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懼之潮汐的影響下,云朵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被毫無保留地勾了出來。
自從萬魔坑事件后,她就被親弟弟云辰出賣,被“抓”進了【星閣】,在那里遭受了王婆非人的折磨與虐待。
那些絕望的日夜,是她不愿再回憶起的噩夢。
當時林平將她救出后,最開始的兩天,云朵甚至不敢離開林平半步,只有待在他身邊,才能獲得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此時此刻,在云朵的感知中,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個陰暗的房間,還有王婆那張扭曲可憎的臉,以及無窮無盡的痛苦與恐懼,在灰白色的潮汐下被無限放大。
林平看著渾身顫抖、小臉煞白的云朵,一絲心疼自心底掠過。
云朵的經歷,實在太過坎坷。
先是被親弟弟出賣推入萬魔坑,然后又被陳七數利用。
好不容易從萬魔坑里活著出來,滿心以為可以回歸正常生活,結果再次被那個無可救藥的弟弟出賣,墜入了名為【星閣】的更深地獄。
林平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握住了她冰冷顫抖的小手。
“我在。”
溫熱的觸感和熟悉的聲音傳來,讓陷入無邊恐懼的云朵渾身一顫,混亂的思緒仿佛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也就在這一刻,林平瞬間發動了【萬蛇牌】。
“看著我,云朵。”
云朵下意識地抬起頭,映入她視線里的,是一雙泛著淡淡光芒的金色蛇瞳。
那雙瞳孔神秘、威嚴,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魔力。
下一瞬,云朵腦海天旋地轉。陰暗囚室消失,王婆猙獰面孔煙消云散。
沒有了那個無可救藥的弟弟云辰,沒有了【星閣】的囚禁與折磨。
在林平編織的幻境中,她的人生走向了另一條截然不同的軌跡。
自從萬魔坑回來之后,她就第一時間離開了懸青城,獨自前往臨安城,開始了一段全新的、自由的生活……
溫熱的淚水順著她的眼角不斷滑落,洗刷著靈魂深處的恐懼與傷痛。
她那因驚恐而扭曲的五官逐漸舒緩,整個人變得平靜、溫和。
當她再次回過神時,面前只有林平略帶關切的臉,以及自已仍被緊緊握住的手。
手掌中傳來的溫度,清晰而真實。
云朵的小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紅暈迅速蔓延到耳根。
她慌亂地想要抽回自已的手,卻又有些莫名的舍不得。
“謝…謝謝…林平…”
“我…我沒事了。”
最終,云朵還是用細不可聞的音量說完,輕輕抽回了自已的小手。
見到云朵沒了大礙,林平點了點頭,轉身,對著身旁還在抖動的陳圓福,猛地就是一腳。
“胖子!”
“啊?”
屁股上傳來的痛楚讓陳圓福一個激靈,他下意識地回頭,正對上林平那雙還未完全褪去金色的蛇瞳。
下一秒,陳圓福的腦海也轟然炸裂。
他不再是那個從小被父親和哥哥看不起,處處被打壓的家族廢物。
在林平為他編織的幻境里,他憑借自已高超的賭術與經商頭腦,一舉拿下了【兆贏坊】,并將其發展壯大,成為了懸青城最大的賭坊老板,一時間風光無限,受萬人敬仰。
陳圓福臉上的恐懼與煞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癡迷和享受的陶醉神態。
等他從幻境中緩過神來,第一句話就是沖著林平興奮大喊。
“平哥!咱們有錢了!兆贏坊被我搞到手了…發財…”
話還沒說完,陳圓福才猛然發覺,周圍還是那個該死的、充滿巖漿味的鍛龍臺。
一切都只是幻覺。
他臉上閃過一抹濃濃的失望,但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明白是林平幫助他擺脫心中的恐懼。
撓了撓頭,看向不遠處還在原地掙扎的韓月和孫噬。
韓月和孫噬都站在原地,身體緊繃,顯然也正經歷著什么可怕的事情。
“平哥,韓月和阿虛你也幫幫啊!”
陳圓福覺得林平這能力簡直神了,既然能幫助自已和云朵,自然也希望他能幫幫另外兩個同伴。
林平卻搖了搖頭。
“你們兩個心里最恐懼的東西,我大概能猜到。但他們兩個,我并不知道。”
“如果貿然出手,胡亂編織幻境,很有可能會出現相反的效果,反而加重他們的恐懼。”
林平的注視落在韓月和孫噬身上。
“這一關,終究需要他們自已來扛。”
...
一時間,整個鍛龍臺上,除了白無咎和他身后那幾個詭異的身影,還有孟霄小隊外,所有幸存者都在這“懼之潮汐”中,被無限放大了心底最深的恐懼,苦苦掙扎。
終于,第一波灰白色的潮汐緩緩退去。
眾人的情緒也逐漸穩定下來。
有的幸存者猛然驚醒,發現自已不知何時已經挪到了鐵砧的邊緣,只差一步就要墜入巖漿海,嚇得當場一身冷汗,連滾帶爬地回到中央。
所有人都在大口喘著粗氣,忙著收拾自已劫后余生的狀態。
韓月和孫噬也相繼恢復了過來,他們的面容依舊冷峻,只不過那微微顫抖的手,證明了剛才他們兩個也深陷在巨大的恐懼之中。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任何交流,立刻按照林平之前的要求,對王吞、徐珊等四具傀儡下達了新的指令,全力構筑防線,保護小隊。
不遠處,那一直半潛在巖漿中的黑鐵巨龍,將這一切都收于眼底。
當它看到林平瞳孔中那一閃而逝的金色蛇瞳后,那巨大的龍首微微動了一下,熔巖般的巨瞳中,那份感興趣的神色,變得更加濃郁了。
然而,第一波潮汐已經過去。
龍之意志……遲遲未降。
幸存者們開始感到不安。
第一道“怒之潮汐”是在第一波潮汐中間的時候,那黑鐵巨龍就發布了龍之意志。
但這次,為什么會這么久?
如果第二波“懼之潮汐”來臨的時候,依舊沒有完成任務的手段,必定會出現大規模的傷亡。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注視著高空中的黑鐵巨龍。
而那黑鐵巨龍,此時卻根本沒看他們。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巖漿中緩緩浮動,一雙巨瞳,只死死地盯著一個人。
林平。
那毫不掩飾的注視,帶著一抹毫不遮掩的挑釁。
意思,不言而喻。
這個剛剛冒犯了它的螻蟻,讓它在規則面前丟了面子。
現在,它要讓所有幸存者,都跟著這個螻蟻一起,受到懲罰。
這是它,作為規則制定者的報復。
它在等。
它在等那個膽敢對它亮出弓箭的蟲子,主動向它低下他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