婠婠悄然站在師父身旁，伸手攬住她的肩膀，穩住她的身體，才感受到師父身軀在微微顫抖。
喬峰卻似是沒看到一般，繼續道：“等他創出不死印法解決了自身問題，興奮歸來準備告知你這個好消息之時，你已經投入別人的懷抱且育有一女，而且對他滿是仇恨，他如何不恨你？”
“不…不該是這樣的，噗……”
祝玉妍凄然開口，卻是剎那嘔紅，鮮血噴出，臉色蒼白的閉上了眼睛，似乎不想再聽。
“若當時你們二人中有任何一人肯多解釋幾句，或許當年誤會消解，也不會反目成仇，但從始至終……你們都沒有。”
喬峰的聲音宛如魔音，讓祝玉妍體內氣息散亂，眼角兩行清淚緩緩劃過面頰。
“師父。”
婠婠擔憂的看向師父。
此刻氣急攻心，祝玉妍氣血上涌傷了內腑，不過傷勢并不嚴重，以她自身實力，隨時都能壓制療傷。
可她如今的情緒不對，心早已亂了。
婠婠瞪了眼喬峰，目光中滿是幽怨。
喬峰悠悠說道：“事情還未結束，石之軒當時受到陰后敵視，憤然離去，才會在慈航靜齋暗中安排下認識與陰后有幾分相似的碧秀心。
“后來兩人結合，生下一女，卻又有慈航靜齋和寧道奇等高手圍攻，敗了一招之后離去，將不死印法留給妻女。
“但不死印法非尋常武學，碧秀心參悟之時將自身淪陷其中，不幸身亡。
“石之軒得知此事懊悔不已，愧疚之下，心神激蕩，當年功法后遺癥再度爆發，使得他精神出現問題，時而瘋癲，時而正常，瘋瘋癲癲，再后來擔心自己瘋癲之時傷害唯一的女兒，便逐漸淡出了江湖。
“這，便是事情全部真相，陰后你信…還是不信？”
祝玉妍睜開雙眼，嘴唇微微顫動。
“信，我信……一切我都信。”
她頹然坐在椅子上，整個人似乎失去了生氣。
“原來是這樣，當年，當年為何不解釋于我聽？為什么……”
她喃喃自語，許久未能從悲傷的情緒中緩過來。
婠婠怔愣的看著此刻的師父。
她從未見師父有過這樣的姿態，可見當年她對石之軒動情之深。
再一想當年二人錯過的原因，不由令人感慨。
如喬峰所言，若當年他們二人都不那么驕傲，不想過多糾纏，只需有一人多解釋幾句，誤會便能消解，結局也不會是如今這樣。
喬峰此刻也不著急，倒了碗茶，自顧自品著。
半晌，祝玉妍情緒終于穩定了下來。
抹去嘴角血跡，她看向喬峰。
“喬大俠是如何得知這般隱秘的？”
喬峰搖頭：“這就靠運氣了，我也是偶然得知，其中細節，恕我無法告知。”
祝玉妍道：“天魔大法我可以給你，但萬萬不可外傳，否則陰葵派與你不死不休。”
“放心，天魔大法我也不敢交于旁人，我可不想造幾個殺人狂魔出來。”
秘籍他們自然是不會一直帶在身上，但祝玉妍十七層天魔大法，婠婠也是十六層巔峰境的天魔大法，默寫下來倒是很容易。
喬峰等他們默寫好，讀了兩遍記下，當場就將秘籍給毀了。
“你這是……”
婠婠不解。
“喬某說了不會外傳，秘籍我已經看過，這樁交易也算完成，等你們找來道心種魔大法，石之軒我可以帶來交給你。”
祝玉妍心神一震，“他如今，是何狀態？”
終于，她從喬峰的語氣中聽出了端倪。
若石之軒沒有出問題，這么多年過去，必然已經大宗師巔峰，豈會讓喬峰這般隨意帶來帶去的。
“大多情況下他瘋瘋癲癲，滿眼嗜殺，不過也有正常的時候，現在被禁錮在某個地方，所以才沒有出現在武林中，但他是安全的。”
“哎——”
一聲長嘆，祝玉妍沒有再詢問什么。
“多謝喬大俠告知此事。”
喬峰臨走，祝玉妍開口謝道。
“交易而已。”
喬峰頭也不回的說道。
婠婠猶豫再三，跟自己師父小聲嘀咕了幾句，便快步跟上了喬峰。
“嗯？你跟著我作甚？”
出了院子，喬峰皺眉看著婠婠。
“沒什么事啊，反正現在無聊，不妨我們在鎮子逛逛？”
“七俠鎮就這么大點地方，有什么好逛的。”
喬峰當即拒絕。
婠婠卻不在意，繼續跟著喬峰走。
“喬大俠，你真不修煉天魔大法嗎？天魔大法可是很厲害的。”
喬峰笑道：“真的很厲害嗎？但我覺得，你師父現在可能打不過我。”
婠婠聞言一臉不忿，“你又沒試過，怎么這么自信的。”
喬峰道：“那要不你以你的天魔大法試一下？”
婠婠目光一轉，“那我真試了，你可別說我出手傷人。”
“若是被你一個宗師境的傷了，喬某也不用在江湖混了。”
婠婠輕哼一聲，“哼，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抬手虛抓，一股無形力量在喬峰四周凝聚，擠壓。
但很快，她自己悶哼一聲，連忙收手。
“你這是什么功法，怎么這么古怪？”
婠婠不可置信的問道。
剛才她根本沒見喬峰如何運功，便將自己的天魔力場徹底粉碎，甚至讓自己差點遭受自身武學的反噬。
“你的武功練的不到家罷了，若是你師父來，或許還能讓我出全力。”
喬峰淡淡說道。
以自己現在的護體真氣，婠婠怎么可能撼動。
“你這武功，反倒和我們的天魔大法內功有點像……”
婠婠滿臉的疑惑，陷入了思索中。
喬峰道：“好了，你該好奇的也好奇完了，不要打擾我，我還有要事。”
這邊事情結束，加上趕路的時間，自己剛好抵達揚州。
九月初九，劍道決斗，自己是得去參加一下。
這是陸小鳳迫不得已的做法，但總比司空摘星被砍掉倆只手好一些。
畢竟一場決斗，雖然會引動武林風波，但不會像上次少林寺那般掀起武林大地震。
婠婠眼珠子一轉，道：“我要去揚州，你去哪里？”
喬峰無奈，道：“我去關東，看來我們并不順路。”
甩掉婠婠，喬峰在同福客棧牽著自己敲詐來的兩匹寶馬徑直往揚州趕去。
九月初八，天色漸黑。
揚州煙雨樓。
喬峰進入其中尋找陸小鳳。
陸小鳳還沒見到，卻被另外一人吸引了注意力。
一股無形鋒銳氣機環繞在煙雨樓一樓大廳內。
一名青年面容冷峻，白衣勝雪，孤身一人坐在窗邊的桌旁，似乎任何外物都無法觸動他。
但喬峰的踏入，卻讓他感知到了什么，猛然轉頭看向喬峰，目光如劍。
桌上一柄長劍安靜的躺著，雖然青年手中未曾握劍，但在喬峰眼中，卻似有一名絕代劍客持劍而立，劍尖直指自己。
西門吹雪。
喬峰心中有了明悟，這樣氣質的劍客，只有他一人。
“喬大俠，來來來，這邊請。”
陸小鳳的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凝滯氣氛，他不知何時從二樓走了下來。
西門吹雪身旁幾個桌子本就沒人坐，倒也沒不算打擾他人。
陸小鳳熱情的給兩人互相做了介紹，或許因為西門吹雪太冷，導致喬峰也只是點了點頭便算見過。
“謝曉峰在何處？”
西門吹雪開口，四周終于沒了那股令人感覺凌厲刺骨的氣息。
陸小鳳嘆道：“已經請他到了揚州，明日，你們二人對決的消息便會傳遍武林。”
喬峰問道：“對決時間定在了何時？”
“明日黃昏。”
陸小鳳苦笑。
這場對決，全是他無奈之下一手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