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溫婉一邊說著,一邊強撐著要站起來。
卻又虛軟無力地重新跌坐回了沙發,閉著眼睛,一副難受的模樣。
喬若楠連忙伸手去扶,看了眼還在打著的吊瓶,她嘆了口氣:“先把吊瓶打完,再讓家庭醫生評估一下,再搬去郊外的別墅吧,反正也不差這一時半會了?!?/p>
顏溫婉窩回沙發,垂落而下的長發遮掩了眼底迸射出的怒意。
她都虛弱成這樣,高燒成這樣。
媽媽居然都不心疼她?
還讓她吊完吊瓶就走?
媽媽不是最容易心軟的嗎?
還是說……
現在媽媽的心里,只有云浠一個人!
她的死活,都沒有云浠重要!
顏溫婉氣得渾身發抖,臉上更是紅得厲害。
幸好……幸好她從一開始,就沒有對媽媽抱有希望。
她還有后招!
就在這個時候。
客廳的視訊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林管家過去一看,連忙開口道:“夫人,是老先生和老夫人?!?/p>
“爸媽?”喬若楠面色微變,“難道是爸那邊……趕緊接通。”
林管家接聽后。
視訊屏幕亮了起來,屏幕上是兩個面容慈祥的老人。
背景是在一家環境優美的療養院內,來往的人全都是金發碧眼的人。
“爸,媽,是不是要安排手術了?”喬若楠看到屏幕上的兩個老人,連忙擔憂關切地開口問道。
“嗯,差不多了?!蓖夤珕毯絻|低咳了兩聲,目光似是在搜尋著什么人,“溫婉呢?聽說溫婉生病了?讓我瞧瞧那孩子……”
“外公……外婆……”
一聽到自已的名字,顏溫婉未語淚先流,聲音那叫一個破碎,還哽咽了起來,“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我、我沒事,就只是有點發燒而已,打個針就好了……”
那破碎蒼白的模樣,在鏡頭里就顯得格外可憐。
屏幕那頭的兩個老人瞬間心都揪了起來。
“胡說!什么沒事?你臉色都差成那樣!”外婆岑詩薇心疼得聲音都提高了幾分,一提高,就忍不住猛地咳嗽了兩聲,臉色蒼白無比。
“爸媽,你們別擔心,溫婉沒事的,我會照她?!币豢吹絻蓚€老人捂著胸口,皺著眉頭的難受模樣,喬若楠連忙開口。
“阿楠,你照顧?你確定你會照顧?”喬航億眉頭緊鎖,威嚴的目光看向喬若楠,“我可是聽說了,你們要把溫婉趕到郊外的別墅去?”
喬若楠愣了下,下意識扭過頭看向顏溫婉。
遠在漂亮國治療的爸媽,是怎么知道溫婉生病了?又是怎么知道他們要讓溫婉搬去郊外的別墅?
“你別看溫婉,家里的事,我如果想知道,有得是辦法知道?!眴毯絻|皺著眉頭,目光不悅,“是不是那個孩子剛回來,就容不下溫婉了?”
岑詩薇一把按住了丈夫的手,有些不悅他的這個說辭。
她轉眸看向鏡頭:“阿楠,我聽你一直夸那孩子聰明乖巧,也知道那孩子是個好的。”
“但,那孩子是你的親女兒,溫婉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和你的親女兒,我的親外孫女沒什么兩樣。”
“我知道,那孩子剛回到家,你對她滿懷愧疚,但你不能因為一時的愧疚,把溫婉趕去郊外的別墅,你這一趕,溫婉要是出了點什么事情,你豈不是又要對溫婉愧疚了?你這一愧疚,對兩個女兒都不好?!?/p>
岑詩薇是完全站在自已女兒的立場為女兒思考問題。
過去的二十年,女兒一直都因為弄丟了自已親生女兒而愧疚。
即便有顏溫婉陪在身邊,這二十年她也從來沒睡過一個好覺。
她不希望女兒下半輩子,還活在愧疚里。
喬若楠急切解釋:“爸,媽,不是這樣的……和浠浠沒關系,是溫婉自已做錯了事……”
“什么天大的錯事,要把一個生病的孩子趕出去?”喬航億打斷她的話,“阿楠,我的心臟情況你是知道的,溫婉現在病成這樣,必須留在家里好好養著!你們要是真看不慣她,等她病好了,就讓她飛過來陪我們一段時間!”
喬若楠看了眼顏溫婉,又看向屏幕里的爸媽:“爸,媽……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溫婉也是我一手帶大的,我當然是把她當親生女兒對待啊……”
“哪還有什么好說的?”喬航億捂住了心臟,猛地咳了兩聲,“阿楠,溫婉的性格,就如她人名,溫婉乖巧,又被你們寵得心思單純,不管她做錯什么事,也不該把她趕出顏家?!?/p>
他們遠在國外,所得到的信息,全都是顏溫婉篩選扭曲過的。
尤其是今天一早,和顏溫婉打視頻電話時,顏溫婉那哭紅的眼睛,以及吳媽在旁邊的添油加醋。
讓他們都對顏溫婉心疼壞了。
顏溫婉長久以來在他們面前塑造的乖巧形象,已經是根深蒂固,讓他們也根本沒有想到,這孩子會騙他們。
喬若楠看著父親堅持的模樣,只能妥協:“我知道了,爸媽你們別動氣,一定要保重身體,我會讓溫婉在家里養病,不會送走的,你們放心……”
“好,等溫婉身體好些了,就讓溫婉過去陪你們。”
這邊電話剛被掛斷。
云浠正好下樓,聽到了喬若楠說的最后那句話。
她眉梢一挑,目光移向那裹著毛毯,吊著吊瓶的顏溫婉。
她剛剛洗漱的時候,接了磐石的電話,耽誤了些時間。
沒想到,倒是錯過了一場好戲。
“浠浠……”
喬若楠見云浠下來,立即站起身,滿臉愧疚:“剛剛……是你外公外婆的電話,你聽到了吧?溫婉她現在高燒不退,你外公外婆身體也不好,不能讓他們太過擔心……”
“我明白?!痹其粡澊叫α诵?,“沒關系,老人家身體要緊。”
寶貝女兒的乖巧,讓喬若楠心里的愧疚更甚,她握住云浠的手:“等溫婉的身體好些了,我再和你外公外婆說清楚這些事情。”
云浠笑了笑,清泠的明眸微微掀起,斜斜地睨向沙發上的顏溫婉。
她唇角笑意更甚,卻不似面對喬若楠時的溫柔,而是多了幾分似譏似諷的冷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