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浠抬手扶住,嗓音很淡:“我也有很重視的家人,不用感謝我,待會兒鐘主任趕過來之后,他就會沒事的。”
她頓了下,又道:“你年紀大,身體比什么都要緊,如果不好好休息,他好了,你卻倒下了。”
老人滿含淚水,用力地點著頭。
這一幕,落在孟清珩的眼里。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柔和燈光下,云浠那張精致的側顏。
明明在面對陌生人的時候,她眉眼不似看他時的冷漠。
和陌生人說話的時候,連聲音都柔和了不少。
尤其是那一句“我也有很重視的家人”,宛如尖銳的利刃,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耳膜里。
很重視的家人?
誰?
她貧民窟的那些親人嗎?
她才回去她那個貧民窟的家多久啊?
就成了很重視的家人?
那過去她在孟家的四年算什么?!
只要一想到云浠現在把過往四年在孟家對他的溫柔關切,現在全都轉向了另一個家人的時候。
他心里莫名就很不是滋味。
明明在過去的四年里,她很重視家人,是他們孟家的人!
怎么能在短短時間里。
就變成別人呢?
而云浠在扶起老人,說完那些話后就走了。
走的時候。
連一個余光都沒有給他。
好似,他就真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比陌生人還不如的陌生人。
“那個小姑娘……好厲害啊!居然真的就靠幾根銀針,穩固了病人的病情惡化。”
“我剛給鐘主任打了電話,他一聽云浠這個名字,當時就從床上跳起來了,說自已馬上趕過來,我還是頭一次看到鐘主任那么激動的模樣。”
“那個小姑娘……到底是誰啊?連咱們帝大醫院最難搞的鐘主任,都能因她一句話,就趕到醫院來?”
“要知道,鐘主任可是連孟醫生的面子都不給的。”
甚至是,曾經和孟醫生還因為不少的病例,爭執不休。
當然,每回都是以孟醫生勝利作為結局。
“我之前聽說,咱們醫院有個中醫大佬,前段時間把半只腳踏進鬼門關的紀家大小姐給救了回來,那中醫大佬……聽說就是個二十歲的小姑娘。”
“那、那不就是剛剛那個小姑娘?!”
“聽說,咱們院長都對那小姑娘畢恭畢敬啊……就這醫術,換我,我都愿意跪著和她說話!”
“孟醫生最近這是怎么了?感覺他狀態有點不對勁啊……”
“剛剛急救失敗之后,他整個人就像是傻了似的,給不出一點專業建議……”
“是啊,要不是那個神醫小姑娘及時出手,咱們……可都得出事!”
周圍,那些醫生護士一邊把情況穩定了的病人,按照鐘主任在電話里的指示,往手術室推,一邊小聲議論。
孟清珩臉色從一開始聽著的鐵青,轉為慘白。
巨大的挫敗感,讓他雙腿有些無力地癱坐在了地上。
腦海里,全都是云浠冷漠的神色,冰冷的話語,以及那些醫生護士對自已的嘲諷。
他作為天才醫生的自尊和驕傲,又一次被云浠碾壓得粉碎。
-
在醫院遇到孟清珩的事情,根本掀不起云浠半點波瀾。
她將微創技術的事項和所有治療那個病人的方法,告訴了鐘主任之后。
就驅車回了顏家莊園。
剛一步入大廳。
就見喬若楠和顏知霆穿著睡衣走了出來,看到云浠時,眉眼明顯松了下來:“浠浠,怎么這么晚?”
“在醫院遇到了個急救病人,耽誤了點時間。”云浠走過去,“不是說,你們早些休息,不用特地等我嗎?”
“沒事,我們也是剛醒。”喬若楠拉著云浠的手,溫柔的笑著。
其實很多事情,他們不是猜不到。
比如寶貝女兒前段時間突然離開家,在外住了一段時間。
又比如從鄉下過來,找寶貝女兒的那個白蓮(紅蛇)。
她大概都能猜到……
寶貝女兒離開家,必定是因為有什么危險的事情。
怕他們擔心,怕牽連到他們。
還有那個白蓮……
看似乖巧,可行事作風乖張又灑脫,且看得出來身手很不錯。
而白蓮,是和女兒一同長大的摯友。
她無法想象,自已的寶貝女兒……小時候到底是經歷著什么,才能如此優秀?
有那么一句話,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寶貝女兒的能力……
注定她的人生,不似普通人安穩。
她又怎么可能不擔心呢?
只是,這些喬若楠不會說給云浠聽,也不想給云浠太大壓力。
她溫聲道:“浠浠辛苦了,一個晚上連救了兩個人,肯定累壞了,肚子餓不餓?媽在廚房給你溫了牛奶燕窩,媽給你端來。”
云浠想說自已并不餓,但看喬若楠已經朝廚房走了過去。
很快,喬若楠端了一碗牛奶燕窩過來,放在了餐桌上。
云浠走過去坐下,端起燕窩,溫度剛剛好。
她彎了彎眉眼:“謝謝媽媽。”
喬若楠和顏知霆坐在云浠的身邊,看著云浠吃。
“還得是我女兒。”顏知霆越看云浠,心就越是軟得一塌糊涂,“我的女兒,怎么就這么厲害呢?鋼琴彈的這么好,醫術還這么厲害!看到你把赫斯先生救了下來,我是心啊……是又激動,又感動的。”
最重要的是……
云浠居然是鬼醫!
因為顏家老爺子的那雙腿,他們這些年來,可沒少耗費人力財力,大規模的尋找鬼醫。
沒想到……
他們苦苦尋找了這么多年的鬼醫,竟是自已女兒!
難怪寶貝女兒那么有信心,能夠讓顏老爺子站起來。
這實在是太過于震撼人心了。
顏家人一晚上,那都是樂得合不攏嘴。
怎么可能睡得著啊?
云浠被爸爸夸張的表情逗笑。
她眉眼愈發的溫軟柔和,一雙清泠的明眸也漾開了點點的柔光:“我厲害的東西可多著呢,爸爸以后還有更激動的。”
顏知霆都逗得哈哈大笑。
喬若楠又道:“今天晚晚的成人禮結束后,咱們家電話可就沒有斷過!這大半夜的,還是我們說不能打擾老爺子休息,那些人才肯罷休。”
云浠咽下嘴里的燕窩:“那些人,是向你們在打探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