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莽撞。”林野搖頭,“那男人也說莫近,莫問。”
“河是禁忌,我們白天靠近尚且引來水鬼窺視,貿然搜尋,只怕人沒找到,我們也會陷進去。”
陳鵬嘆了口氣:“也是,上次那個村落的副本,如果不是嫂子在,我們根本不可能打的過那個神像的。”
現在不知道對面的實力,茍著偷襲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擔心,伊莎和菲妮沒你們這么菜,說不定她們是破局的契機。”
“也……”陳鵬剛要點頭就反應了過來,誰菜?!
林野朝他投去一個肯定的眼神,在陳鵬破防的無聲吶喊中,三人再次沿著村中主路前行。
偶有村民在窗口或門縫后投來一瞥,當他們試圖走近詢問時,那些村民又會迅速關門閉戶。
黑貓忽然停下腳步,耳朵豎起,對著路邊一座比其他屋舍更顯低矮的屋子,“喵”了一聲。
這座屋子門口沒有懸掛任何東西,門扉虛掩著一條縫,里面黑黢黢的。
林野與念希對視一眼,上前推開了門。
屋內光線昏暗,陳設比其他村民家更為簡陋,甚至可以說家徒四壁。
墻角堆著些破爛家什,唯一的桌子缺了一條腿,用石塊墊著。
桌面上,卻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樣東西。
幾個粗糙的小陶偶,有男有女,形態模糊,但能看出都穿著簡陋的衣褲。
最顯眼的是桌子正中,一個缺了口的粗陶碗里,盛著半碗清水,水面上漂著幾個用葦桿和碎布扎成的小小船模。
而在正對門口的墻壁上,貼著一張早已褪色的紅紙,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墨跡寫著幾行字。
看起來像是某種古樸的符號,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邪異。
“這是……”林野走近,那紅紙上的符號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陳鵬的目光落在那些小陶偶和小船模上,解釋道:“野哥,此非孩童玩物,乃替身與引渡之舟。”
“替身?”
“以物代人,承受災厄,或引渡亡魂,慰其執念。”
“此戶人家……恐有至親淪于河中,以此法祭祀,盼其安寧,或求其莫要歸來擾家。”
陳鵬又指著那些船:“這個是特制的船,給死人用的。”
“有些地方傳說,橫死或溺死之人,需紙船引渡,才能離開困厄之地。”
林野想到載他們進來的船,整個人都不好了。
怪不得船沉了,搞半天是只渡死人不渡活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佝僂著背,頭發幾乎全白的老婦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
她的目光掃過屋內三人,又看向桌上的東西,臉上沒什么表情。
“外鄉人……看了,就走吧。”老婦人的聲音嘶啞低沉,“這里沒什么好看的。”
林野連忙依禮:“婆婆,打擾了。”
“我們并無惡意,只是在尋找兩位失散的同伴,她們昨夜不見了。不知您可曾……聽到過什么動靜?”
老婦人沉默了很久,目光才望向桌上那碗清水:“夜里……河邊的聲音,你們也聽到了吧?”
林野點頭。
“那是回不來的人。”老婦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回不來,又舍不得走,就在河邊游蕩,夜里……有時候會想家,會想拉人做伴。”
“我們那兩位同伴,是不是被……”
老婦人打斷林野,搖了搖頭:“也不一定,有時候是請,有時候……是祭。”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些小陶偶上:“海老爺發怒了,就要祭品安撫。以前祭牲口,祭三牲……后來,不夠了。”
她的話沒說完,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海老爺……是什么,那條河里的……東西?”林野追問。
老婦人臉上閃過一絲恐懼,猛地搖頭:“不能說,不能問!那是……那是村里的根,也是村里的劫!”
她急促地喘了幾口氣:“你們要找的人,如果被請走了,也許還有機會……如果被選作了祭……”
她沒再說下去,只是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了林野一眼:“沿著河,往上走,不要靠近水,看岸上……岸上或許有她們留下的東西。”
“但記住,別答應任何聲音,別看水里任何倒影,時辰不對,立刻回頭。”
說完,她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也不趕他們走,自已顫巍巍地走到墻角,蹲坐下來,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林野知道問不出更多了,對著老婦人微微躬身:“多謝婆婆指點。”
然后拉著念希退出了屋子。
黑貓跟在他們腳邊,出了門后,回頭望了一眼那昏暗的屋子和枯坐的老婦人,輕輕“喵”了一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戚。
“岸上留下的東西……”陳鵬咀嚼著老婦人的話。
“菲妮和伊莎或許設法留下了線索。沿著河岸往上走,應該可以找到他們。”
找到了菲妮兩人的線索,三人原路返回到客舍,其他人也陸續返回。
由于摩根幾人是沿著島環行的,除了村口的井和祭臺,沒有碰到過村民,所以幾乎沒有什么線索。
當陳鵬講述了他們的線索后,哈里斯立刻說道:“必須去河邊找,老婦人的話是唯一的線索。”
陳鵬仍有顧慮:“可規則……”
“按老婦人說的,沿著河岸往上走,所保持警惕應該沒問題。”上野次郎給陳鵬使了一個眼色。
別勸的沒用的,就算林野不讓哈里斯去,他也會去的。
陳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