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萬進門的時候，帶進了一股昂貴的香薰味。
他穿著那件鑲嵌著奧術水晶的法師長袍，視線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張堆著花生米和二鍋頭的桌子上。
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但他掩飾得很好，臉上迅速堆起標志性的虛假笑容，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在了兩人中間。
“剛剛有些事情，來晚了。”
此時的柳萬，完全沒了之前在羊之營地時的落魄樣。
林平和張偉不對付，這是擺在明面上的事情，林平之前還用領袖光幕罵過張偉和白無辰。
張偉，一直在陰影處，需要一個“代言人”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也是張偉叫自己來的理由。
而林平，他肯定需要自己身上對于羊之遺跡的情報，畢竟張偉不會輕易的告訴他。
這是利益的博弈，而他是那個不可或缺的籌碼。
“嘶……怎么就吃這些？”柳萬一臉嫌棄。
“啪。”
柳萬隨手一揮，袖袍帶起一陣風。
桌上那些張偉視若珍寶的花生米、醬牛肉，連同那幾瓶廉價的二鍋頭，像垃圾一樣被掃到了地上。
盤子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緊接著，柳萬手腕一翻，幾瓶流光溢彩的精靈釀和幾盤精致的魔獸刺身出現在桌上。
“明天就是三級羊之遺跡開啟的日子。”
柳萬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語氣中帶著一絲掌控全局的優越感。
“那種東西，吃了壞腦子，既然要談合作，咱們就得有點誠意，兩位說是不是？”
張偉靜靜地看著地上的碎瓷片，看著那幾塊沾了灰塵的醬牛肉。
他沒有看柳萬，而是緩緩轉過頭，看向林平。
那張平凡的臉上，帶著一股無奈的笑。
“你看，林平。”
“我說什么來著？你們這些所謂的天才，總是喜歡在各種方面，彰顯你們那令人作嘔的優越感。”
柳萬愣了一下，手里端著酒杯，眉頭皺起。
“張偉，你什么意思？我帶了好酒過來，你……”
“呵呵。”
一聲輕笑，打斷了柳萬的話。
下一秒。
沒有任何征兆，也沒有任何技能前搖。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張偉，突兀地消失了。
再出現時，他已經站在了柳萬的身后。
那雙原本插在兜里的手不知何時抽了出來，指關節上套著一副指虎。
指虎通體暗金，上面雕刻著猙獰的獠牙，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紅光。
強化+10，生肖武器。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死亡氣息，瞬間鎖定了柳萬的后腦。
柳萬瞳孔驟縮，身為頂級法師的本能讓他想要瞬發【抗拒火環】。
快到思維跟不上動作。
“張偉！你想死么！這里是TM生肖部……”
“砰——！！！”
一聲悶響，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鐵錘砸爛。
柳萬的聲音戛然而止。
紅的，白的，瞬間炸裂開來，濺射在墻壁上，也濺射在桌上那幾盤精致的刺身里。
柳萬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后像是一灘爛泥，順著椅子滑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再也沒了聲息。
房間里，死一般的寂靜。
林平坐在對面，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心底卻凝重起來。
那個號稱“絕對安全”、“禁止一切私斗”的生肖部落規則，此刻就像是個瞎子，對眼前的殺戮視而不見。
張偉從懷里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虎上的血跡。
“吵死了。”
他嘟囔了一句，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都沒看柳萬的尸體一眼，隨手將桌上那些昂貴的精靈釀和刺身，全部掃到了地上。
稀里嘩啦。
昂貴的食物和之前廉價的食物混在一起，變成了真正的垃圾。
張偉手腕一翻，又變出一瓶二鍋頭，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他那張有些蒼白的臉上泛起一抹病態的紅暈。
張偉放下酒瓶，用那雙沾著血星的手指了指地板，臉上帶著一種扭曲的狂熱。
“林平，我說過，我是特殊的。”
“在這個所謂的‘絕對安全區’里，所有人都是被圈養的羊，都要遵守規則。”
“除了我。”
張偉身體前傾，那張平凡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規則束縛不了我，因為我就是‘平凡’，平凡到連規則都會忽略我。”
“剛才那一拳，你應該看得很清楚。”
“我可以隨時隨地，殺掉這里的任何人。”
張偉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與威脅。
“林平，你和他們不一樣，柳萬這種蠢貨，殺了也就殺了，但你的價值更高。”
“我今天來，不是來和你敘舊的。”
張偉從懷里掏出一張撲克牌，在指尖輕輕轉動。
“我給你一個機會，做我的‘追隨者’。”
“把你的生肖點，你的裝備，你的隊伍，全部交給我支配。”
“作為交換，我保你從【十二生肖】里活著出去。甚至……我可以分給你一個‘生肖神位’。”
圖窮匕見。
張偉想要看到的，是林平臉上的恐懼。
他想看到這個一直高高在上的“天才”，在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安全區失效后，那種信仰崩塌的絕望。
他要證明，身為【平凡者】的他，才是這個世界的王。
然而。
一秒。
兩秒。
林平看著張偉，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恐懼，沒有慌亂，只有一種……看傻子的眼神。
林平掃了一眼地上柳萬的尸體，腦海中快速閃過他們第一次來到生肖部落時，生肖部落的規則。
“我要是不同意呢？”
林平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現在殺了我？”
“你是不是想說，你有特權，你牛逼，你能在生肖部落里動手，別人不行？”
林平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聲音慵懶。
“所以我就得怕你？我就得給你當狗？”
張偉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眼神變得陰冷。
“你可以考慮清楚。這不僅僅是你的命，還有你那幾個隊友。”
“那個玩劍的女人，那個胖子，還有那個牧師……”
“我會把你留在最后，讓你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在你面前，看著他們的腦袋像柳萬一樣爆開。”
“怎么樣？這個畫面，你應該會喜歡吧？”
赤裸裸的威脅。
畢竟，面對一個無視規則的瘋子，任何反抗都顯得蒼白無力。
但林平只是靜靜地聽完，然后……
“噗……”
他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么？”
張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林平臉上的笑沒有任何變化，看張偉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個小丑一樣。
“好啊。”
“用不用我現在就把他們都招呼過來？“
“嗯？”