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釗一早便懷疑是裴絡(luò)舟和蘇嘉茵對江窈下的黑手。
畢竟裴絡(luò)舟以前在邊關(guān),誰知他手里有沒有稀奇古怪害人的東西,而且?guī)兹酥g宿怨頗深,毫無疑問就屬他們夫妻嫌疑最大。
只不過裴釗一直沒有找到絲毫王府里的奴仆與裴絡(luò)舟勾結(jié)的線索,所以他的懷疑始終都只是懷疑。
但裴釗現(xiàn)在不需要證據(jù)了。
蘇嘉茵傳出有孕的喜訊后,裴釗直接將她抓了起來,以母子二人的性命要挾,逼迫裴絡(luò)舟交出治愈江窈臉疾的解藥。
裴絡(luò)舟哪里拿得出解藥,下跪發(fā)誓自已從來沒有害過江窈。
裴釗又命人當著蘇嘉茵的面對裴絡(luò)舟用刑,可眼看裴絡(luò)舟都要被折磨死了,蘇嘉茵哭得肝腸寸斷也堅持說他們不知情,裴釗這才終于相信江窈的病跟兩人無關(guān)。
“感謝奶奶吧,要不是她期待曾孫,你們兩個今天別想活著出去?!?/p>
裴釗丟下這句話,最后冷冷看了眼滿身是血裴絡(luò)舟,帶人離開。
蘇嘉茵臉上的淚水都顧不得擦,她手忙腳亂解開刑架上綁著裴絡(luò)舟的繩索,泣不成聲。
“你回邊關(guān)吧,不要為了我留在京都,以后、以后他不知道還會怎么折磨你?!?/p>
裴絡(luò)舟疼得牙齒都在打顫,卻強撐著對蘇嘉茵揚起一抹笑臉。
“我不怕他,只要你和孩子好好的,就足夠了……”
接下來的日子里,裴釗沒有再滿京都找大夫給江窈治病,而是整天往侯府跑。
蘇嘉茵和裴絡(luò)舟正在侯府里住著。
裴釗說是去陪裴老夫人,江窈不信,但沒有戳穿,把云杉閣轉(zhuǎn)賣出去后默默收拾自已的行李,等兩人約定的日子一到,她便帶著自已的萬貫家財去游山玩水。
一個月時間轉(zhuǎn)瞬即逝,奇跡沒有發(fā)生。
裴釗像往常那般去上朝,這日卻在皇宮里待了格外久,直到傍晚才回來。
江窈想著二人都可以解脫,自已再也不用頂著一張丑臉演戲,從早上開始心情便極好,得知裴釗回到王府的消息時嘴角止不住上翹。
他想必已經(jīng)拿到二人的和離圣旨了。
江窈耐心等待著,過了一會兒,她聽到門外丫鬟的請安聲,驚喜回頭,卻看到裴釗握著圣旨滿臉是血的走進房。
裴錚素來以才華與俊美聞名,當年更被先帝欽點為探花郎,而裴釗容貌比他還要艷麗三分。
但此刻,裴釗從鼻梁一直到下頜的位置竟多了條長長的傷疤,而且還在不停的往外冒血,將他的肩膀與前襟都打濕浸透了,看起來無比駭人。
江窈切切實實愣住,她反應(yīng)過來后立刻小跑過去,抬起手,卻顫抖著指尖不敢觸碰他臉上的傷。
“你的臉怎么了,誰敢這般傷你?”
“這道傷是我自已劃的?!?/p>
裴釗雙眼亮晶晶的看著江窈,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對她齜牙咧嘴的笑。
“我已經(jīng)將統(tǒng)領(lǐng)千絲羅的令牌交給皇上,他答應(yīng)放我出京,而今我的臉也壞了,這樣你就再也無需擔心別人會議論你配不上我的話?!?/p>
“你是傻子嗎,為什么要為我做到這種地步,為什么不提前跟我說……”
江窈眼眶里的淚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她腦海中浮現(xiàn)出自已進入這個小世界以來的種種,想到他一直以來對她的情真意切,心中愧疚到無以復加。
原來他早就下定決心要放下京都城的一切,所以這個月才會盡量去陪從小到大都最疼愛他的裴老夫人。
而她還在慶幸裴釗終于移情別戀喜歡上了蘇嘉茵,每每他想與她親近時還滿心嫌棄的推拒……
裴釗想抱江窈,又擔心自已身上的血會弄臟江窈好看的衣服,便將圣旨隨手一丟,從袖袋中掏出手帕溫柔的幫她擦拭眼淚。
“窈窈,你帶我一起走吧,你去哪兒我便去哪兒,讓我繼續(xù)保護你,咱們還可以像從前說過的那樣落草為寇,我做大當家,你做我的壓寨夫人?!?/p>
“傻子,你就是個大傻子?!?/p>
江窈抱緊男人的腰,額頭抵著裴釗的胸膛一遍遍重復他是傻子這句話。
裴釗此刻也顧不得自已身上臟不臟了,手臂圈緊江窈與她緊緊擁抱在一起。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一切就都值得?!?/p>
“傻子……”
明明她的臉已經(jīng)治不好了,裴釗卻甘愿為了她放棄所有榮華與權(quán)勢。
他用情至深,這讓她怎能狠心拋下他獨自遠走高飛。
待平復好情緒,江窈傳喚大夫給裴釗治傷。
裴釗下手時沒對自已留情,大夫斷言,縱然用最好的愈膚膏他的臉以后也會留有疤痕。
裴釗完全不在乎自已變得丑陋,眉開眼笑江窈答應(yīng)再也不說要跟他和離的話。
江窈在大夫給裴昭包扎時握著他的手,看似沉默不語,實際卻是在商城里挑選合適的藥。
不能一下子就治好裴釗的臉傷,否則就太詭異了,要循序漸進慢慢來,直到那條傷疤徹底消失不見。
來財眼睜睜看著江窈用積分為裴釗買藥,心痛到無以復加。
五積分!
這可是足足能給它買五條褲衩子的五積分?。?/p>
宿主,這樣哄孩子的錢,你從未對我如此大方過。
光腦顯示屏上的任務(wù)進度依舊是九十九,可江窈已經(jīng)不在意任務(wù)成功與否,索性直接關(guān)了屏幕,打算留在這個小世界陪伴裴釗過完一生。
但人生漫長,江窈不想一輩子都困居在京都城,所以她游山玩水的計劃并沒有終止。
唯一的變故就是與她同行的人里多了個裴釗。
裴釗雖辭去千絲羅統(tǒng)領(lǐng)的職位,皇帝卻賜給他一柄尚方寶劍,物盡其用的讓裴釗在游玩的同時順帶巡查各地官員貪污腐敗的情況。
夫妻二人離京那天,陽光明媚。
裴老夫人親自到侯府外給他們送行,淚眼婆娑的握著兩人的手。
“乖孫孫,記得多寫信給奶奶,讓奶奶知道你們平安?!?/p>
“您放心,我和窈窈會時常回來看您的,奶奶,您想干什么盡管吩咐我爹我娘去做便是,您年歲大了,務(wù)必以自已個兒的身體為主?!?/p>
裴釗也就在面對老太太時有幾分孝子賢孫的模樣,笑著抱住裴老夫人在她背上輕拍。
裴世碌用鼻子哼了聲,“用得著你說,我這個當兒子的還會疏忽冷落自已的親娘不成。”
裴釗聳聳肩,最后也抱了抱唐瓊枝,小心護著江窈上去馬車。
唐瓊枝亦不舍兒子,她一直望著馬車,直到視野里再也看不見,才收回目光用帕子輕拭眼角的淚花。
雖然侯爺一直說釗兒混賬,可在為人丈夫這一方面,釗兒比他、比這世間的其他男子都要強出太多。
如今她只希望江窈能夠多愛釗兒一點,永遠不要辜負他對她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