應。”
“如果,”他頓了頓,給出了承諾,“如果你們父女之間的關系因為這件事而變得更壞了......”
“我來負責,幫您擺平!”
江河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屏住。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那雙眸子里面仿佛有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魔力,讓他不由自主地,就選擇了相信。
許久之后,他才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當真?”
“當真。”
陳燁的回答,干脆利落。
他心中暗自發笑。
老丈人啊老丈人,你又怎么可能知道你那個寶貝女兒其實就是艾莎,蘇思蕓則是阿米娜。
一個艾莎,又怎么會不理解另一個艾莎的選擇呢?
而他這一番操作,其實也是在給江河打一個預防針。
畢竟沒有多少親爹希望看到自己的女兒和另一個女人共事一夫,哪怕他自己也娶了一對姐妹花。
現在既知道了江河的秘密,又打好這個預防針,到時和江河坦白,或是讓江河發現他們三人之間的秘密時,他就有足夠的底牌和理由去讓江河無法從中阻攔。
最終只能選擇接受。
“所以蘇叔叔,您可以回去和江心坦白了。”陳燁微微一笑,先一步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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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陳燁從外面走了進來。
幾乎是在他踏入包間的第一秒,原本正側頭與艾莎低聲交談的江心,便像是心有靈犀一般,目光精準無誤地找到了陳燁。
那雙杏眸里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與擔憂。
他出去的時間似乎有點太長了。
陳燁迎上她的視線,幾不可查地輕輕搖了搖頭,用眼神無聲地安撫著她,示意一切都好。
他走到江心身旁落座。
包間里的談笑聲仍在繼續,阿米娜還在樂此不疲地教著女兒中文,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之間短暫而隱秘的交流。
陳燁的身子微微前傾,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等會你爸回來有件事要跟你說,你先做好心理準備。”
“什么事?”
江心本能地問出口,聲音里帶著一絲屬好奇。
陳燁沒有直接回答。
他的只是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艾莎。
剎那間,江心就懂了陳燁是什么意思。
艾莎!
是了,從一開始見到艾莎時,她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艾莎看父親的眼神,那種混雜著崇拜、愛慕與依賴的眼神,絕不是一個小姨子看姐夫時該有的。
還有父親對艾莎那種不自覺的關心與維護,也遠遠超出了一般姐夫的范疇。
只是那時,她不愿意、也不敢往那個最離譜、最荒唐的方向去想。
可現在,陳燁的這個眼神,卻逼著她不得不去面對那個被她藏在意識最深處的、最不可能的猜測。
江心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不會吧?!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因震驚而微微收縮,眼底深處滿是不可思議。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陳燁,仿佛想從他的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
然而,陳燁的表情卻很認真。
他讀懂了她眼神中的詢問,默默地對她點了點頭。
一瞬間
江心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她倒吸一口涼氣,冰冷的空氣仿佛凝固在了胸腔。
她下意識地鼓起了臉頰,漂亮的眉頭緊緊地蹙在一起,整個人都僵在了那里。
就在她即將被這消息所驚訝時,一只溫熱的手伸了過來。
陳燁沒伸出手指,輕輕地捏了捏她因鼓氣而顯得Q彈圓潤的臉蛋。
緊接著,他那的聲音再次在她耳邊響起。
“一切隨你,我都支持。”
這句話讓江心瞬間明白,無論接下來將要面對怎樣的場面,她都不是孤身一人。
她身后,站著陳燁。
這就夠了。
沒等江心從這復雜的情緒中完全抽離出來,包間的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江河走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一絲強行擠出來的笑容,但那雙眼睛,卻下意識地先在人群中尋找陳燁的身影。
當他接觸到陳燁帶著肯定的眼神后,才仿佛獲得了些許勇氣,最終將目光落在了江心臉上。
只一眼,江河的心便猛地往下一沉。
完了。
女兒那雙緊緊蹙起的眉頭,和那復雜到了極點的眼神,無一不在告訴他——她大概率已經知道了些什么。
并且情緒不是很好。
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與窘迫,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知道,或許是他人生中最艱難的一場“談判”即將來臨。
這個在非洲面對那些扛著AK、滿臉橫肉的軍閥都能談笑風生、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只覺得自己的喉結在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喉嚨里干澀得像要冒出火來。
江河走到座位前,端起面前的水杯,猛地灌了好幾口涼水,卻絲毫無法澆滅他內心的那股燥熱與慌亂。
他坐了下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整個包間的氣氛,隨著他的落座,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原本的談笑聲漸漸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這股異樣。
尤其是阿米娜。
她看看一臉嚴肅、欲言又止的丈夫,又看看從丈夫進門起就一言不發、只是死死盯著他的江心,終于忍不住關心地問了一句:“江,你有什么話要說么?”
這句話如同一個信號。
江心猛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在桌下,她那只小手不知何時已經緊緊地和陳燁握在了一起。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河的身上。
他感覺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沉重。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仿佛堵在了胸口,讓他掙扎了好幾秒,才用干澀的聲音艱難地開了口。
“小心,我......爸爸有件事,需要跟你坦白一下,我覺得......這件事不該再瞞著你。”
阿米娜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預感到了丈夫想要說什么,那雙藍色瞳孔里瞬間充滿了驚慌,她下意識地就想阻止。
“江......”
她只來得及喊出一個字,就被江河抬手打斷了。
江河沒有看她,他的眼神堅定而決絕,重新落回到女兒的臉上。
“我和艾莎......其實,也是夫妻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