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河看來,其實就算江心和陳燁發生了什么也無所謂,又不是結了婚生了孩子。
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最少他不能讓自己的女兒和別的女人一起共事一夫。
“哦,好的。”艾莎乖巧地點了點頭,然后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身體微微側傾,湊到江河身邊輕聲道,“那......我們現在回家么?”
“回,你姐姐還在家等你呢。”江河心不在焉地回道。
“嘻嘻,”艾莎的笑聲聽起來像是催債的黃世仁,“那姐夫,今晚可以......”
江河的眉頭一皺,有些無奈:“不是大前天才......”
話還沒說完,就被艾莎打斷了。
她伸出手指輕輕搖了搖:“不行!姐姐昨晚開心了,今晚該輪到我!不然......我就不幫你問了哦!”
江河看著她帶著一絲威脅的語氣,最終只能敗下陣來,嘆了口氣:“行行行,我的小姑奶奶,答應你還不行么!”
“耶!”艾莎開心地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而江河,卻在這一瞬間,又想起了陳燁那晚問他的另一句話。
“您這身體......架得住么?”
他江河,因為結婚早,生江心時也不過才二十二三,但就算如此,今年也已經四十二了。
雖然常年鍛煉,保養得當,但精力終究不比年輕人。
不過......
江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在那片神奇的北非土地上,為了應對娶好幾個老婆帶來的巨大壓力,當地人總有一些外人所不知道的“小妙招”。
老穆罕穆德在世時與他關系莫逆,臨終前,便將那些壓箱底的秘方全都教給了他。
所以......
他的身體還夠用。
至少,比陳燁那個毛頭小子想象中,要夠用得多。
............
隨后的幾天,江河出人意料地平靜。
他沒有去找任何人,只是按部就班地處理著國內的生意,偶爾也會和艾莎一起去看看江心,就像一個再正常不過的父親。
仿佛那晚的震驚與憤怒,只是一個從未發生過的錯覺。
時間,很快來到了12月31日。
跨年夜。
城市的夜空中,已經開始有零星的煙花綻放,預示著一場盛大的歡慶即將到來。
而江河,也終于等到了他認為最合適的時機。
金陵,河西。
窗外,零星的煙火倏然升空,光芒透過頂層公寓巨大的落地窗。
客廳溫暖如春,與窗外的寒冬臘月仿若兩個世界。
地面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散亂地堆著樂高積木。
江河正盤腿坐在地毯上,耐心地陪著萊拉搭建樂高城堡。
“爸爸,這是姐姐的房間。”萊拉指著剛剛搭好的塔尖小聲喊道。
艾莎經常帶她出去見那個叫江心的漂亮姐姐,再加上江心與生俱來的親和力,萊拉對這個姐姐很是喜歡。
“嗯,我們的萊拉真厲害。”江河笑著揉了揉女兒柔軟的發頂。
墻上的掛鐘,分針正一步步走向“12”的位置。
晚上八點。
“萊拉,爸爸去打個電話,你自己先玩一會兒,好不好?”
看了眼掛鐘,江河扭頭對女兒說。
“好。”萊拉乖巧地點點頭,繼續埋頭于她的土木事業。
江河站起身,撣了撣褲腿,步履沉穩地走向陽臺。
推開窗戶,一股凜冽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咔噠一聲點燃,深吸了一口,隨后拿出手機,翻出了那個幾乎快要被遺忘的名字。
蘇宏山。
.............
與此同時,廬州。
蘇家的別墅里燈火通明,一派節日的祥和氣氛。
廚房里,劉聽蘭正系著圍裙、哼著小曲,和阿姨一起做晚飯。
蘇宏山剛剛從公司回來,下午給員工們發完了年終紅包和跨年福利,此刻正陷在客廳沙發里,臉上帶著一絲滿足與疲憊。
聽陳燁的話,他針對大基建計劃做足了準備,下半年這三四個月可謂是賺足了錢。
對今年的業績,他很滿意。
對現在的生活,他更滿意。
就在這時,茶幾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懶洋洋地拿過手機,當看清屏幕上跳動的兩個字時,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
來電顯示是江河。
一個他幾乎已經快要淡忘,也刻意不去想起的名字。
這畢竟是他現任老婆的前夫。
跨年夜他打電話來干嘛?
蘇宏山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讓他很快按下了接聽鍵,臉上也瞬間切換出一副熱絡的表情。
“喂,這不是江老板么?稀客啊!怎么這個大日子的,突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晚飯吃了沒?”
電話那頭,江河的聲音異常平靜。
“吃了。給你打電話自然是有事要說。”
單刀直入,不帶任何寒暄。
蘇宏山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中頓時警惕起來。。
他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江河能有什么事?
“你......你不會是想要江心......”他的聲調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充滿了戒備。
江心他養了近十年,在他心里和身為親生女兒的蘇思蕓無異!
如果現在江河想把江心帶走,他不會同意的。
“你想多了。”
江河的聲音依舊平靜,否決了他的猜測,“我要說的不是這件事。江心在你那兒過得很好,我也沒必要非得把她要回來。”
蘇宏山聞言心里稍稍松了口氣,但那根繃緊的弦卻沒有絲毫放松。
只聽江河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我說的是另一件事,你可能得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你但說無妨。”蘇宏山沉聲說道,他倒要看看,江河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是在斟酌用詞。
“那行,”江河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我要說的事,跟你女兒有關,也......跟我女兒有關。”
蘇宏山的心,咯噔一下。
“哦?”
“還跟一個叫陳燁的小伙子有關。”
“嘶!!”
蘇宏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他已經想到了一些不好的情況。
“你說陳燁?!”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甚至他已經把陳燁當做自己未來的女婿了。
“你認識?”江河也有些詫異。
“很熟!”蘇宏山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干,“他跟......你我的女兒,都很熟,是高中同學,也是大學同學。”
“哦,那怪不得了。”
“到底......怎么回事?!”蘇宏山眉頭緊皺,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
電話那頭,江河終于拋出了那枚重磅炸彈。
“她們兩個......和陳燁住在一起了。”
“并且,很大概率也已經在一起了。”
“蘇總,我不相信這件事你會一點跡象都察覺不到。”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蘇宏山懵了幾秒。
住在一起了?
還......在一起了?
下一秒,無數被他刻意忽略的細節紛紛沖進他的腦海。
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瘋狂地拼湊在了一起,構成了一個讓他無法接受的事實!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慘白,隨后又突然變黑。
嘴唇翕動了幾下,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蘇宏山下意識地從沙發上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猛,甚至帶倒了茶幾上的一個杯子,發出一聲脆響。
“你......怎么知道的?你確定么?!”
江河在摩洛哥,遠在萬里之外,他怎么可能知道金陵發生的事情?
“我已經回來快一個月了。”
“就在金陵待著。”
此話一出,蘇宏山感覺自己頓時血氣上涌,血壓要飆增到200了。
自己含辛茹苦、視若珍寶養了二十年的小白菜,竟然......竟然被陳燁給一聲不吭地拱了!
其實拱了也沒事,他也認可陳燁,大不了到歲數結婚就行。
可他媽的不只拱了一顆!
是一次拱了兩顆!
奇恥大辱!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他怎么敢的?!!”
蘇宏山低吼了一聲。
“這我就不知道了。”江河也有些無奈,“那小子確實有本事,但膽子也確實比我們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蘇宏山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道:“那你給我打這個電話,是想做什么?”
“自然是想讓你在事情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前,盡早結束這場鬧劇。”
“那你為什么不出手?反而給我打電話?”蘇宏山反問道,“江心也是你的女兒吧?!”
“我這邊有些問題,不太好直接出手。”江河含糊了一句,隨即說道,“不過,江心那邊我會處理。我需要你處理的,是你女兒那邊。”
蘇宏山沉默了,他死死地捏著手機。
他又確認了一句:“你確定,這件事不是在開玩笑?”
“開這種玩笑,對我有什么好處么?”江河淡淡地反問。
是啊,對他有什么好處?
蘇宏山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中的火氣已經漸漸消散。
他冷靜了下來。
“好,我這就給那丫頭打個電話。”
“有空你來廬州,我們吃頓飯。”
“好說。”
掛斷電話,蘇宏山一言不發地站在客廳中央,足足站了好幾分鐘,渾身散發著讓人不適的低氣壓。
“老蘇,怎么了?快來吃飯了。”廚房里的劉聽蘭喊了一聲。
“你們先吃,我還有點事。”蘇宏山頭也沒回,聲音沙啞地回了一句,便徑直走進了書房,然后“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他坐在書房的椅子上,煩躁地點著桌面,打開手機通訊錄,翻出了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號碼。
思蕓。
看著屏幕上那兩個字,他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猶豫了許久。
最終,他還是帶著一絲微弱的、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僥幸,按了下去。
電話響起,里面傳來了彩鈴聲,可五秒、十秒,三十秒......
電話響了很久,直到自動掛斷,始終無人接聽。
蘇宏山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立刻安慰自己,也許是沒聽到,也許是真的在忙。
畢竟今天是跨年夜,學生會肯定有很多活動。
他立刻重撥了過去。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忙......”
提示音再次響起,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邊循環播放。
還是沒人接。
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控感,一種家里最珍貴的寶物被小偷撬走的感覺,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女兒不接電話事小,安全事大!
憤怒暫時被關心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發慌。
他現在已經完全不信任陳燁了,在他心里,那個年輕人已經從“青年才俊準女婿”變成了一個拐走自己兩個寶貝女兒的人販子!
他立刻退出撥號界面,找到了江心的電話,撥了過去。
這一次,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通了。
“喂......爸。”電話那頭傳來江心甜美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蘇宏山心中老懷甚慰。
雖然聲音很輕,但這兩個字,瞬間撫平了他心中焦躁。
他感覺自己養了許多年的花骨朵,終于在今天綻放了。
“哎。”他應了一聲,語氣也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江心吶,元旦快樂,晚飯吃了沒?”
“吃了呢。”
“我問你個事,你姐呢?我打她電話怎么一直沒人接?”
電話那頭的江心明顯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姐......姐姐她應該在學校吧?今晚元旦晚會,她肯定......忙。”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蘇宏山心中的大石頭落下了一半。
因為江心不會騙人。
“這樣么......”他喃喃道,“那行,那我等會兒再給她打電話。”
隨后,他又習慣性地關心了幾句,問她錢夠不夠花,天冷了注意添衣服,這才掛斷了電話。
然而,掛斷電話后,他心中的那份不安卻并沒有完全消散。
他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再次翻出女兒的號碼,撥了過去。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忙......”
熟悉的提示音一遍又一遍重復。
蘇宏山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焦急到失望,再到麻木。
他的心,也隨著這單調重復的鈴聲,一點點地冷掉。
.............
與此同時,秦淮天璽
和蘇家別墅那種生活化的溫馨不同,這里的氛圍被精心布置得浪漫旖旎。
室內的燈光被調成了溫暖的橘色調,柔和地灑在每一個角落。
餐桌上鋪著干凈的桌布,上面擺放著精致的蠟燭,兩只高腳杯里,深紅色的液體正散發著醇厚的果香,顯然已經醒了很久。
空氣中,彌漫著牛排的焦香、奶油蘑菇湯的濃香,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獨屬于某個女孩沐浴之后,清甜又醉人的馨香。
“咔噠。”
門鎖輕響。
陳燁從公司回來,推開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