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很苦,但江窈為了治臉,每日三大碗中藥一滴不落的全部喝干凈。
七八天時間很快過去,江窈的臉始終沒有任何痊愈的跡象。
裴釗也沒有因為江窈面容丑陋便心生嫌棄找借口遠離,反而越發粘著她,好友喚他去吃酒的時候一概不應,把所有空閑時間都用來陪伴江窈,絞盡腦汁哄她開心。
裴釗不離不棄的表現讓江窈頗為意外,不過她堅信目前只是時日尚短,只要她再鬧一鬧,絕對能讓裴釗成功進入劇情。
于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江窈脾氣越來越暴躁。
但凡有一絲讓她不順心的東西便會發火,連云杉閣的生意都不顧了,整日躲在房間里不肯見人。
裴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將先前給江窈治病的庸醫趕出王府,趁著院使休沐直接將人從半路截回家。
二人剛踏進正房的院落,便聽到寢屋里傳出噼里啪啦的響聲,傭人們個個噤若寒蟬的候在院內,可想而知江窈又在發脾氣。
眾人齊齊行禮,然后向裴釗稟告江窈今日的狀況。
“王爺,公主今日打翻藥碗無論如何都不肯喝藥,奴婢們實在勸不住。”
“我知道了。”
裴釗想到江窈這段時間的難過,無聲嘆息,讓進寶先把傅院使帶去偏殿稍等片刻。
來財正趴在門縫前時刻注意外面的動向,瞧見裴釗走過來,趕忙跟江窈通風報信。
【宿主,狗渣男來了!】
江窈正有些砸累了,覺得今日運動量達標,撕爛手中最后一幅畫后腿一彎跪坐于地,伏在貴妃榻上嚶嚶假哭。
裴釗推門而入,他全然不在乎江窈把寢屋禍害成了什么樣子,踩過一地狼藉快步過去走到江窈身邊,檢查她有沒有傷著自已。
“窈窈,我聽丫鬟說你今日沒有喝藥。”
江窈抬起頭,紅著眼眸凄凄然,“喝了藥又有什么用,我的臉還不是這個鬼樣子。”
裴釗看著江窈的婆娑淚眼,只覺得無比心疼,用手帕輕輕擦拭她臉上淚痕。
“都是那個庸醫不好,我已經把他趕走了,我還為你請來了院使,他醫術高明,定能讓你的容貌恢復如初。”
江窈淚眼婆娑,“他真的能治好我嗎?”
“他若治不好你,我便將太醫院的牌匾砸了,向皇帝告他一個才疏學淺、沽名釣譽之罪!”
裴釗字字鏗鏘的表示他要醫鬧,江窈在心里呃了聲,不想那位院使大人一把年紀平白遭受她牽連,反過來勸解裴釗。
“院使只是大夫,又不是能讓人起死回生的活神仙,就算他真的醫不好我,又怎么能怪他呢。”
“他既然是大夫,就應該醫好你,否則趁早卷了鋪蓋告老還鄉吧。”
裴釗蠻不講理,把江窈從地上抱起來,揚聲吩咐丫鬟打水給江窈洗臉。
江窈咬著下唇,眸子晃啊晃。
院使若直言不會治她的病便罷了,倘若他像前一個大夫那樣根本找不出病因便囫圇開藥,被裴釗砸招牌也是活該。
給江窈收拾好,裴釗帶她前往偏殿,幾人都落座后他雙眼直勾勾盯著胡子花白的傅院使。
“請院使大人務必治好公主。”
“王爺放心,下官定當竭力而為。”
院使頓時倍感壓力,他仔細查看江窈臉上的病癥,詢問她這樣已經持續多久以及身體旁處是否同樣有此狀等問題。
院使給江窈診脈時,裴釗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影響他給江窈治病。
等院使收手,他立馬迫不及待的問。
“如何?”
院使眉頭微蹙,“微臣初觀公主病癥,確實極像纏腰火丹,但公主的脈象又并非有疾之癥,所以她的臉應當是被外物所傷。”
裴釗頓時滿眼警覺,“外物?”
江窈默默夸了句這位院使大人有點東西,表情茫然。
“可我那天睡醒之后臉上便莫名多了這片紅疹,并沒有受傷。”
院使拱手請罪,“恕臣才疏學淺,暫時無法斷定公主究竟是被何毒所傷,也不敢擅自用藥恐傷貴體,待臣回去多翻閱幾冊古籍,興許會有線索。”
“勞煩大人了。”
江窈揚起勉強的笑臉,吩咐丫鬟送院使離開的同時讓來財跟著他,預防他真的找到解藥自已也好見機行事。
寢屋很快收拾妥當,裴釗把江窈哄睡后將在正房伺候的下人全部召集起來,目光銳利的掃視每一個人,尤其在貼身伺候的招財進寶與吳憂吳慮臉上額外多停留了幾秒。
“那天公主睡著之后誰進過她的屋子?”
招財誠惶誠恐道:“回王爺,奴婢們自從公主睡下便一直在門外守著,直到您回來都沒有任何一個人進出過寢屋,彼此都可以作證,請王爺明鑒。”
“別讓我抓到有人膽敢吃里扒外。”
裴釗咬著牙冷聲威脅,并沒有就此罷休,讓吳天將他們每一個人的親屬好友都羅列成表交給自已,然后圍繞寢屋緩步慢行,查探有沒有賊人可瞞天過海進入主屋的路徑。
雖然一切撲朔迷離,他心中卻已然有了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