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茹怡一聽,頓時氣炸了。
這個死丫頭居然敢罵他們是狗?
是覺得自已在醉月樓端盤子能掙很多錢,就看不上她這兩百了?
徐茹怡咬著牙,又從包里再抽出了三張:“云浠,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五百塊,已經夠了,你別太貪心!”
云浠眼簾都懶得掀一下,只目光朝著地面那一攤狼藉的湯羹,眉眼清冷地看向了剛得了消息,正小跑著沖過來的經理。
她嗓音微涼:“老李,這盅被打翻的八珍養心羹,讓他們照價賠償,賠不起就按照擾亂經營秩序處理,請出去,然后上門索取相應賠償?!?/p>
老李?
孟家幾人瞪大眼睛。
這可是醉月樓的總經理,李總經理!
那身份地位,比起他們孟家還要高。
云浠一個臭端盤子打工的,居然敢這么稱呼自已的頂頂頭上司?
還真是在孟家享福享慣了,把自已大小姐脾氣,都帶到了工作上。
“什么湯,我孟家賠得起!”徐茹怡冷呸了一聲,“你算個什么東西?一個端盤子的,有什么資格驅逐我們?我們好歹是來醉月樓吃飯的客人!”
李總經理往前一步,恰恰擋在了徐茹怡和云浠之間,阻隔了徐茹怡的謾罵。
他冷著臉,面無表情地看著孟家幾人:“孟先生,孟夫人,這盅‘八珍養心羹’,是由本店特聘藥膳大師親手熬制,所采用的食材,皆為頂級,有價無市,成本價是一百二十五萬,請問你們想怎么支付?”
“一……一百二十五萬?!”徐茹怡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形,“你們這是搶錢!一碗破湯羹,怎么可能要一百多萬?!”
她想到自已剛剛因為裙擺上那幾點微不可察的油脂,又想到自已剛剛叫囂個不停,說什么這碗湯羹還不如她衣服名貴。
一百二十五萬!
比她身上這件裙子,都不知道貴了多少倍!
徐茹怡的臉火辣辣的,燒得慌。
李總經理面無表情又重復了一句:“請問,孟先生和孟夫人準備怎么支付?”
“我……我……”孟簡恒臉都綠了。
來這里吃頓飯,已經花費了三十來萬。
這錢,還是從云浠留下的那張銀行卡里支出的。
他們手頭哪有一百多萬來賠償一份……摔了一地的湯羹?
“沒錢,那就按照顏小姐所言,按照擾亂經營秩序處理。”李總經理當即沉了臉色,沖著保安抬了抬下巴。
保安立即上前,毫不客氣地把他們四個人給架了起來。
“云浠!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們這么對我們?我好歹是你四哥!”孟清爍掙扎著,卻又被保安扭著胳膊往外拖。
他齜牙咧嘴看著云浠,想要云浠像以前那樣,不論任何事情,都會沖在他的面前,替他擋下所有的一切。
可,女孩表情始終冷漠,全然沒有半點兒要阻止的意思。
他瞳孔瞪大,腦中電光火石般,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就這么涌上了心頭——這場景,怎么感覺這么熟悉?就和上次在帝皇會所被趕出去時,一模一樣?
而兩次,都是因為云浠!
“放開我!你們瘋了嗎?我們可是在醉月樓正兒八經消費的客人!”這一回,被保安扭著胳膊的還有孟芊琳,她就完全忍受不了,不滿地沖著李總經理罵道,“她,就只是一個臭端盤子的垃圾,你們居然為了一個端盤子的,這么對自已的客人?我要曝光你們!”
李總經理著孟家人的面,轉過身,朝著云浠的方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抱歉,顏小姐,驚擾到了您。”
而后,眼神冰冷地掃向了孟芊琳:“這位顏云浠,顏小姐,是我們醉月樓最為尊貴的貴客,她的要求,就是本酒樓的最高指令?!?/p>
“而現在,您一家,才是現在……需要被清理出去的‘垃圾’?!?/p>
向來通達人情世故的李總經理,將話說得毫不客氣。
他手指一揚:“把孟先生一家丟出去,所有消費,本店即刻退回,自今日起,孟家將列入醉月樓永久黑名單,永不接待!”
都已經不是用“請”字了。
孟家的幾個人,面色鐵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們看著那一身廚師圍裙,氣質清冷的云浠,完全無法相信,她會是醉月樓的貴賓。
他們可是調查得清清楚楚。
云浠的原身家庭,就是個出身貧民窟的一群賤民,癱瘓的爺爺,無業在家酗酒的父親,和三個連媳婦都娶不起的哥哥。
這分明就是窮鬼的標配!
可,不管他們信不信,保安都拖拽著他們,往外面走。
幾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狼狽不堪地被扔出了醉月樓。
他們頭發凌亂,衣服也皺成一團。
他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睜睜看著李總經理對著云浠畢恭畢敬地說著什么,又看著云浠眉眼淡淡,轉眸和站在一旁那個廚師老者說話。
旋即,兩人一起離開。
李總經理則是恭恭敬敬跟在兩人身后。
“假的……肯定都是假的!”徐茹怡捂著胸口,臉色鐵青難看,“那個死丫頭怎么可能是什么貴賓?一定是……一定是她用自已那張臉,勾引了李總經理!讓李總經理演戲來騙我們!”
“對!她就是個不要臉的小賤人!她能進醉月樓當廚師,肯定也就是賣身給了那老頭!”
孟簡恒也氣得胸口震蕩起伏,這樣的屈辱,讓他這個自詡高高在上的豪門家主,根本承受不住。
他氣壞了:“劣質基因就是劣質基因,我們養了她這么多年,居然養出了這么一個白眼狼!不知感恩,還伙同外人這么羞辱我們!”
這么多年都白養她了!
他們正罵罵咧咧,用各種惡毒的謾罵羞辱著云浠,仿佛用這樣的方式,就能找回那么一丁點兒可憐的尊嚴。
就在這時。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醉月樓的正門口。
車門打開。
一道長身玉立的身影,映入了孟家幾人的眼里。
男人一身黑色襯衫,那張妖孽般俊美的臉,邪肆慵懶,足以禍國殃民。
他似乎心情很不錯,纖薄的唇角挑著淡淡地笑弧,步履慵懶卻不失優雅。
孟芊琳的目光,瞬間就鎖定在了男人的身上。
紀洵!
那個他們只能仰望,根本不可攀附的帝都頂級豪門,紀家的太子爺!
即便上次在帝皇會所,她的主動靠近并沒有得到紀洵的任何回應。
但,再一次看到紀洵。
她的心……還是無法控制地加速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