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再次來到村落邊緣,遠遠望著那條墨綠色的河流。
白天,它依舊死寂無聲,但岸邊散落的紙錢和偶爾可見的灰燼圈,無不昭示著它的不尋常。
他們選擇了一處地勢稍高,離河岸約有三十多米的坡地,開始向上游方向移動,目光仔細搜尋著河岸附近任何可能的人為痕跡。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河道拐彎處,岸邊出現了一片嶙峋的黑色礁石區。
就在礁石縫隙間,一點不屬于此地的顏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一小片淡藍色的布料碎片,掛在尖銳的石棱上,隨風微微飄動。
“是菲妮的。”摩根眼尖,立刻認出,“她外套里面那件襯衣是這個顏色!”
眾人加快腳步,謹慎地靠近那片礁石區,但依舊保持距離。
布料碎片的位置很刁鉆,像是匆忙中掛上去的。
在它下方的泥地上,還有幾個略顯凌亂,但依稀能分辨出方向的腳印,指向礁石區深處一個被幾塊大石半掩著的凹洞。
凹洞里光線昏暗,看不真切。但黑貓再次發揮了作用,它輕盈地跳上礁石,湊近凹洞嗅了嗅,然后回頭對著林野叫了一聲,示意里面有東西。
林野示意眾人戒備,自已小心翼翼地上前,念希則緊緊跟在他的身側。
借著外面透入的微光,他看到凹洞底部,潮濕的沙土上,用碎石擺出了一個清晰的箭頭符號,指向河流上游更深處。
箭頭旁邊,還用細樹枝劃出了幾個歪斜的字母:S.O.S。
求救信號。
“應該是菲妮留下的。”林野扭頭看向其他人,“她應該是發現了什么,或者是跟蹤伊莎出來的。”
伊莎應該是受到了某種蠱惑,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菲妮并沒有求助他們,只來得及留下一些記號,就匆匆跟了上去。
“箭頭指向河流上游……正是后山方向。”
老婦人的話和菲妮的留下的線索吻合。
正好,林野今天的打算也是前往后山。
眾人不再猶豫,循著箭頭的指引,繼續前行。
地勢開始緩緩上升,村落被拋在身后,那條墨綠色的河始終在右側不遠處蜿蜒相伴。
河水顏色似乎更深了,偶爾,能看到水面下有成團的灰白色絮狀物飄過。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河灘地,但這里的開闊只會令人更加不安。
河灘上散落著大量破碎的陶片、瓦罐,以及更多破爛的紙錢。
一些紙錢甚至被特意用石塊壓住,擺成怪異的圓形或線形。
而在河灘中央,幾根焦黑粗大的木樁半埋在泥沙里,木樁上殘留著深深的勒痕和暗紅色的污跡。
這里像是一個……廢棄的祭壇。
或者說,曾經頻繁使用的祭壇。
陳鵬的羅盤在這里徹底失靈,指針瘋狂旋轉。
他收起羅盤,聲音凝重:“此地怨氣沖天,血煞凝結……絕非善地。”
林野的目光掠過那些焦黑木樁和污跡,那些被石塊精心壓成詭異形狀的紙錢圈,在灰白的天光下透著一股不言而喻的邪性。
海祭……就在這里進行過?
摩根蹲下身,用手指碾起一點木樁旁暗色的泥土,湊到鼻尖嗅了嗅,眉頭緊鎖:“有股……陳年的腥氣,還有別的,像是燒焦的香料混著……油脂。”
他作為廚師的敏銳此刻帶來了更具體的想象,那畫面令人作嘔。
黑貓在祭壇邊緣逡巡,背毛微微炸開,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喵叫聲。
瞳孔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最后望向河對岸那幽深晦暗的后山樹林。
“此地不宜久留。”陳鵬提醒道。
林野點頭,眾人沿著河岸繼續上行,腳下的路愈發崎嶇。
又走了約莫半小時,前方的河道忽然被一片從山體延伸出來的山巖阻擋。
河水在這里拐了一個幾乎九十度的急彎,流入山巖下的一個漆黑洞口,消失不見。
而山路則沿著山體向上延伸,隱入更加濃密的林木之中。
就在急彎處的岸上,一棵半邊已經枯死的古槐樹下,眾人發現了新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