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芝,趕緊讓老徐送點禮品過來,我們今天就上門道歉。”
收拾完陳燁,陳德漢便和老伴商量著去登門拜訪,順便道個歉。
其實最主要的是見見......其中一個孫媳婦。
自家孫子做了不當人的事,他這個爺爺肯定有責任。
孫銀芝這時也有些六神無主,不知所措。
她一輩子都是農民,什么時候遇過這種事,更何況對面還是幾個億家產的有錢人。
陳燁知道自己管不住老頭子,更勸不動,所以只能任由他做好準備收拾好東西,連午飯都沒吃就進城了。
不過在老頭子到之前,他還是給蘇思蕓打了個電話,讓她稍稍做點準備。
而他則去了外婆那。
老奶奶見到他很是高興,本來以為自己這個外孫沒了爸媽,會苦一輩子,但沒想到這么有出息。
以至于和老姐妹們吹牛拉呱時,也都是在夸自家這個外孫。
外孫去年給她翻新了老宅,她住的別說有多舒服,村里人誰不羨慕。
而見完外婆,在外婆家吃完飯,陳燁又去見了徐德生。
國耀煙花廠已經換了個地方,之前的小廠機器太少,地方也比較偏。
現在他重新辦了個場地,面積規模是之前那個廠子的四倍以上。
并且在換了新機器的情況下,產能又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
如今的國耀煙花廠不僅僅和鴻盛煙花合作,跟長三角和珠三角等各地區的煙花銷售公司都有合作。
大家聽他是‘加特林煙花’的創始人,并且還是餓了沒的老板,也都沒那么多顧慮了。
這么年輕就能做到如此地步,如果不是背后能量太大,那就是個人能力逆天。
無論是哪種,都值得他們去主動合作。
“德生叔,產能可以拉下,訂單可以不要,但安全和質量方面一定要有保證,錢沒了可以再賺,但人命和名聲沒了可就真沒了。”
廠長辦公室內,陳燁坐在辦公桌后,徐德生面帶笑容地站在一旁,一臉認真地聽著。
當初選擇跟著陳燁,是他人生中做過的最正確的選擇。
他蹉跎了四十多年,好不容易當上個小廠子的小領導,廠子沒幾年就黃了,老板還欠了一屁股債。
本來人生都絕望了。
可誰能想到,不過兩年不到,他搖身一變成為了這么大一煙花廠的廠長!
國耀煙花廠的業績在全國煙花行業都算是不錯的,最多也就比那幾個龍頭的大廠差一些。
不過他相信,在陳燁的領導下,國耀一定會越辦越大,越辦越好,最后成為全國頭部煙花廠。
“放心,小陳老板,這兩點是我們廠的鐵律,這我心里還是有數的。”
“那行,我這邊還有別的事,就先走了,下次回來我請你們吃頓飯。”陳燁起身笑道。
“好說好說,先忙正事要緊。”
徐德生把陳燁送到了車子旁,看著陳燁開車離開,他才重新回了廠子。
而陳燁離開后就往家里趕去,因為蘇思蕓剛剛給他發了個消息,說他爺爺已經回去了。
等他到家時,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
孫銀芝一臉高興,老臉上滿是笑容,就像是在路上撿到了錢一樣。
陳德漢臉色依舊難看,但看到陳燁進來后也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哼了一聲轉了個方向,估計是不想面對。
“乖孫,你真是有本事。”
孫銀芝上前拉住陳燁的手腕,在他胳膊上連捶幾拳夸道,“你奶我現在死了都行。”
“哪有那么夸張。”
陳燁把奶奶按著坐了下來,隨后拉著個椅子坐到爺爺面前。
他大致能猜到陳德漢在蘇思蕓家得到了什么答復,所以想了想后開口說道:“爺爺,雖然這件事有些不妥,但我不是那種不負責的人,只要我都負責,那只能說不符合大家的價值觀,但我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哼。”
陳德漢又哼了一聲,沒有回話。
陳燁也不在意,自顧自道:“再說了,人家吃虧的那方爹媽都同意了,我們這些占便宜的還有什么好說的呢?”
“歪理!”
陳德漢瞪了他一眼,老臉一黑訓斥道,“我反正是不認這件事!”
陳燁見狀知道講道理是行不通了,于是眼睛一轉,頓時想到了另一種法子。
“那......孫媳婦和孫子孫女你認么?”
陳燁說出這句話時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仿佛勝券在握。
他雖說不是完全懂,但知道陳德漢是不會不認孫媳婦和孫子孫女的。
哪怕不認他這個孫子。
“如果你連這些都不認的話,那我現在就去讓思蕓把孩子拿掉,我再和她們倆把關系斷掉,也好過你現在這么難受。”他輕嘆一聲幽幽道。
說著就把手機拿了出來,作勢要打電話。
陳德漢嚇了一跳,連忙阻攔道:“你、你敢!”
“可我不想你因為這件事難受成這樣。”陳燁輕聲道。
“你奶奶的!”陳德漢忍不住拍著桌子站起來罵道,
“你自己做這些事的時候就沒想過我會難受么?現在蘇......蕓蕓那丫頭連孩子都有了,你跟我說這種屁話?我看你是日子過得太好了!”
“那爺爺說我該怎么辦呢?”陳燁把手機收了起來,好奇地問道。
自陳德漢說出剛剛那句話之后,他就知道事情已經穩了。
“還能怎么辦?!你該怎么負責就怎么負責!”陳德漢瞪著他大聲道。
“那江心呢?”
“什么?你別跟我說江心也被你給......也懷了?!”
“反正以后肯定會的,只是暫時沒有。”陳燁攤了攤手。
“你!”陳德漢指著陳燁,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孫子不要臉,女方也不怪他,他作為男方的爺爺還能說什么?
說我們家孫子對不起你,孩子們還是分開更好?
再給他活三百年他都說不出這種不要臉的話。
所以,他也沒辦法了。
隨著孩子越來越大,長輩們或多或少都會被子女所裹挾。
江河如此,蘇宏山如此,他陳德漢也是如此。
陳燁以后也會如此。
當陳燁遇到下一個陳燁,他也會和蘇宏山一樣毫無辦法。
“我是覺得你配不上人家那么好的丫頭。”
陳德漢輕嘆一聲,沒再多說。
“配不配得上也得是人家說才算,她們覺得我配得上,那就夠了。”陳燁微微一笑。
孫銀芝見爺孫倆事情解決的差不多了,于是找準機會插進來打斷道:“行了行了,路上講起蕓蕓那丫頭的時候你笑的比誰都開心,現在回來后裝這副樣子給誰看吶!”
“我、我什么時候笑了!”
陳德漢頓時就不樂意了,扭頭皺眉反駁道。
孫銀芝和他一起過了四十多年,也不慣著他,‘嘁’了一聲后鄙夷道:“回來路上跟我猜是男孩女孩的時候,你沒笑?”
“我、我那是......那是不能擺不好的臉色給人家看,怎么能算是笑!”陳德漢黝黑的老臉頓時一紅,反駁得更大聲了。
“行行行,沒笑行了吧。”
孫銀芝無語地搖搖頭,隨后抓著陳燁的手就往廚房走。
“乖孫,你跟奶奶講,江心和蕓蕓這兩個丫頭你更喜歡誰?”來到廚房,她不松手就直接問道。
陳燁瞇著眼,慢悠悠地回道:“現在不是更喜歡誰的問題,而是少了其中任何一個都不行。”
看著孫子這警惕甚至是略帶警告的眼神,孫銀芝頓時惱火地拍了他一巴掌。
“你小子,是不是以為我會偏心你喜歡的那個?”
陳燁沒有否認,直接點了點頭。
他怕的就是這個,哪怕蘇思蕓和江心并不會和孫銀芝生活在一起。
最少不會長時間在一起。
但一旦出現偏心這種情況,對人心的傷害是巨大的。
所以,他必須得刻意避免這種情況的出現。
孫銀芝看到孫子點頭,扁了扁嘴瞪了他一眼:“我是怕你更喜歡其中一個,導致另一個被你小子忽視了什么的,那我不得對她好一點么?!你小子想什么呢!”
陳燁聞言愣了一下。
他確實沒想到奶奶竟然會是相反的意思。
他更喜歡誰,奶奶就會更照顧另一個,這是怕他做不到公平,所以來幫他主動塑造平衡么?
“你就不用操心這個了,這些我自己會處理。”陳燁回了句,隨后就要出去。
但孫銀芝又一次拉住了他。
“還有什么事?”
“就是問一下......江心那丫頭現在沒有吧?”
“當然,思蕓那其實也只是意外。”
“那就好,那就好。”孫銀芝拍了拍胸脯,“雖然講年輕生孩子恢復好,但你們跟我們那時候不一樣,你們要念書,要上班什么的,有個孩子太麻煩了。”
說完,她直接推著陳燁離開了廚房:“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問完了。”
輕笑一聲,陳燁搖了搖頭,離開了這里。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陳燁就開車進了城。
不過冬天天亮的遲,等陳燁到蘇家時都已經八點了。
劉聽蘭要上班,所以起得早,陳燁到的時候正在準備早飯。
雖然有做飯阿姨,但早上和平時想做時,她還是會自己做飯。
“小陳快進來,早飯吃了沒,沒吃就跟爸媽一起吃。”劉聽蘭一開門就關心地招呼道。
“還沒呢,一早就過來了。”陳燁也不客氣,換了鞋就進了蘇家,“我正好吃點,然后開車去金陵。”
“你這就要走么?不陪陪蕓蕓?”
“公司還有不少事,再說過兩天還得接江心回來,等回來了再好好陪她。”陳燁跟著去了廚房,邊幫忙拿碗筷邊回道。
“那也行,你先吃著,我去喊一下蕓蕓起床。”
“別了媽,她現在嗜睡,你就讓她多睡會,不用喊她。”陳燁連忙攔道。
“好好好,你倒是挺關心她的。”劉聽蘭滿意地笑了笑,“你奶奶倒是沒說錯,你心思比一般的男孩子細膩。”
而她話音剛落,正好洗漱完畢從洗手間出來的蘇宏山正好進了廚房。
聽到她的話,蘇宏山冷哼一聲道:“我看不僅心思細膩,壞心思更多。”
劉聽蘭聞言忍不住翻了個好看的白眼,隨后跟陳燁小聲道:“別理他,昨天你爺爺過來他還裝的一臉大度,說什么這是小輩的事,只要孩子過的開心就行,現在又跟你鬧脾氣。”
“媽放心,我懂爸什么想法,不會在意的。”陳燁笑著點了點頭。
飯桌上,劉聽蘭一邊吃著早飯一邊問陳燁一些話,陳燁老實回答。
至于蘇宏山,則偷偷摸摸地一邊盯著陳燁,一邊給自己巴拉著粥。
按照陳燁重生前的話來說,蘇宏山就像是一條陰暗爬行的蛆。
而等他們吃完早飯,穿著淡藍色長袖長褲睡衣蘇思蕓也揉著眼迷迷糊糊地下了樓。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陳燁。
“陳燁?你怎么來了?”
“等會我就要回金陵,正好早上來這看你一眼。”陳燁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唔......”
蘇思蕓打了個哈欠,毫不在意道,“有什么好看的,你要回去就早點回去唄,忙完了正事再說。”
說完這句,她已經走到了客廳沙發邊,挨著陳燁坐了下來。
下一秒,她把小腳從拖鞋里拿了出來,轉過身搭在了陳燁腿上,自己則抱著胸躺在了沙發上。
陳燁隨手拿過一旁的毯子給她蓋上,隨后又把手伸進毯子里,給蘇思蕓捏起了小腿。
坐在陳燁對面正拿著一份報紙假裝看報的蘇宏山見到這一幕,更是氣地牙直癢癢。
報紙都快被他捏破了。
“你去金陵的話.......我的事就先不要告訴江心了。”蘇思蕓閉著眼休息了會,隨后突然說道。
陳燁手指在她小腿上緩緩摩挲著,輕聲回道:“她已經知道了。”
今早江心突然給她打電話,問了蘇思蕓懷孕的事。
而這件事則是劉聽蘭告訴她的。
“知道那就算了,我就怕她知道這件事也會搶著懷孕什么的,她還太小了,并且她估計還得讀博......”
“咳咳!”
“咳、咳咳!”
蘇思蕓閉著眼嘟囔著,就像是平時和陳燁在金陵的家里一樣,躺在沙發上閑聊。
但她話剛說道一般,兩聲咳嗽便從兩個方向傳了過來。
蘇思蕓猛地睜開眼睛,看向了對面。
“爸?!你、你什么時候在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