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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雨天。
樓無憂眼神擔(dān)憂地看著遠處又?jǐn)貧⒘艘恢粯溲臉羌桑嫔匣\罩著剝不開的愁緒,唇瓣緊抿成一條直線,眉頭越皺越深。
哥哥最近越來越暴虐了,身上的嗜血氣息壓都壓不住。
回家的時間也越來越晚,也不知道嫂子在家里干什么?
想到這,樓無憂小跑過去,試探問道:“哥,你還不回家嗎?天黑了,嫂子還在家里等你呢!”
樓忌將地上的樹妖收入收妖塔內(nèi),側(cè)眸,漆黑深邃的瞳孔暗得發(fā)沉:“她不會等我。”
姜姜討厭他還來不及。
“哥你這說的什么話!”樓無憂心底一咯噔,想起自已那個貌美如花的嫂子,急忙幫襯著說話:“嫂子多漂亮多溫柔一姑娘,要不是喜歡你能愿意陪你待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你是當(dāng)局者迷,要我看,嫂子都喜歡死你了!”
這話聽著格外悅耳,樓忌的臉色好了幾分,他目光頓了頓,試探出聲:“真的?”
“不然呢?”樓無憂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樓忌:“哥你是不是腦子里長膿包了?”
“嫂子要是不喜歡你,能在家里拾掇好一切,陪著你跟著你?”
“可是......”樓忌全身緊繃,修長粗糙的指節(jié)蜷了蜷,眼底一片暗沉,脊背突地彎了彎,鋒利的丹鳳眼隱隱約約透出一絲脆弱的紅,他固執(zhí)地說:“可她騙了我。”
“從一開始,就是欺騙。”
樓無憂皺眉:“那你沒騙她嗎?”
“我......”樓忌語塞。
“你騙嫂子我是傻子,從路邊撿來的,你還騙嫂子這里只是個普通的村落,這不是欺騙嗎?”
“這不一樣。”樓忌牙根發(fā)癢,舌尖抵住后槽牙硬生生地吐出這四個字。
“哪不一樣?不都是欺騙嗎?”樓無憂好奇地看著樓忌,滿臉困惑:“哥,嫂子人挺好一小姑娘,凡事都為你著想,有時候你就是太鉆牛角尖了。”
“你不能只追著一件事不放,論跡論心。”
樓忌暗淡地垂下眼皮,骨骼分明的手指蜷了蜷,黑直的睫毛垂落,在眼瞼處投下一片晦暗的陰影,令人琢磨不透。
說話間的嗓音都變的無比艱澀:“那倘若......她、她是妖呢?”
從一開始,就錯了,他被元姜的美色所誘惑,他無法控制自已不對她心動,只要她出現(xiàn)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就忍不住關(guān)注她。
甚至,從一開始,他就生出了要將她關(guān)起來疼愛的陰暗想法。
父母被妖所害,他更是捉妖世家的掌權(quán)人,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愛上一只妖?!
樓忌喉結(jié)重重一滾,眼底幽暗的恨意跟掙扎瘋狂涌動,他想,只要元姜是他的,屬于他的,那就夠了!
什么恨不恨的,他不在乎!
樓無憂瞳仁驟顫,呆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打量著樓忌陰鷙的臉色,費力地咽了咽唾沫,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她不安地蹙著眉頭,小心謹(jǐn)慎地開口:“可是、妖也有好壞之分啊......”
“哥,雖然我不知道你跟嫂子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我覺得,嫂子對你的感情是真的,我是女子,我能看出來。”
樓忌墨眸漸暗,氤氳著痛苦掙扎,挺直的脊背驀地彎了彎,一時之間,腦海里不停地閃現(xiàn)元姜嬌艷明媚的臉蛋,耳畔間似乎隱約響起她那聲嬌軟羞怯的:“郎君。”
元姜是他第一個心動的女人,他明明知道她是妖,他也心甘情愿地沉淪其中。
有時候,他恨不得剝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吞下她的所有血肉!讓她完完整整地屬于他,融入他的身體里!
他好想、好想將她的腿打斷,將她永遠禁錮在自已身邊,永遠也不離開,永遠屬于他!
他痛恨元姜的欺騙,可又慶幸她的欺騙,她又有什么錯呢?她只是一只小狐妖,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跟他在一起!
樓忌用力握緊拳頭,心底那股病態(tài)陰暗的想法愈發(fā)強烈,強烈得令他幾乎失控,恨不得現(xiàn)在立刻就回去,抓著小狐貍跟他狠狠疼愛一遍。
他想聽小狐妖貼在他的耳廓,嬌嬌軟軟地喊他“郎君,”而不是用那張冰冷陌生的眼神看著他。
每當(dāng)元姜對他冷漠,他就會發(fā)瘋般折騰她,祈求她能夠用曾經(jīng)那張愛憐的眼神看他,可是沒有,姜姜越來越厭惡他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辦了。
樓無憂嘆息一聲,剛想開口安慰樓忌,遠處一道白色身影匆忙閃現(xiàn),屈膝跪在地上:
“少主!”
這是樓忌安排監(jiān)視元姜的捉妖師。
樓忌猛地睜開眼睛,心里頭涌起一股不安的預(yù)感:“說。”
“樓夫人不見了!”捉妖師臉色蒼白,額頭冒出冷汗:“并且,城里忽然出現(xiàn)了一只狐妖。”
“捉妖堂已經(jīng)出動了數(shù)十名弟子前去捉拿!弟子是擔(dān)心......樓夫人被狐妖給害了!”
什么?
不見了、狐妖?
樓忌心臟劇烈跳動著,幾乎要撕開皮肉跳出胸腔,冰冷陰鷙的臉上浮現(xiàn)出驚慌恐懼的神色,握著青玉玄劍的手驀然攥緊,手臂上鼓起青筋。
他深吸了兩口,整個人處在嚴(yán)重失控邊緣,漆黑眸子里不僅有怒意,還有深深的無措。
他在慌什么?
樓忌也不知道,他死死地盯著前來稟告的弟子,開口說話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已的聲音已經(jīng)嘶啞得不像話:“什么、顏色的?”
捉妖師認真思索了下:“粉色,她的妖術(shù)似乎很強大,但又很奇怪。”
“哪里奇怪?”樓無憂見樓忌失控的模樣,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只狐妖恐怕就是她的嫂子!
“她似乎并不想攻擊我們,只是想......離開這里。”
離開這里......
樓忌眥目欲裂,喉間溢出一股猩甜,呼吸都要炸了,攥著青玉玄劍的手由于用力過度,泛起了病態(tài)的冷白,咯咯作響。
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給我抓回來!”
話音落下,他又是一頓,像是投降般說道:“不準(zhǔn)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