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睜開眼,輕微的顛簸感先傳入感知。
他正坐在一輛老舊大巴車的靠窗位置,窗外是飛速后退,略顯荒涼的田野景象。
林野迅速環顧大巴內部四周。
陳鵬坐在他旁邊過道的座位,正有些不安地轉動身體,打量著這輛明顯有些年頭的巴士。
其他人也零零散散的分布在較遠的位置上。
而念希則坐在司機的正后方,有一搭沒一搭和司機聊著枯燥乏味的天。
車上除了他們八個人,還有其他幾位乘客,不過全都目光呆滯,臉上沒什么表情。
身上的衣服全都是樸素的,甚至有些土氣的深色衣褲,像是專門為了回鄉奔喪準備的。
林野:???
什么鬼,我老婆憑什么不跟我待一塊?
林野正要起身,發現動不了,臉都黑了。
比起林野的不高興,詭異游戲簡直膽戰心驚的。
頭七的boss眼瞎吧?
那特么是鬼新娘!?
不是玩家!
你把鬼新娘當玩家搞啊?
你真活膩了?
詭異游戲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虛汗,顫顫巍巍的給這個副本的boss,送信息去了。
林野平復了一下心情,低頭才發現他穿的和這些NPC穿的都一樣。
下意識摸了摸口袋,從里面掏出了一封邊緣有些磨損的信件。
信紙泛黃,上面的字跡十分潦草,仿佛寫信人在極度倉促或恐懼中寫下:
“……表姐……沒了……回來……守靈……頭七……一定要回來……”
莫名透著一股詭異不祥的氣息。
“看來我們已經進入了副本場景。”哈里斯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他記得這個副本開始還會有一場車禍。
“嗯。”林野應了一聲,將信件收好,目光投向車窗外。
遠處,一個被灰蒙蒙霧氣隱約籠罩的村落輪廓逐漸清晰。
村口似乎立著幾棵歪歪扭扭的老樹,枝椏張牙舞爪,樹上好像還綁著什么東西……
看不真切,卻無端讓人脊背發涼。
林野瞇起眼睛,正想看得更仔細些,突然——
“吱嘎!!!”
一陣刺耳到極致的急剎車聲猛地響起,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巨大的慣性讓車內所有人都猛地向前栽去。
“砰!”
一聲沉悶的,仿佛西瓜破裂的撞擊聲從車頭前方傳來。
林野穩住身形,第一時間看向念希的方向。
她依舊安穩地坐在司機后方,甚至連身形都未曾晃動,只是停止了與司機的閑聊,好奇的看向前方。
“怎么回事……”
車上的乘客接二連三的發出詫異的詢問,只有林野幾人知道,這是撞到人了。
司機是一個面色蠟黃,眼神渾濁的中年男人,他第一時間起身,自已先走了下去。
林野幾人在其他乘客的裹挾下,也陸陸續續的下車。
車頭前方不遠處,躺著一個穿著碎花襯衫的年輕女孩。
她一動不動,身下蜿蜒開一灘暗紅色的血跡,染紅了泥土。
她的頭顱正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歪斜著,眼睛圓睜,空洞地望著灰蒙蒙的天空。
“死了。”司機毫無感情的聲音傳來,他踢了踢女孩的腿,確認道。
說完,司機熟練的從車上,拿出幾張破舊的草席和麻繩,然后遞給陳鵬。
“給我……給我干什么?”陳鵬退后幾步,拒絕接過這些東西。
他要是敢接,下場不言而喻……
“扔下去啊,不然呢?擋路了。”
司機那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鵬,周圍的乘客也停下動作,一張張麻木的臉轉了過來,無聲地形成合圍之勢,將玩家們隱隱包圍在中間。
“快點,天快黑了,誤了時辰誰負責!”乘客們不耐煩的催促,眼神里更是透出兇光。
林野走上前,直面司機:“司機大叔,我們是回來奔喪的,你就這么把人撞了,還要把人姑娘扔下去,是不是太沒良心太不負責了?”
“萬一是哪個村里的人呢,我覺得還是要報警通知她家里人才行。”
司機蠟黃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家里人?她就是你們村里王老六家的閨女。規矩就是規矩,死在路上擋了道的,都是這個下場。”
司機話音落下,周圍的乘客又往前逼近了一步,甚至有乘客開始動手,試圖將草席和麻繩塞到離得最近的陳鵬和上野次郎手里。
而直播間因為司機這句話,直接炸了。
“我記得,玩家守靈的表姐,就是王老六家的閨女,他家只有一個閨女……”
“樓上的,記性這么好?”
“我剛才去查了回放,確實是這樣的。”
“當時參與這個副本的玩家,上來就被司機和乘客逼迫處理尸體,并沒有像野哥一樣質問司機,所以并沒有得到這個關鍵性消息。”
“那封信是怎么回事?要是表姐沒死的話,為什么會有讓他們回來守靈的信?”
“別問我,我不知道啊。”
……
副本內。
林野又跟司機理論了幾句,然后才和其他人一起動手用草席將女孩的尸體草草包裹起來,再用麻繩捆了幾道后,扔下了懸崖。
不動手是不行的。
沒有參與拋尸的玩家,會在進入村子時莫名其妙的死亡。
這一行為在當時也引起了眾多的討論,最可靠的說法是,副本在用這種方式,讓玩家入鄉隨俗。
不過現在看來……
倒像是在讓玩家和女尸結怨,好在守靈的時候,死的更快。
畢竟林野幾人都看過這個直播回放,也知道他們要守靈的表姐就是王老六家的閨女……
那封潦草的家書,用表姐的死將他們引回來。
而現在,他們卻親手將表姐的尸體扔下了懸崖……
“野哥,這么說我們好像成兇手了?”陳鵬汗顏,怪不得之前守靈的玩家死的都那么慘。
兇手還敢給人家守靈,赤裸裸的挑釁,人家沒有從棺材里直接爬出來弄死他們,已經是好脾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