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經被揭穿了,那婦人當即便交代了一切。
原來前段日子,她夫君遭逢意外去世,只留孤兒寡母,以及老弱公婆,又沒什么營生過活,根本無力撐起一個家庭。
親戚們不來搶占田地屋宅,就已經是莫大的好事了,也不可能指望他們接濟。
正當她絕望之際,看到了江明棠他們貼的告示,腦子一昏,想著領個男人回去,好歹撐起門楣,讓兩個孩子,跟老人們有條活路。
來時見也有其他人來認親,她便在門口觀察,待他們被攆出去時,靈機一動,花了幾個錢打聽情況。
所以,她才能搶先說出那些答案來。
只是換了新的問題,她便不知曉如何回答了。
見婦人抱著孩子,跪在地上流著淚認錯,仲離將要噴薄而出的火氣,就這么悶在了那里,心中更多的是慶幸,他不必離開小姐了。
聽了她的解釋后,江明棠無聲嘆息,最終沒跟她計較,先轉過身去同驛丞說了什么,隨后又讓人取了些碎銀子來給她。
“世道涼薄,夫人寡身育兒,更加艱難,只是再怎么樣,也不能行騙,該為孩子們做個榜樣才對。”
“這些銀錢你先拿著度日,方才驛丞大人說,驛站人手不夠,還缺個掃灑仆婦,等你家中事安排妥當了,來做活兒便是,雖然會累些,但能混個溫飽。”
婦人未曾料到貴人不但沒計較她的欺詐罪過,還贈了她銀錢,又為她找了活計。
她急忙拉著孩子就要給江明棠磕頭,被她制止后,連念數聲謝謝,又知事懂禮地向驛丞表達感恩,隨后才擦干了淚,滿臉喜色地離開了。
經此一遭,仲離覺得即便再有人來認親,肯定也是騙子,對找到家人這件事,他已然不抱什么希望,又恰好到了膳點,此事便被擱置一旁。
今日午后難得晴了些,江明棠閑來無事,獨自搬了個凳子,在沒什么人的前院曬著不甚熱烈的太陽,聽著元寶匯報其余攻略對象的近況。
“宿主,你離開江南以后,陸淮川跟陸遠舟兩兄弟就把心思,全然放回了治水跟調查王知府一事上了。”
“府庫里沒錢,朝廷的賑災款又還沒到,但城外的修整工程不能拖了,所以陸淮川在經過仔細思索后,選擇發動當地富紳官員捐款。”
“只不過他們平時富的流油,如今卻都哭起窮來了,這么多人加在一起,籌集到的錢款還不足千兩。”
為此,陸淮川憂愁不已。
而陸遠舟則是繼續探聽王家的事,但他始終沒法跟王家小姐親近,對方對他亦有所防備,所以收獲甚小。
祁晏清被太子一紙諭令,留在江南陪同治水不說,還要下宜州巡防,只能眼睜睜江明棠回到表哥身邊,心情本就差的不行。
如今江南官場又沒有任何進展,耽誤的日子越久,他就越煩。
每每看見陸淮川,祁晏清總是出言不遜,說他與廢物沒什么區別。
大概是被他嘲諷多了,又或者是夏季人心本就容易躁動,處處受阻的陸淮川,失了溫潤性子,也生出些許戾氣來。
只是他并沒有同祁晏清動手或者吵架,而是從這股戾氣與往日讀過的史書之中,悟出了非常規的破局辦法。
而后他去尋了祁晏清商議,共同執行計劃。
聽到這里的時候,江明棠有些好奇了。
“淮川哥哥想出什么法子,整治王知府了?”
元寶:“是這樣的宿主,祁晏清跟陸淮川一拍即合,用陸遠舟喝了王七娘子送來的羹湯后,腹瀉不止為由,給王知府扣了個謀殺欽差的帽子。”
起先,祁晏清提議是用真毒藥,效果好點,也免得被人看出破綻來。
但陸淮川怕真把弟弟毒出個好歹來,再三爭取之下,改成了瀉藥。
可憐陸遠舟還真以為自已是被王知府害了,揚言等他好了要找其拼命,完全沒想到“兇手”是自家大哥跟好兄弟。
怕罪名不夠重,祁晏清還把未曾離開江南的慕觀瀾,也牽扯了進去。
一碗加了料的羹湯下肚,昔日狂傲不羈的千機閣閣主,瞬間變成了病貓。
在慕觀瀾與陸遠舟爭搶廁房時,兩個“罪魁禍首”領著虎賁軍,還有從楊通判那里借來的家衛,直接沖進了王家,將毫無防備的王知府一舉抓獲。
而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拆了王家。
這事兒是祁晏清干的。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如今人贓并獲,謀害欽差是夷族的大罪,王大人,你以后是沒命住這兒了。”
“之前陸欽差籌集善款時,你不是一直推說沒錢嗎?”
“正好,今日我們拆了你的宅院,將建材還有你府上人盡數賣了,也好去換些銀錢來解決百姓困苦。”
陸淮川先被他此舉一驚,反應過來后,沉吟片刻道:“此舉也算是為王大人,提前積些陰德了。”
“到時候九泉之下,你進了閻羅殿受審,定然不必入十八層地獄,尚且可以投個畜牲道。”
王知府起先被突如其來的禍事亂了心神,等反應過來后鎮定些許,緊接著便連聲喊冤。
同時他言語間隱隱提及自已在江南的勢力,以及京中的靠山,說什么兩位三思而后行,莫要逞一時英雄之氣,釀成大禍危及自家,意圖威脅陸淮川與祁晏清放人。
在聽到“成王”兩個字的時候,陸淮川皺了皺眉。
成王是當今陛下的手足,在一水兒的皇室宗親里,算是圣恩頗豐的那一個。
若江南貪腐案有成王的份兒,到時候就麻煩了,難保不會波及到忠勇侯府。
陸淮川猶豫的時候,祁晏清卻笑了。
他命人堵住了王知府的嘴,將其暴打一頓后,氣定神閑的開口。
“太子殿下命我協同治水,如今落到我手里,算你倒霉。”
“我管你是什么成王,還是不成王的岳丈,你就是國丈,貪腐跟謀害欽差也照樣要殺頭。”
“若是不服的話,等陸大人將你押送到京,你可以去告我靖國公府,還有無辜受害的承安小郡王的御狀,看看成王能不能為你兜底,陛下又到底會站在誰那邊。”
而后不去看王知府那灰敗的神色,直接把人押走。
事了,還不忘教訓陸淮川。
“官場如戰場,你若是決心要對付一個人,不論他有多少籌碼,絕計不能半道停歇,否則的話對方就會尋到喘息機會,反咬回去。”
陸淮川默了片刻,才點頭以示受教。
確實。
事情已經做下,王知府也并非絕對清白之人,日后奉呈罪證到金殿之上,他完全占理,又何必顧慮。
如今池水被攪渾,江南官場也撕開了口子,正是他趁亂追查錢糧去處的好時機。
聽完元寶的匯報以后,江明棠實在沒想到,陸淮川能想出這種損招,還能跟祁晏清達成合作。
不過只要他們不打起來,對她來說就是好事。
江明棠正要問元寶,裴景衡如今在做些什么的時候,仲離悄然無聲地走到了她面前。
剛開始他一句話也不曾說,但在江明棠的追問下,他猶豫了下,終于緩緩開口。
“小姐,屬下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
仲離喉結滾動了一下后,終于將自已心間拂之不去的話,一字一句的說了出來。
“我想求你,不要再為我尋親了。”
他頓了頓,深吸口氣,仰起的臉線條繃緊,目光直勾勾地落入她怔然的雙眸當中,帶著近乎執拗的堅定。
“我以后只想……只想……”
留在你身邊。
但這話,他到底是沒敢直接說出來。
“只想留在侯府做個家衛,”仲離喉結滾動,“可以嗎?”
周遭的一切,此刻好像都沉寂了下來。
江明棠看著單膝跪地的他,一時未曾言語。
良久,她才點了點頭。
“好。”
“以后你就留在侯府,留在我身邊。”
尾音落下時,系統播報聲隨之響起。
“目標人物仲離好感度+18,總好感度84點,獲得積分126點,當前總積分余額4654點,總賬戶余額億元,恭喜宿主。”
緊接著,又是元寶清脆而又歡快的聲音。
“監測到仲離好感度高達80點以上,已按宿主要求,逐步解除道具【封塵】的效果。”
“仲離丟失的記憶,也會隨之慢慢恢復,請宿主注意觀測他的狀態,早做打算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