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了胖嫂，程雪直接回了自己宿舍。
關上門，屋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越想越覺得溫莞的反應太不對勁了。
那把火，到底燒掉了什么？
她走到桌邊，端起涼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勉強壓下了心頭的躁意。
不能慌，現在自亂陣腳，沒有半點用處。
胖嫂那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留著遲早是個禍害。
她得想法子把自己摘出來……
程雪在狹小的宿舍里踱了兩步，不安地又坐回桌前，看著紅框鏡子。
她端起鏡子，仔細端詳著自己。
年輕，皮膚緊致，眉眼秀雅……
溫莞那邊暫時動不了，那謝驍呢？
副師的位置，年輕有為，模樣又周正。
這樣的男人，說到底也不過是血肉之軀。
真能一點兒別的念頭都沒有？
就甘愿守著個整日泡在泥地里的溫莞？
程雪望著鏡中那張姣好的臉，慢慢勾起唇角。
有些事，得從根子上動一動。
*
第二天上午，程雪抱著通訊簡報，朝師部辦公室走去。
她今天特意將軍裝收緊，襯得腰身纖細，還擦了一個紅紅的嘴唇。
走到門口，她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得到謝驍的回復，程雪才推門進去。
“報告副師長，這是通訊連本月的簡報匯總，需要您簽字。”
“放在那里吧。”謝驍坐在辦公桌后看文件，頭也沒抬地回答。
程雪也不惱，聞言走上前，雙手將文件遞過去。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男人周身鍍了層淡淡的光暈，更顯得氣勢迫人。
程雪看得心癢癢的。
就這么簽個字走人，太浪費這個機會了。
她可是好不容易送了東西，才跟平時送文件的同志換了班。
眼看謝驍審閱完她的文件，提起筆就要簽字。
程雪恰到好處地向前傾了些，聲音放得輕軟：“副師長，您最近是不是沒休息好？臉色看著有些疲倦。工作雖然要緊，但也得顧著身體。”
謝驍筆尖一愣，目光從紙頁上抬起，落在了程雪臉上。
眼前的女兵，不是平日來送文件的那位。
而且她嘴上那抹紅，太顯眼了。
或者說，太刻意了。
程雪被他這樣看著，心頭快了節拍，隨即涌上一陣難以抑制的狂喜！
他注意到自己了！他看我了！而且看了不止一眼！
謝驍立刻聯想起，昨日溫莞口中的那位女兵。
“你是通訊連的？”謝驍開口。
程雪連忙眨巴眨巴眼睛，回應道：“報告副師長，我是通訊連的程雪。上次……上次在通訊連那邊，我也見過您。”
她特意提了曾經的偶遇，試圖喚起謝驍那模糊的記憶。
謝驍聽完，臉上沒什么變化，將文件往前又遞了遞：“簽完了，你可以走了。”
程雪像是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伸手接過。
心里那點期待悄悄落了下去，可她嘴角仍抿著一絲笑：“那……副師長您忙，我就不打擾了。您一定要注意身體。”
走出辦公樓，陽光有些刺眼。
程雪抱著文件，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謝驍那注視的兩秒，在她心里反復回味，越想越覺得有深意。
他肯定是注意到自己的不同了！
男人嘛，對漂亮的女人，怎么可能完全無動于衷？
而辦公室里，謝驍望向門，眼神深沉。
程雪……通訊連的。
這種帶著目的性的接近，他見過不少。
只是這一次，這個叫程雪的女人，出現的時機太巧。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
另一邊，溫莞提著個小布兜，敲響了劉嫂家的院門。
門一開，劉嫂子見是溫莞，立刻笑意連連：“哎呦，溫妹子！快進來快進來！”
她一邊把溫莞往屋里讓，一邊朝里屋喊，“小文、小武！看誰來了！”
小文像小炮彈一樣從里屋沖出來，看見溫莞，眼睛一亮。
小武則有點怯生生的，跟在姐姐后面。
溫莞笑著從布兜里拿出一個油紙包，打開，里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雞蛋糕。
“來，小文、小武，拿著。”
劉嫂子一看，又是高興又是客氣：“哎呀！溫妹子，你又帶了好東西回來！瞧這兩個小饞貓。”
“嫂子別客氣，孩子正長身體呢。”溫莞直接把油紙包塞到小文手里，“快，跟弟弟分著吃。”
小文接過去，甜甜的說謝謝，然后湊到一邊跟小武，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滿臉幸福。
劉嫂子看著兩個孩子，眼里都是慈愛。
拉著溫莞坐下，順手摸了摸肚子。
溫莞見劉嫂子的動作，問道：“嫂子最近身體還好嗎？”
“我這身子，沒啥，這陣子孕反輕多了。都生了好幾個了，有經驗。倒是你，溫妹子……”
她話題一轉，落在溫莞身上，“我跟你說，生孩子得趁早，年輕，好恢復！我這胎就是年紀大了，反應也大了。”
溫莞臉上微熱，含糊地應了一聲：“不急，順其自然。”
劉嫂子見她這樣，也沒再深說，忽然想起什么，臉色正經了些。
“對了，試驗田那邊……損失大不大？”
她皺著眉，一臉想不通的樣子，“你說好端端的，怎么就著火了呢？”
“溫妹子，你說會不會是……”劉嫂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眼神往左右瞟了瞟：“會不會是有人趁你不在這里……故意使壞？”
溫莞沒肯定，也沒否認，只是苦笑了一下。
在這院里，明里暗里揣測她的人不少，像劉嫂子這樣直接表達擔心的，不多。
“這事情，說不好。不過嫂子放心，苗子保住了，根基就在。其他的，總能想辦法。”
劉嫂子看著她平靜的臉，原本那點替她著急上火的心，也跟著定了定。
“溫妹子，你是個有成算的，嫂子信你！不過，妹子，有件事，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個事兒，就是覺著有點怪。”
溫莞神色一正：“嫂子你說。”
“就這段時間，我聞不得油煙味，總是上院外溜達。我瞅了好幾次胖嫂一個人，往營區那里去見程雪，倆人站在路邊墻角那兒說話。”
劉嫂子說著，撇了撇嘴：“隔得遠，我也不知道她們在說什么。只是那程雪，看著溫溫柔柔，見誰都帶笑，可我總覺得……那丫頭心思有點深，看不透。她跟胖嫂，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咋就忽然走得近了？”
“嫂子跟你說這些，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這節骨眼上，啥事都可能出幺蛾子。你心里有個數，平時多留個心眼，總沒壞處。”
溫莞反握住劉嫂子的手，真心實意地道謝：“嫂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這些信息……很有用。”
劉嫂子見她聽進去了，也松了口氣：“有用就好！我就怕是自己多心。反正啊，溫妹子，你放手干你的事兒，嫂子我別的幫不上，幫你多看著點院里這些牛鬼蛇神，還是可以的！”
兩人又說了幾句體己話，溫莞便起身告辭了。
她心里盤算著，程雪看來是脫不了干系。
不過，程雪……她到底圖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