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憶錯亂了嗎,我怎么不記得有重置?”
“直播視角跟隨玩家視角,所以樓上的你沒錯。”
“所謂的重置應(yīng)該就是死亡,那些玩家已經(jīng)被污染同化,但是他們不這么認為,而是覺得自已還活著,只是副本重置了。”
“他們的記憶應(yīng)該也受到了干擾,以為自已在副本待了很長時間,實際上只有幾天而已。”
“壞了壞了,他們的話不會干擾到野哥的判斷吧?還不如不問!”
“看問題不要太片面,也不全是壞處,至少能夠起到一個警惕的作用,如果野哥遇到他們說的重置情況,那大概率就是出大問題了……”
……
副本內(nèi)。
侍女又拋出一個關(guān)鍵線索:“對了,童話主線進度達到90%時,鎮(zhèn)長會發(fā)放晚宴邀請函,上一輪我在重置前拿到過。”
“鎮(zhèn)長是誰?”林野問,他在玩家的視角中,并沒有發(fā)現(xiàn)過鎮(zhèn)長的身影。
綠帽搖頭:“沒人見過他摘下面具,但他絕對不是普通NPC——上一輪有玩家試圖攻擊他,結(jié)果當場變成了石像,現(xiàn)在還擺在鎮(zhèn)廣場上。”
侍女補充:“而且他能在不同童話線間自由穿梭……他像是這個鎮(zhèn)子的管理員。”
林野這個時候也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
兩人的記憶似乎不止被重置了一次。
怪不得,兩人知道這么多的線索。
林野有心試探:“你們知道睡美人……為什么醒著?”
綠帽和紅帽對視,同時露出困惑表情。
“這也是我們最不明白的一點。”綠帽說,“上一輪,睡美人線是推進最快的。我們親眼看到愛羅被紡錘刺中,整個西區(qū)陷入沉睡。”
“除非,”侍女遲疑道,“她不是睡美人。”
林野眼神一頓:“什么意思?”
“上一輪有一位玩家扮演的是《睡美人》里的仙女教母之一。”
侍女回憶道:“他在沉睡發(fā)生前試圖用道具保護愛羅,結(jié)果……被玫瑰藤吞沒了,重置后,我們再也沒見過他。”
林野心里一緊,侍女口中的人是……陳林?
綠帽聲音發(fā)緊:“你是說,現(xiàn)在的睡美人可能是……”
侍女目光凝重:“玩家和角色融合了,但是這種融合代表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林野:“還有其他異常角色嗎?”
“有。”綠帽肯定道,“小紅帽。”
“上一輪她只是個普通的小女孩,這一輪她……她的籃子里的東西變了。”
“我昨天在森林邊緣看到她,籃子里裝的不是給外婆的點心,而是一把剪刀和一團紅繩。”
林野明白了什么,與其說是玩家和角色在融合,不如說是角色在同化玩家。
隨著玩家進入數(shù)量的增多,這樣異常的角色會越來越多,想要順利推進到結(jié)局的難度也會倍增。
……無解的局面。
更重要的是,林野仔細觀察了所有玩家的直播視角,并沒有發(fā)現(xiàn)明顯崩壞的故事線。
如果兩人說的情報都是準確的,那就證明現(xiàn)在一定存在著一條崩壞最完整的童話線。
一開始就在扯著所有玩家的后腿。
“你們知道第一次重置,具體是因為哪條童話線嗎?”
兩人搖頭。
“重置發(fā)生時,所有人眼前一黑,再睜眼就回到了各自故事的起點。”
“我們私下碰頭后對照時間線,發(fā)現(xiàn)所有線都莫名……卡在結(jié)局前。”
林野說出最壞的推測:“或許達到壞結(jié)局的是某個……我們沒有注意到的故事線。”
三人同時沉默。
如果存在未被玩家發(fā)現(xiàn)的隱藏故事線,那危險就更加難以預(yù)測。
危險固然存在,但目前更重要的是掌握上一輪所有玩家的動向。
在林野好不容易打聽清楚之后,天邊已經(jīng)泛起白光。
“該回去了。”綠帽看了眼東方泛起的魚肚白。
三人沒有意見,約定好下次見面,就離開了。
林野帶著綠帽悄然返回木屋時,屋內(nèi)鼾聲此起彼伏。
兩人輕手輕腳走向自已的床鋪,路過一張床時,林野腳步微微一頓。
床上躺著的是棕帽矮人,他睡得正熟,嘴角甚至掛著一絲涎水。
林野想到什么,眼神一冷,他從墻邊無聲地拿起一把備用的礦鎬。
綠帽對林野的行為十分不解,用口型無聲地詢問:你要干什么?
林野沒有回答,他走到棕帽矮人的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熟睡中毫無防備的臉。
棕帽似乎感覺到什么,眼皮動了動,迷迷糊糊地半睜開。
就在這一瞬。
林野手中的礦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下,動作干凈利落,沒有一絲多余。
沉悶的擊打聲混著骨裂的輕響,在鼾聲的背景音里并不突兀。
棕帽矮人甚至沒來得及發(fā)出尖叫聲,頭一歪,便沒了聲息。
暗紅色的液體迅速浸透了粗糙的枕頭。
綠帽抓住林野的手臂,壓低的聲音因極度震驚而扭曲:“你……你殺了他?為什么?他是玩家還是原住民我們都不確定……”
林野甩開他的手,將染血的礦鎬輕輕放回墻角,又從棕帽床下扯出塊破布,擦了擦手上濺到的零星血跡。
他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線里平靜得可怕。
“黃胡子白天死在礦洞,傷口在后腦,是被鈍器從背后襲擊。”林野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平穩(wěn)。
“現(xiàn)場只有一把沾血的,屬于黃胡子的礦鎬。如果是睡美人殺的他,沒必要特意用他的工具,更不會留下紅色纖維那種明顯的線索。”
綠帽呼吸急促,似乎想到了什么。
“今天挖礦,紅帽子已經(jīng)強調(diào)是兩人一組。”林野繼續(xù)道,目光掃過屋內(nèi)其他仍在熟睡的矮人,“兇手最有可能就是黃胡子的搭檔。”
綠帽:“他的搭檔為什么……這么做?”
“因為小矮人的數(shù)量太多了,但是白雪公主的故事中,只需要七個。”
林野繼續(xù)道:“現(xiàn)在屋里有七個,外面礦洞還有不知道多少個,如果故事要正確推進,最終圍繞在白雪公主身邊的,只能是七個,那多出來的怎么辦?”
綠帽冷汗涔涔而下:“你……你是說……規(guī)則,在引導(dǎo)我們……淘汰掉多余的?”
林野糾正道:“這是必然的,童話的結(jié)構(gòu)是固定的,七個小矮人,多了,故事肯定就不對了。”
“可、可萬一他是玩家……”綠帽依舊猶豫。
“不會的,我觀察過,這里只有我們兩個是玩家。”
林野說完,還鼓勵的往他手里塞了把礦鎬:“你也殺一個試試,在這里每少一個小矮人,我們就安全一分。”
綠帽:“啊……”
玩家主動……殺……殺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