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聞言臉色瞬間難看起來:“不愧是你們龍國的副本,真夠陰險的,上來就先坑我們一把。”
菲妮梳理著眼前的情況:“那封家書是誘餌,車禍和拋尸是既定的劇情,強迫我們參與,從而與真正的死者——也就是我們的守靈對象,結下死仇。”
“從而大幅度提升守靈夜的難度和危險系數。”
哈里斯評價道:“一個精心設計的惡意開局。”
“之前的玩家因為沒有得知女孩身份的關鍵信息,可能至死都不明白仇恨的源頭,而我們……”上野次郎頓了頓,“現在算不算是明知故犯,仇恨值或許更高?”
上野次郎的話,讓幾人心頭一沉,開局就升級成地獄級難度嗎?
林野:“……”
死嘴,剛才就多余說那幾句話!
“咳咳。”林野尷尬的咳了兩聲,“既然副本這樣安排,必然有它的原因,現在副本剛開始,線索太少,先上車到村子里再說。”
不多時,大巴車晃晃悠悠地停在了村口一個簡陋的站牌旁。
“各位乘客,王家村到了,請帶好隨身物品,準備下車。”司機毫無感情的聲音通過車內喇叭響起。
眾人依次下車。
腳踩在略顯泥濘的土路上,環顧這個所謂的王家村。
村子看起來十分破敗老舊,房屋多是灰墻黑瓦,村口堆著一些尚未焚燒的紙人和花圈。
而林野也終于看清,村口那些老樹上綁的是什么東西——
是人。
或者說是之前通關失敗的玩家。
他們被粗糙的麻繩捆綁在歪扭老樹的樹干上。
尸體已經風干腐爛,身體上的大多數血肉已經掉落,只剩下森森白骨。
“嘔……”摩根第一個沒忍住,彎下腰干嘔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比那些尸體還要難看。
“這是在……干什么?”伊莎怯生生的詢問。
“尸抱樹,我國一些少數民族的習俗。”陳鵬開口解釋道,“他們相信,對于那些橫死——比如意外、自殺,或者客死他鄉的人,其魂魄會充滿怨氣,不安寧,容易化作厲鬼危害鄉里。”
陳鵬指了指那些被綁在樹上,血肉幾乎落盡,只剩下森森白骨的尸骸,繼續道:“按照習俗,這種死者的遺體會由村里的長壽者,用特殊的繩索綁在古樹上,讓其自然風干。”
“直到……血肉完全脫落,只剩下白骨。”
“他們認為,只有這樣,才能讓死者沾染的穢氣和怨念,隨著血肉一起被樹木吸收、凈化。”
“等到血肉落盡,剩下的潔凈白骨才能被取下來,進行正式的安葬,讓亡魂得以安息,不再作祟。”
摩根直起身,臉色依舊難看:“所以……這些都是之前死在這里的玩家,被當成了橫死者處理了?”
他看著那些綁在樹上,全身還剩一點血肉的白骨,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
直播間的觀眾被科普的津津有味。
“看到沒,這個就叫專業!”
“這還真是我老家的習俗……”
“希望陳道長多進中恐副本,專業對口直接吊打呀!”
“還是野哥這邊看著刺激,隔壁的副本沒啥意思,新人存活率也高的離譜。”
“詭異游戲不會是被野哥搞的沒招了吧,這次的副本好拉胯。”
……
副本內。
幾個穿著同款深色衣服的村民不知從何處圍攏過來。
他們的表情出奇地一致,帶著一種程式化的悲傷。
“是城里回來的表親吧?”為首一個干瘦的老者開口,聲音沙啞,“一路辛苦了,靈堂已經設好,就等你們了。”
他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在看到姜念希時,略微詫異的停頓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
“跟我來吧。”老者轉身,佝僂著背,帶頭向村里走去,“這里到王老六家還有幾里的路要走,我們得在天黑前趕回去。”
其他村民則默默地跟在玩家們的兩側和后方,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包圍圈,阻斷他們任何想要逃跑的企圖。
眾人相互使了一個眼神,跟了上去。
只有林野蹲在了念希面前:“山路不好走,我背你。”
林野美滋滋的心想,反正這鬼地方沒外人,直播也關了,跟自家老婆親近點怎么了?
姜念希點點頭,順從地伏到了林野的背上,手臂自然地環住他的脖頸。
林野輕松地將她背起,調整了一下姿勢,確保念希趴得舒服,然后才對著其他人說道:“走吧。”
眾人:“……”
狗情侶,他們恨。
只有直播間的觀眾看的津津有味。
“野哥突然這么開竅,看來是用不上我的高情商語錄了。”
“這這這……這是我不付費就能看的內容嗎?!”
“這波狗糧我吃了!齁甜!”
“野哥會不會不知道自已在被直播啊?不然怎么會這么主動。”
“哈哈哈,笑死我了,我覺得樓上的真相了。”
……
副本內。
一行人沿著蜿蜒崎嶇的山路前行,腳下的土路越發泥濘難行。
空氣中那股香燭紙錢的味道越來越濃,混雜著泥土的腥氣和隱隱的腐爛味。
引路的村民沉默不語,只是麻木地走著,那整齊劃一的步伐在寂靜的山林里顯得格外詭異。
玩家們被無形地裹挾在中間,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隱約出現了幾處零散的灰黑色屋瓦。
干瘦老者停下腳步,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到了。”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一座比其他村屋更為破敗的院落孤零零地坐落在山坳處。
院墻是用粗糙的石頭和黃泥壘砌的,不少地方已經坍塌,院門上掛著兩個歪歪扭扭的慘白燈籠,燈籠紙上用墨汁潦草地寫著“奠”字。
院落里沒有像樣的擺設,只有幾個磨盤大的樹墩子隨意散落著。
正對著院門的堂屋大門敞開著,里面沒有電燈,只有幾盞油燈和蠟燭提供光源,光線昏暗而跳躍,將整個堂屋映照得影影綽綽。
堂屋正中央,一口厚重的黑漆棺材靜靜地架在兩條歪斜的長凳上。
那棺材黑得深沉,仿佛能吸走周圍所有的光線,棺蓋嚴絲合縫,卻無端給人一種里面有什么東西正在窺視外界的錯覺。
棺前設著一張破舊的木桌充當香案,上面擺著幾碗早已發餿干硬的米飯,米飯上直挺挺地插著筷子。
米飯后的香爐里插著三炷粗糙的土制線香,正冒著裊裊青煙,但那煙氣的顏色似乎比尋常更灰暗一些,帶著一股劣質香和霉味混合的刺鼻氣味。
而在堂屋的角落陰影里,堆著幾個做工粗糙的紙人,臉上畫出的五官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格外扭曲。
院子里,已經聚集了不少村民。
他們或蹲或站,擠在院子里,目光卻無聲地聚焦在剛剛踏入院門的林野一行人身上。
干瘦老者轉過身,對著林野等人說道:“靈堂……就這樣了。”
“各位表親,心意到了就行,按規矩,得守足七天,就從……今晚開始吧。”
“兩人守靈即可,誰想先來?”
除了姜念希,林野七人十分有默契的,齊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干瘦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