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謝驍晚上回來，溫莞就知道了程雪到底圖謀什么。
這天晚上，謝驍比平時回來都晚一些。
溫莞已經吃過了周小柱從食堂打回來的飯菜，正在桌邊看一本農技書。
聽見門響，她放下書：“回來了？”
“嗯，今天師部開會，晚了。”
謝驍走到桌邊，看了眼溫莞面前的書，“還沒休息？”
“等你一會兒。”溫莞起身，倒了杯溫水，擺在他面前。
“阿驍，喝點水。對了，以后你要是晚回來，不必讓周小柱送飯過來，家里有菜我可以自己做，或者我可以自己去食堂吃。”
謝驍點了點頭，接過水喝了個精光，放下杯子時才像想起什么，隨口道：“今天在師部，我見到你說的那個程雪了。”
提到這個名字，溫莞眼神一凝。
“哦？她去師部了？有什么事？”
“來送通訊簡報。簽完字，說了幾句不相干的話。”
“不相干的話？”溫莞疑惑。
“嗯。”謝驍斟酌措辭：“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關心我的身體，還說之前見過我……”
一個女兵，工作場合，無緣無故地關心異性領導的身體……
這背后的心思，稍微一想就能明白。
“這女人倒是不簡單。”溫莞感慨著：“那邊棚子剛燒，轉頭她又關心起我男人的身體了。”
謝驍望著她垂著眼睫，看不出太多情緒，但這話里帶著點……酸意？
他的眉頭，不知怎么就舒展開來。
莞莞這是在吃醋？！
他拉過溫莞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喲，這是誰家的醋壇子打翻了？味兒還挺沖。”
溫莞被他這么一說，嗔怪地收回自己的手。
“誰吃醋了？我這是陳述事實。今天我去找了劉嫂子，她親眼看見，胖嫂跟程雪私下碰頭不止一次。之前我還不懂，她做些事，到底圖什么？現在我終于知道她圖什么了？”
她在謝驍臉上身上掃了幾個來回，像是在掂量什么稀世珍寶。
又伸出手，虛虛點了點謝驍的肩膀。
“鬧了半天，圖的是年輕有為，相貌堂堂的謝副師長。燒我的棚子是給我添堵，轉頭去你跟前獻殷勤……她這是想把我擠下去，自己坐這個位置呢！”
之前種種不解，此刻都串聯起來了。
程雪那樣的心氣，怎會只甘心于搞點小破壞？
她要的，是謝驍這個人。
謝驍聽著她半是調侃的話，神情慢慢變得嚴肅起來。
“什么位置，我謝驍的媳婦，從來就只有你一個。別人惦記什么，那是她自己的癡心妄想。”
溫莞聽他這么說，知道以謝驍的性子，不會給程雪任何越界的機會。
她繼續問：“說正經的，那位程雪同志除了關心你，還說了什么？”
“沒說什么，公事公辦。簽完字我就讓她出去了。”
謝驍語氣平常，隨即又補充道：“不過，程雪這個人，我讓人去查了查底。”
“她是半年前從外地調過來的，原籍在南方，家里成分簡單，調令手續也齊全。”
話音稍頓，他聲音沉了些，“但是，調過來之前，她不在通訊系統。她在原軍區是文工團的，是舞蹈隊的臺柱子。”
文工團？
溫莞有些意外。
這倒是能解釋程雪那出眾的身段和容貌。
“那怎么會……”溫莞不解。
從風光體面的文工團臺柱子，調到這邊通訊連做個普通兵？
這跨度可不小。
謝驍眉頭微蹙，顯然調查到的情況也讓他有些意外：
“具體原因，檔案上沒寫。但我托人問了問那邊部隊的熟人，隱約聽說……好像是出了點不太好的事，跟男女關系扯上了點邊，影響不太好。上頭為了平息影響，才把她調離原單位，算是冷處理。調到我們這兒，估計也是看中這邊新建，不容易引人注意。”
溫莞瞬間明白了。
程雪是有“前科”的，還是不光彩的男女關系問題。
看來，她是不甘心在通訊連埋沒，想重新攀上高枝。
謝驍年輕，位高，模樣又出眾，無疑是個極具誘惑力的目標。
所以，她接近謝驍，是早有圖謀。
那么，對于自己這個絆腳石呢？
放火燒藥，是打擊她的事業，讓她名聲盡毀？
同時，趁著她焦頭爛額之際，再接近謝驍，乘虛而入。
一箭雙雕，好深的心思。
溫莞看向謝驍，男人眉頭緊鎖，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謝驍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莞莞，你放心。我，可不是誰想惦記就能惦記的。”
他們之間的感情，哪是這點伎倆就能撼動的。
“你打算怎么做？”謝驍問。
他看得出，妻子心里已經有了主意。
溫莞沉吟片刻，心里很快有了想法：“她不是想看我束手無策的樣子嗎？那我就演給她看。農藥被燒，我這個負責人，總該四處求援，甚至……病急亂投醫吧？”
謝驍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引蛇出洞？”
“嗯。她心思縝密，但急于求成。看到我走投無路，說不定會忍不住，再對目標下手。”
這個“目標”，自然是指謝驍。
謝驍本能地排斥這個提議。
想到還得繼續應付那個女人，他心里就一陣說不出的膩煩。
“非得這樣？”他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情愿，“直接抓人不就行了？”
“抓？”溫莞搖搖頭，“程雪能找上胖嫂這人，就是料定胖嫂是個沒主意的。眼下我們手里沒有物證，只要她咬死不認，就很難扯到她頭上。”
“而且，你也說了，程雪檔案上一干二凈。說明程雪背后可能有人幫著打點。”
謝驍明白溫莞的意思了，程雪背后可能還有牽扯。
溫莞繼續道：“阿驍，她原籍那邊還是得細查，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看她和從前那些人，是不是還有暗中的往來。”
“這事，恐怕得你找絕對信得過的人，私下里去辦。”
謝驍沉默了片刻，將溫莞的話在心里過了一遍。
他在大事面前一向冷靜果決，不過這些女人家的事情，溫莞的思慮比他更周全。
“查的事，我來安排。”他沉聲應下，算是同意了溫莞的整體謀劃，“至于這邊……”
他想起程雪那抹刺眼的紅唇，眉頭又無意識地蹙緊，但也只能妥協：“……我會注意分寸。”
溫莞伸手環住他，聲音放軟：“我知道你為難，但只有讓她覺得有機可乘，才會真的露出馬腳。”
被她這么一摟，謝驍心頭的郁氣散了大半。
他手臂收緊，將人往懷里帶了帶：“話是這么說，可讓我對著那種人……”
他頓了頓，溫熱的氣息拂過溫莞耳畔，“……你得補償我。”
溫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