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遠處,隔著濃霧,傳來隱約的雞鳴聲。
“雞鳴……墳場那邊雞鳴時,拾棺人就會停滯?!惫锼寡劬σ涣粒斑@里的時間流逝可能和墳場是同步的!”
“但雞鳴在霧中傳來,”菲妮警惕道,“規則說霧中的聲音不可信?!?/p>
話音未落,霧中真的傳來了清晰的聲音。
是陳鵬的聲音,帶著哭腔和驚恐:
“野哥!菲妮!你們在哪?救救我!我在霧里迷路了!”
聲音從樓下傳來,近在咫尺。
陳鵬本人就站在樓梯上:“我還在這呢……”
就不能選其他人造謠嗎?
“仔細聽。”林野示意他噤聲。
霧中的“陳鵬”繼續呼喚,聲音越來越凄厲,還夾雜著奔跑的腳步聲和喘息,仿佛真的有人在霧中逃命。
接著,更多聲音出現了。
林野的聲音:“陳鵬!堅持?。∥覀凂R上過來!”
菲妮的聲音:“別過去!那是陷阱!”
摩根的聲音:“該死,霧太濃了,我看不見!”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演繹著一場逼真的搜救與逃亡,就在他們周圍,在濃霧籠罩的樓道和小院里。
但七人清楚地站在一起,沒有分散,沒有奔跑。
那些聲音,全是霧的模仿。
“霧在試圖分化我們?!惫锼沟吐暤溃澳7挛覀兪煜さ穆曇?,制造恐慌和錯覺?!?/p>
伊莎淡淡的反問:“如果,是在預言死亡呢?”
這句話,把所有人都問沉默了。
多哦,他們七個人一直待在一起,這么明顯的漏洞,怎么可能迷惑他們,最大的可能就是……
或者,他們七個人在中途真的沒人掉隊嗎?
他們找到的陳鵬,真的是陳鵬本人嗎?
就在氣氛越發凝固之時,姜念希忽然歪了歪頭,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興奮。
她伸出小手,指向霧中某個方向——那里,一個輪廓正在凝聚,逐漸清晰。
那是另一個“姜念?!?。
同樣的身高,同樣的衣著,甚至同樣蒼白的面容和血色眼眸。
那個“姜念希”站在濃霧邊緣,朝著他們招手,嘴角咧開一個夸張的非人笑容。
然后,它用姜念希的聲音說:
“那邊安全……跟我來……”
姜念希本人眨了眨眼,忽然也笑了。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像是在聞什么美味。
“夫君,我去去就來。”
話音未落,姜念希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瞬,下一刻,她已經出現在霧中那個復制體面前。
沒人看清她怎么移動的。
血霧從她身上彌散開來,瞬間包裹住那個復制體。
復制體的笑容僵住,身體開始扭曲、融化。
它發出非人的尖嘯,試圖掙扎,但血霧如同活物般鉆進它的口鼻眼耳。
幾秒鐘后,復制體徹底消散,融入了姜念希周身的血霧中。
姜念希回到林野身邊,舔了舔嘴唇,露出饜足的表情:“夫君,我飽了一點?!?/p>
眾人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不愧是鬼新娘啊……
林野拉起她的手左右看了一眼:“濃霧對你,沒有影響嗎?”
姜念希搖頭:“濃霧并沒有危險,危險的只是里面存活的詭異?!?/p>
就是說如果你有足夠的實力,可以隨意的進出濃霧。
雞鳴聲再次傳來,這次更清晰了,而且伴隨著某種……玻璃碎裂的聲音,從小區深處傳來。
“聲音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狈颇葜赶驖忪F流動的方向,“還是……殯儀館的位置。”
陳鵬手中的銅錢震動到了極點,忽然掙脫他的手,懸浮在半空,指向同一個方向。
銅錢孔中央,那些流動的紋路現在清晰可見——那是一個極微小的旋轉符文。
“它在指引我們?!标慁i伸手想抓住銅錢,銅錢卻躲開了,保持懸浮,然后緩緩向前移動,像是要帶路。
“跟上?!绷忠罢f。
七人跟著懸浮的銅錢,沖下樓梯,踏進一樓彌漫的濃霧中。
霧比想象中更冷,像是冰水滲進衣物,刺骨的寒意直達骨髓。
能見度不足兩米,周圍的景物全部消失,只?;野滓黄?/p>
銅錢散發出微弱的暗紅色光芒,在霧中開辟出一小片相對清晰的空間,勉強能看到腳下破碎的水泥路。
霧中的聲音仍在繼續,各種呼喚、警告、哭泣、慘叫,從四面八方涌來,試圖干擾他們的判斷。
偶爾有影子在霧邊緣一閃而過,有人形的,也有扭曲不成形的。
他們跟著銅錢,穿過死寂的小區道路,繞過幾棟樓,最終停在小區最深處的一堵圍墻前。
墻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墻角堆著建筑垃圾。
看起來只是小區的邊界圍墻。
但銅錢懸浮在墻前,光芒變得明亮,照在墻面上——那里,藤蔓遮掩下,有一扇銹蝕的鐵門。
門極小,不到一米高,像是檢修通道或排水口,用粗重的鐵鏈鎖著。
鎖已經銹死了。
“里面有什么?”哈里斯上前查看。
就在這時,霧中忽然沖出一個身影。
是個中年男人,穿著沾滿泥污的工裝
陳鵬認出是自已處理的12號遺體,立刻警惕的告知同伴們小心。
男人臉上帶著極度驚恐的表情,朝著他們狂奔而來,嘴里大喊:“別過去!別開門!里面是——”
話音未落,霧中伸出十幾條灰白色的、霧氣凝聚的手臂,抓住男人的四肢、脖頸,將他猛地拖回霧中。
男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捂住了嘴。
幾秒鐘后,霧中傳來咀嚼聲。
濕漉漉的、撕扯皮肉和骨骼的聲音。
眾人僵在原地。
銅錢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催促。
“這……”哈里斯猶豫的看向其他人,“還進去嗎?”
“去,為什么不去。”林野揮動鐮刀斬向鐵鏈,銹蝕的鐵鏈應聲而斷。
門后不是小區外面,而是一條向下的狹窄通道。
看起來像是……通往殯儀館地下系統的通道。
陳鵬忽然明白了:“小區、墳場、殯儀館……地下是連通的。三個地方其實是一個整體的不同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